第51章

劇場的燈瞬間點亮,只稀稀拉拉坐了半數的觀衆臺默契地響起了掌聲,給話劇的演員,也給她們一起上演的這出話劇。

愛情主題的話劇總是格外文藝,把人們通常埋在心底深處的真實的沖動、真摯和矯情用放大了的聲量、動作和感情去表達出來,多少有點脫離了日常。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看這種話劇的。

謝跖感覺方纖星就對這個話劇不太感興趣,因為她們看話劇的時候,方纖星一直在捏他的手指,十指的指腹她百無聊賴地一個個捏過去,惹得他時不時地從劇情中抽離出來,側轉頭看她。

但每次看過去,方纖星都微擡着下巴,眼睛看向舞臺中被燈光照亮的地方,看得很認真。

謝跖無奈地笑了笑,他感覺方纖星是那種明明不想認真,但一定會表現得很認真的人。

散場,人們開始有序地往外走。

方纖星牽着謝跖的手:“跟你下午說的口味不一樣欸,好看嗎?這話劇裏的人還蠻專情,就是矯情來矯情去,沒什麽大事,也搞得要死要活,看着真讓人着急。”

謝跖臉一紅:“我沒說我喜歡濫情狗血的!”

因為出口人多,他放開方纖星的手,直接抱住了方纖星的胳膊,半個身子依靠在方纖星身邊:“而且這個話劇裏的角色明明是因為太在乎彼此才會小心翼翼的,妻主你不解風情。”

兩人走了出來,外面夜風清涼地吹,人慢慢少了起來,方纖星直接擡手将人摟在懷裏,笑了笑:“我怎麽不解風情了?裏面最解風情的臺詞,我還記得呢。”

方纖星側頭,湊近謝跖的耳畔,輕聲念道:“你是甜蜜,是憂傷,是無法逃避的欲望,是日複一日的夢想。我想給你一個家,做你孩子的母親,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我還想撫摸你的後背,讓你在天堂裏的翅膀重新長出。”{引用微調}

話劇的腔調被方纖星輕聲念出來,像是多了一層缱绻。

一瞬間,從耳朵的軟骨,到下颌,到脊骨,謝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又酥又麻,他停住腳步,整個人抱住方纖星。

方纖星樂得享受謝跖的主動投懷,但還是忍不住嘴欠:“看來,這個劇用來學情話不錯,下次我們還來。”

方纖星煞風景的總結讓謝跖有些微惱,但這點惱意,跟之前的酥麻比起來,微不足道。

可能是剛看完話劇,謝跖也有點感性,有那麽一瞬間,他多希望他和方纖星的彼此喜歡、珍愛也能像話劇裏的愛情一樣,純粹真摯,義無反顧,哪怕違背常識一樣瘋狂,哪怕歇斯底裏。

可惜,這只是一種想象。

大多數情況下,把愛當全部的人很偏執,很可怕。

方纖星不是那種人,他應該也不是。

謝跖微微撤開身子,被方纖星重新摟好,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着走着,謝跖忽然開口說道:“妻主,我也記得裏面的一段臺詞。”

方纖星歪歪頭,好奇地問:“哪一句?”

“我們本該共同行走,去尋找光明,可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最後都是獨自去見閻羅。{引用微調}”謝跖輕念道,念完他歪頭,看向方纖星眼底,“妻主,死會把相愛的人徹底分開嗎?”

“你小腦瓜子在想什麽?”方纖星伸手點了點謝跖的鼻子,“活着的時候在一起不就好了,死了,什麽都不知道了,還在乎分分離離做什麽?難不成,你想以後跟我人鬼情未了,或者相愛在陰間?”

說完,方纖星忍不住将頭埋在謝跖的脖頸間笑了起來。

謝跖回摟着方纖星笑得一顫一顫的肩膀,心底莫名有些生氣,鼓着臉頰問道:“妻主,不行嗎?”

方纖星擡起頭來,盯着謝跖微微撅起的唇:“與其糾結百年以後要不要貪心,還不如現在好好在一起呢。來,親妻主一下。”

謝跖表情有點生氣,又有點委屈,但還是傾身,聽話地親了方纖星臉頰一口。

“咦。”方纖星嫌棄道,“就這敷衍勁兒還糾結生前死後呢?趕緊的,認真點。”

方纖星手輕輕掐了一把謝跖的腰。

腰間的癢麻讓謝跖表情破了功,忍不住笑出聲,壓住心底亂七八糟的想法,靠近方纖星,認真地吻向了方纖星的唇瓣。

溫熱的,潮濕的,近在咫尺的。

兩人唇瓣相貼,在空曠的路邊角落擁吻,比任何愛情故事,都要簡單明了。

求來世的人,估計都是傻子。

“小跖。”許久,方纖星唇瓣微微退後,鼻息和呼出的呼吸熱噗噗地打在謝跖的臉上,将他的臉熏得滿是紅暈,“還想去做什麽?逛街、夜宵,或者散步?”

