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知靜南王, 求娶的是哪位姑娘?”方夫人還抱有一絲希望。

蘇珍懷猛地擡眸, 目光灼灼的盯住陸迢晔。

陸迢晔輕笑,伸手, 指向站在一旁的蘇錦蘿。“本王, 欲求娶二姑娘。”

修長白皙的手指伸過來,觸在蘇錦蘿額角。蘇錦蘿下意識往後一退, 撞到蘇清瑜。

蘇清瑜伸手攬住蘇錦蘿的胳膊, 将人扶穩, 說話時語氣酸酸的,卻又難掩吾家女兒初長成的自豪感。“傻蘿蘿, 高興成這樣。”

她真是要高興死了。

雖然蘇錦蘿不願意進宮, 可沒想到, 這人竟然來求親了!如果真的嫁給了這個僞君子, 只要一想到每日裏的朝夕相對,蘇錦蘿就覺得瘆得慌。

她想起以前在靜南王府, 自己睡夢裏不小心禿嚕出來的話,覺得日後自個兒跟這個人一個被褥的時候,肯定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蘿蘿,在想什麽?”見蘇錦蘿一副怔愣模樣,陸迢晔笑着開了口。眉眼輕垂, 彎彎露柔, 連那顆朱砂痣都亮眼溫柔了幾分。

“睡覺……”蘇錦蘿動了動小嘴巴, 脫口而出。

屋內一瞬寂靜, 衆人面色不一。

陸迢晔笑的愈發溫柔, “這事,急不得。”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的蘇錦蘿立時羞得面色燥紅。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蘇清瑜一臉怨念的看向蘇錦蘿。他的蘿蘿,就這樣要被拐走了,還想着跟別的男人睡覺。

孫氏率先反應過來,撫掌道:“這,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她喜極而泣,急匆匆的上前與靜南王道:“既如此,不知王爺屬意哪個日子?哎呀,還是要先合過八字的,然後再挑日子……”

“母親。”蘇清瑜無奈的拉過孫氏。這也太心急了,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已經想着成婚了。他還想多留蘿蘿幾年呢。

“這種事,說來就來了。你瞧,這不就來了嘛,咱們要好好的備上,才不至于失了禮數。”說完,孫氏轉頭看向方夫人,笑眯眯的道:“方夫人,您瞧,咱們蘿蘿要嫁人了,這進宮的事,怕是不成了。”

方夫人面色有一瞬扭曲,但很快便調整了過來。

“王爺,恐您不知道,我多嘴一句。二姑娘是皇上看中的人,您這突然求娶,怕是會與皇上生出間隙。”

陸迢晔彈了彈寬袖,目光柔柔的掃過蘇錦蘿。“無礙,皇兄一向遷就我。而且母後近日裏也一直詢問于我的親事。明日我就進宮,與母後禀明此事,再求皇兄下旨賜婚。”

……

“母後近日精神很是不錯。”陸迢晔懶洋洋的坐在榻上,身下墊着虎皮,手裏擺弄着葉子牌,正跟太後娛樂。身旁陪着兩個宮女,素腰纖身的穿着宮裝,跪在墊上,時不時偏頭瞧上一眼陸迢晔。

陸迢晔單手搭在案上,露出腰間的綠汗巾子,膝下是油綠綢的撒花褲子,被秋香色外袍遮掩,隐能看出那勁瘦修長的輪廓。

“哀家日日精神都不錯。”太後打出一張牌,偏頭瞧了一眼那穿緋紅色宮裝的大宮女。

宮女慌忙垂眸,胡亂打出一張牌。

“我瞧瞧,這牌倒是合哀家的意了。”太後笑着調侃。

陸迢晔懶洋洋的叩了叩案面。

太後繼續道:“對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皇帝都生了那麽多娃娃了,最大的都要跟你差不多年歲了,你到底什麽時候給哀家抱抱外孫子?”

陸迢晔慢條斯理的抽出一張牌,置于案上。

“這事,還得母後做主。”

“哀家替你做了多少次主了,你不是這個瞧不上,就是那個不要……”說到這裏,太後突然一頓,她猛地擡眸看向陸迢晔,面露喜色,“你這混小子,可是有瞧上的了?這樣诓你母後的話,快,是哪家姑娘?”

太後興起,連葉子牌都不打了。

兩個大宮女躬身收拾好炕案,端來一碟子牛乳蒸羊羔,并一小碟潔粉梅片雪花洋糖。

陸迢晔伸手撚了一顆潔粉梅片雪花洋糖入口。此糖為龍腦香樹脂而制,顏色素白,拌有冰片在內,以白色最佳,故雲“潔粉雪花”。入口後,噙之慢慢溶化,氣清香,味清涼。

“母後這處的潔粉梅片雪花洋糖不錯,兒臣走時想帶些。”

“你盡給哀家打岔,到底是哪家姑娘?”

