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寧晖然不可能睡着,就在他幹睜眼睛,在床上不斷地輾轉反側時,外面的世界早已不可想象。
不敢看,卻終究沒忍住。
上了微博,點開熱搜,戰戰兢兢地由上往下掃過去……
沒有,沒有牧明毅的名字。
喜出望外,寧晖然從平躺變為坐立,他雙腳踩在床墊上蹲着翻動手機,手指因為激動而不停發顫,沒過一會兒,放松的表情瞬間消失,就在他再一次下刷時,牧明毅的名字出現了。
他臂肘撐在腿上,一只手無處安放地亂抓頭發,另一只捂着嘴翻看評論,謾罵,嘲諷,說藝人無德的跟挺他站他讓哥哥好好出來解釋的一樣多,不分伯仲,甚嚣塵上,将公共資源平臺攪得烏煙瘴氣,有一條跟評被刷到首位,是在說牧明毅後臺運作,大肆往下撤熱搜。
趙睿打了整宿的電話研究公關方案,好在上傳的視頻只有牧明毅護着寧晖然挨打,沒人拍到他動手,而他們惹事的地方正是酒店大樓和停車場的監控盲區,酒店官方拍到的視頻也只是一些模糊晃動被外界燈光拉長的腳底陰影,沒有确鑿證據證明牧明毅參與鬥毆,真是萬幸中的萬幸。
這是寧晖然在煎熬到淩晨四點,早通告時間一個小時出現在片場時趙睿告訴他的。
同在棚裏的還有早起看熱鬧的于力,收拾化妝臺準備開工的裴曉曉,将營養早餐擺到桌面,拿着健康卡記錄的葉菲,以及疊放雙腿坐在演員椅上的牧明毅,他手支在額角,低頭翻閱手上的劇本。
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咬着自己手指,寧晖然克制快速模糊的視線,沒等他轉身偷偷用手背去擦,趙睿那邊突然傳來動靜。
他一直在盯熱搜,不斷刷新狀态。
此刻,這個人雙眼大睜,嘴微張,指甲摩挲下巴冒出的胡子茬,本來凝神靜氣地盯着手機,突然就冒出一句髒話。
旁邊的人聚攏過來,一條新熱搜頂上來,扒的是那個被牧明毅護在懷裏的人。
好幾雙眼睛同時望向寧晖然。
因為披着素人的皮,想觸及寧晖然的真身有一定難度,可是越是這樣謠言席卷的态勢就越厲害,說什麽的都有,馬上一條跟評被贊到首位,質疑牧明毅跟他抱的那個人的關系。
超清像素的手機拍攝畫質感人,牧明毅背弓成拱形,将下邊的人一點不露地完全保護住,可以看到拳腳落下時他承力地随之動了動。
這讓不少粉絲大呼心疼,同時矛頭指向這個神秘男孩,有人專門作出臉部特寫的清晰動圖,就為挖掘出寧晖然到底是哪路神仙,能讓牧明毅這麽為他擋刀。
但凡一丁點的暧昧不明都會引發對色.情的無限遐想。
局勢驟然惡化,這條熱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攀升,眼見一晚上的辛苦勞作付之東流,趙睿負氣地一腳踹翻道具椅。
趙睿着急時脾氣火爆,兩位女士都是熟知的,當下向他投去厭煩的目光,于力可受不了這樣一驚一乍,站起來沖他大聲嚷嚷:“你急有什麽用?不好好想辦法在道具上撒氣,弄壞了不得花錢花時間修啊,還不嫌亂?!我看啊……”他眼底帶笑,向牧明毅那邊張望:“要不幹脆就讓牧老板高調出櫃,正好給這片子宣傳一波……”
“我去你大……”要不是看在于力是他們好不容易請來的大導演,趙睿的髒話必然全飙出口,深吸一口氣,他狠狠壓住肝火。
事實上,這部文藝片是牧明毅單飛投資拍攝的第一部 片子,小衆題材成本不高,除了于力的薪酬像點樣,其他都很物美價廉,牧明毅也不願過多宣傳,選擇低調處理,幾乎沒有營銷方面的花銷,微博和官博也是秘而不發,對此趙睿搞不懂卻也只能由他去,連主演都用一個素人他能有什麽辦法,身在賊船,下不去了。
讓情緒沉澱一會兒,趙睿坦然地質問于力:“他要真是我也就認了,直得跟鋼條似的,你讓他出櫃?”
對方表示困惑:“他近女色嗎?”
這邊語塞。
于力像在認真思考,一側眉毛往上挑:“我怎麽不記得他跟哪個女的傳過緋聞啊?”
“那也沒有男的!!”咆哮出聲,趙睿死命瞪眼。
“歪樓啦!快閉嘴吧……”實在聽不下去,姐妹花異口同聲出言阻止,紛紛抛去嫌棄的白眼。
一個淡淡的嗓音此時響起,是唯一一個沒在這個棚裏發出的音色。
說話的人讓趙睿找一份演員經紀合同來。
吃驚地不僅是趙睿,同時看向牧明毅的還有寧晖然,呼吸不自覺地加重。
“你……你要幹嘛?”趙睿舌頭發麻。
對方告訴他:“跟寧晖然簽合同,作為工作室旗下的藝人。”
腦袋轉不過來彎,趙睿沖口而出:“你要簽多長時間?”
放下劇本,牧明毅擡起頭,神色如常,眼底一絲波瀾都不存在:“就簽這個片子,影片拍完合同終止。”
像是漸漸領會到老板的意圖,混沌的目光變得清明,趙睿喜出望外地一邊用手大力點着牧明毅,一邊倒退着向門口去。
來不及誇自家老板高明手機已經貼在耳朵上,棚外傳來趙睿急匆匆的腳步聲和漸行漸遠的話語……
“對,不是真動手打架,我們是在預演試戲……不是,那是我們剛簽進來的藝人,對,對……那幾個都是臨時找的群演,合同都簽過,能拿得出證據……就是說呢,他們不懂規矩!……是是是,我們太大意,十萬火急啊好哥哥你別訓我了,趕緊拟稿子微博官宣啊……”
很快,棚裏安靜下來。
叫了導演的名字,牧明毅跟他說,時間差不多,拍戲吧。
從牧明毅身上收回目光,寧晖然默默地低下頭。
熱搜熱鬧了整整一周的時間,最終在牧明毅工作室發布的一條澄清官博和一封不疼不癢的檢讨信中慢慢褪去熱度。
而無法平息的是這件事對寧晖然內心造成的沖擊和牧明毅自此對他不冷不熱的疏離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