謝跖雙手挂在方纖星脖子上,艱難地平複呼吸,注視着方纖星遲鈍但認真地思考。

還沒等他思考一秒,方纖星又說:“要不我們膚淺點吧,”手輕摟着謝跖的腰,“回床上繼續約會,怎麽樣?”

方纖星承認,她想了。

看話劇的時候就心癢了。

別人有的,她也有;別人得不到的,她還有。

所以,她沒怎麽看進去劇情,只一心蠢蠢欲動地捏謝跖的指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小心思攏起來攢着。

謝跖餘光掃了掃左右兩邊,擡腳,隐蔽地輕踩了方纖星一腳,紅着臉羞惱道:“妻主!”

“好不好嘛”謝跖那輕飄飄的一腳,讓方纖星更自信了,“快,答應我。”

謝跖渾身莫名熱了起來,又偷偷掃了掃兩邊,見附近沒什麽人,才緩緩地點了頭。

剛一進酒店房間,謝跖就被按在門邊的牆上,方纖星整個人朝他靠近,身和影将謝跖完完全全籠罩住。

謝跖唇上一熱,深吻開始了。

“等等……”吻到一半,謝跖喘着粗氣道,“到裏間去。”

在門口像什麽話,要知道,一門之隔就是走廊!

方纖星咬痛謝跖的唇之後才打橫抱着謝跖往裏間走,走路的時候一直垂着眸看着謝跖,看到他若隐若現的鎖骨。

她也有鎖骨啊,為什麽她就覺得謝跖的更誘人一點呢?

男孩子的身份加成?

或者,是因為喜歡他,愛他身上的所有?

死後還會這樣嗎?

天地因情而晃的時候,方纖星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如果……真的有死後的漫長歲月要渡過,曾有過愛人的人又要重新一個人行走,親不到,抱不到,愛不到,那該多孤獨?

方纖星伸手捋去謝跖睫毛上的汗滴,輕笑了聲,心裏想,以後還是不去看話劇了,整天想這些,多沒有意義。

淩晨兩點,也可能三點,謝跖醒了。

因為他被方纖星抱得嚴嚴實實的,所以他幹脆沒動,別扭着姿勢去看方纖星。

沒點燈,光線特別特別暗,但謝跖覺得自己把方纖星的臉看得很清晰。

身上還滿是被方纖星照顧過的餘韻,渾身酸酸軟軟的,負距離曾接觸過的地方,對方纖星的觸感更是記憶猶新。

他開始覺得自己庸人自擾了,方纖星是方纖星,溫茹是溫茹,現在是新的時間,新的故事。

翻篇了。

他以後再也不提古榆島的事了,就當海底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第二天,兩人起得很晚,徐秘直到11點半才給方纖星發短信。

方纖星本來就是提前回來的,沒什麽工作,只有晚上七點要參加一個生日宴。

這個生日宴方纖星之前推掉了,但既然回來了,就還是得去一下,畢竟生日宴的主人在寧市本地有實力有人脈,還是應該多交好。

但方纖星昨晚過于滿足,有些憊懶,刷牙洗漱完又磨磨蹭蹭地重新窩回床上,謝跖好笑地坐在床邊看她。

“我喂你吃?”謝跖起身,準備将酒店送來的餐食挪到床邊。

太晚了,這時候都不算早餐了,所以方纖星必須得吃飯。

方纖星拉住謝跖,看他重新坐好才搖頭:“不要,我一會兒起來和你一起吃。”

“那現在?”謝跖問道,難道他現在要一起跟方纖星一起再賴會兒床?

“你把晚上要穿的衣服換給我看看。”方纖星起身,靠坐在床上,小小地打了個呵欠。

謝跖猶豫了一瞬,接着還是聽話地起身,去将昨天她們逛街買的和徐秘送來的衣服都拿了過來。

方纖星:“先試試那套修身西裝。”

謝跖沒有意見,拿起來轉身往衛生間走。

“去哪?”方纖星擡手捏着自己下巴,深深地看了一眼謝跖,“我說的是換給我看看,換,當然也要看。”

“妻主!”謝跖羞惱地叫了她一聲。

方纖星堅持:“我就要看!”

做的時候,謝跖總是不讓點燈,她還沒好好看過謝跖呢,連謝跖身上有沒有胎記都不知道,這妻主當得多不稱職。

謝跖深呼吸了好幾次,見方纖星不改主意,只好站在床邊,慢慢騰騰地解自己身上襯衫的扣子。

方纖星認真地看着,身上的憊懶氣息稍稍散了散。

解完扣子,眼看着上衣要脫掉了,方纖星眨眨眼,白色的襯衫陡然朝她飄過來,将她的頭臉輕輕籠住。

方纖星一愣,擡手扒下還帶着謝跖身上暖意的衣服,看向謝跖。

呵,謝跖已經換上了西裝套的配套襯衫,扣子都扣了兩顆,看她看過來,羞怯地微微側轉身。

防妻主跟防賊一樣,生氣。

作者有話說:

引用話劇裏的臺詞,有改動,跟原版不太一樣。話劇是《戀愛的犀牛》、《雷雨》、《獨自溫暖》。

鎖了4次,嗚嗚嗚,我退步了,争取這次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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