陸迢晔噙着嘴裏的潔粉梅片雪花洋糖,想起小姑娘那軟綿綿的模樣,便不自禁笑道:“是理國公府的二姑娘。”

“二姑娘?”太後蹙眉想了想,想不起來。不過能讓自家兒子瞧上的,定是極好的。

“紅绫。”太後喚過那個身穿緋紅色宮裝的大宮女。“去将那理國公府的二姑娘宣來,哀家要瞧瞧,到底是什麽樣神仙妃子模樣的人物,能将哀家的靜南王迷成這樣。”

陸迢晔“咔嚓”一聲咬碎嘴裏的潔粉梅片雪花洋糖,盡數将其吞入口中。“待成親了,母後再看也不遲。”

“成親?這真是看上了?”太後訝異。

往常她千催萬催,這人總是給她打馬虎眼,這會子竟自個兒送上門來了。管她是哪家姑娘,先娶了再說。

“去,将皇帝請來。”太後又吩咐道。

“是。”紅绫默默瞧了陸迢晔一眼,躬身退了下去。

太後端起參茶輕抿一口。“晔兒,紅绫自小便随在哀家身邊,對你的情意哀家也是看在眼裏的。你若是要,哀家便将她給了你,你覺得如何?”

“兒臣若是要,早就要了。”陸迢晔涼涼道。

太後一噎。旁人不知道,可她這當娘的卻知道。自家兒子雖總是一副清冷君子模樣,但骨子裏隐藏的霸氣狠戾,比之旁人只多不少。

只要是他瞧上的,使上什麽手段都得攏到身邊。

紅绫雖不錯,但無奈都這麽多年了,若是真瞧上了,自然早就要過去了,何必等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開口提及。

“罷了,是那個丫頭沒福分。”

珠簾處,紅绫轉身離開,紅着眼暗暗抹淚。

其實若論起身份來,紅绫也是不差的。她的父親是兵部尚書,她是以秀女的身份入的宮,卻不想一眼傾心于靜南王,死也不願伺候皇帝,便哀了父親将她給了太後。

紅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五福捧壽鞋,恨恨踢上一腳。

在壽康宮裏,不是伺候太後親近的人,是不能穿這種五福捧壽鞋的。而這鞋一般也只許過年或過萬壽節的時候穿。但因着今日靜南王來了,所以紅绫便大膽換上了。

太後沒發現,旁人也沒注意,她自個兒滿心歡喜的想着陸迢晔,卻不想竟聽到了這樣一番話。

這個人,居然真的會有愛慕其她女子的時候。那到底是怎樣一個人,連靜南王都對她傾心。

“皇上駕到……”

宮門口,傳來說唱太監的聲音。

紅绫慌忙跪地叩拜,明黃色龍袍從眼前一晃而過。

“給母後請安。”

“皇帝來了,坐吧。”

紅绫上前,替皇帝墊上緞面靠枕,又捧上熱茶。

“皇兄。”

“四弟。”

先帝一共四子,靜南王最小,皇帝最大。還有二子分別被封藩王,發派了出去。其實按照靜南王的年歲,本也不該留在皇城,只太後偏寵,不願讓靜南王離開,所以到如今只挂着虛名在皇城裏混吃混喝。

“皇帝身子如何了?”皇帝已是不惑之年,尤其今年冬日太冷,身子一直不大好。

“太醫說只是有些體虛,好好調養一下,不妨事的。勞煩母後費心了。”皇帝瞧着臉色不大好,但說話卻依舊中氣十足的,看樣子,确實無甚大礙。

陸迢晔把玩着手裏的茶盞,指尖觸上一朵青瓷碎花,緩慢扣弄。

“皇帝,哀家今日喚你來,是想與你商量一下晔兒的婚事。”

“哦?這鐵樹要開花了?”皇帝轉頭看向陸迢晔,笑着調侃。

陸迢晔放下茶盞,“皇兄莫要嘲笑臣弟了。今日臣弟是特哀了母後來求皇兄降旨賜婚的。”

“這是自然,是哪家姑娘呀?”

陸迢晔未答,太後道:“理國公府家的二姑娘。”

皇帝一愣。這皇城裏沒聽說過理國公府家的二姑娘有什麽才名在外呀?倒是那大姑娘頗有才名。

一提起姑娘,皇帝免不了又想起了在方貴妃宮裏瞧見的那個小姑娘,是哪家姑娘來着?

“皇帝?”太後催促一聲。

皇帝回神,一拍大腿道:“既然是四弟看中的,朕立時就降旨賜婚。”

陸迢晔輕笑,雙眸點漆如墨。“多謝皇兄。”

……

将自個兒看上的女人白送給兄弟,還要給他們賜婚。皇帝這個悶虧吃的可是十足。但沒法子,誰讓太後偏寵這個小兒子呢。雖不是親生的,可那恨不得将人捧在掌心裏的架勢,便是皇帝看了都覺得怵得慌。

二姑娘沒進宮,皇帝不甘心,想着怎麽也得讨點好處,便想起了蘇珍懷這個大姑娘。

翌日,兩道聖旨一齊到了理國公府。

蘇錦蘿被與靜南王賜婚,蘇珍懷被皇帝要進了宮,封了個昭儀的頭銜。

一時間,雙喜臨門,理國公府炙手可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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