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結婚事項
第二十四條:能怪老公的時候千萬別怪自己。
夏迪亦在一邊偷聽,剛端起水杯又顫顫巍巍的把它放下,他笑得渾身都在發抖,夏媽媽瞧着他嬉皮笑臉混不吝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你看看你看看!他真的是命好!就該讓他多吃點苦頭!像你這樣的男人怎麽歪打正着讓他碰上了呢?!”
“迪迪找一個渣男結婚到頭來心疼的還是您自己……”餘近南也沒辦法,他只能一邊當着夏媽媽口中那個遠走高飛的出國男人,一邊幫着滅她的怒火,“所以他跟我結婚也挺好的,我們現在相處得也很不錯。”
餘近南只哄過夏迪亦,還沒哄過長輩,好在夏媽媽不給夏迪亦面子總得給餘近南面子。一番雞飛狗跳的争吵過後,這頓飯好歹是進行了下去。
夏迪亦将近一個月沒回家,飯菜到了嘴裏才開始想念這股味道。他仿佛餓死鬼附體,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餘近南擡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針,八點,雖然他們午飯吃得晚,但吵架是一件很費精力體力的一件事,這個時間也差不多是要餓了。
夏媽媽盯着兒子狼狽的吃相,有些心疼的埋怨:“慢點吃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你這是沒吃過飽飯嗎?”
其實夏媽媽沒有指桑罵槐的意思,然而聽在餘近南耳朵裏就是這個意思。今天是餘近南
第一次來夏迪亦家裏吃飯,他不想給夏媽媽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于是立刻解釋道:“我們下午回了A大參加校慶,迪迪玩累了,路上一直在喊餓死了。”
夏媽媽捧碗的動作滞了一瞬,非常疑惑的擡頭看了他一眼:“A大?你也是A大的?”
“咳咳咳咳......”
夏迪亦猝不及防的被噎了一下,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咳嗽聲。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夏媽媽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不是叫你慢點吃嗎?”
夏迪亦漲紅着臉“嗯嗯”點頭,然後視線下移,不動聲色的狠狠踩了餘近南一腳。
“唔......”餘近南在同一時間也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他面色一變,咬着牙忍痛回答,“不是,我在國外上的大學......”
“咳!咳!咳!咳!”
好在夏迪亦的咳嗽聲夠大,好歹是蓋過了餘近南的解釋,夏媽媽皺着眉站了起來,她起身往廚房走:“怎麽還沒完沒了了?我去跟你倒杯水。”
“嗯嗯!”
兩人趁夏媽媽不在的這丁點兒時間趕緊交流了一波,夏迪亦氣得給了餘近南一巴掌:“不是叫你不要說嘛!”
餘近南也委屈,他本來就是笨嘴,要麽就不說,一說就容易露餡。現在他不想讓夏媽媽誤會又要保守秘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也只能悶悶地說了句“知道了”。
“迪迪……”男人忽然想到了什麽,又莫名其妙的喊了他一聲。
“不許說話!”
“哦……”
夏迪亦瞅着他愁眉苦臉的表情心裏不是滋味,因此又反悔了:“你想說什麽?”
“你踩着我腳了。”餘近南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說,“我腳麻了。”
“……”
“近南,你剛剛說什麽?”此時夏媽媽恰好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她把水杯放在夏迪亦面前,“剛剛我沒聽清。”
餘近南餘光瞥着淡定喝水的夏迪亦,搖了搖頭說道:“我說我不是A大的,我只是陪迪迪去校慶。”
“校慶?”夏媽媽好奇地問道,“好玩嗎?”
“還行吧。”夏迪亦一想到那些讨厭的人就不想細說,“我跟施妍一起去的。”
夏媽媽悄悄地看了餘近南一樣,八卦似的問道:“那那個男生來了嗎?”
“哪個?”
“就是出國那個啊!”夏媽媽暗想着夏迪亦結婚了,這回總該放下那個壞男人了吧,“他來了沒?!”
夏迪亦掀起眸子看她,夾了一筷子土豆,然後模模糊糊的開口:“我怎麽知道?”
“你別給我裝傻!”
“我沒有。”
“近南對你這麽好,”夏媽媽提醒了一句,“你別再給我軸了。”
其實這些話母子倆關上門來講更合适一點,但是夏媽媽心眼直,她反而覺得當着餘近南的面講更能體現出他們夏家的誠意。畢竟在外人看來,不論是工作還是家世,夏迪亦都算是高攀餘近南了。
當母親的肯定是認為自己兒子是最好的,然而夏迪亦心裏一直都有一個坎,按照過來人的經驗來看,假如夏迪亦仍然沒有釋懷,那麽不純粹的婚姻往好了說是貌合神離,往壞了說那可能就會走上離婚的道路。
更何況夏迪亦和餘近南本來就沒有感情基礎,萬一餘近南發覺夏迪亦的不用心或者是不專心,這兩人的感情很容易會出現裂縫。
這當然只是夏媽媽的想法,在她面前的這兩個小年輕根本就沒有這些顧慮,所以夏媽媽也只是瞎操心。夏迪亦一邊扒飯一邊胡亂應着她:“知道了知道了。”
“我真放下了,”夏迪亦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說法,“我現在都不記得他長什麽樣了!”
“真的?”
“真的啊!”
得到确定的回複以後夏媽媽終于放下了心,她重新拾起了筷子,嘀咕着輕聲開口:“那就好,以前你總說他化成灰也能認出他,現在應該是真的放下了吧......”
垂着腦袋,把臉埋在碗裏認真吃飯的餘近南裝作沒有聽見夏媽媽的這句自言自語,他默念着不能多嘴不能多嘴。而坐在他身側的夏迪亦終于被自己母親的一番話勾起了傷心往事,他瞧着自己老公八風不動的淡定模樣,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他的碗裏,“呵呵”笑了兩聲:“餘近南,多吃點,吃飽了好上路。”
餘近南手一抖,紅燒肉差點掉在了地上。
兩人吃完晚飯回家的時候已經将近十點了,出門時夏媽媽再三叮囑夏迪亦要收一收他的這破爛脾氣,婚姻是需要經營的,餘近南脾氣好不代表能慣着他。夏迪亦特得意特嚣張的說餘近南就是能慣着他,他聽話乖巧不讓人操心老公還不習慣呢。
餘近南在一旁“是是是”“對對對”的點頭,夏媽媽瞧着餘近南縱容的模樣也沒了脾氣,她催促他們趕緊回家,再晚外頭就更冷了。
夏家住的小區已經有很長的年頭了,樓道裏的聲控燈已經壞了十幾二十次了。夏迪亦明明記得上樓的時候燈還是好的,如今無論夏迪亦怎麽跺腳,它都亮不起來了。
餘近南拿出手機摁亮了手電筒,夏迪亦踩在比他高幾格的臺階上默默伸出了手。
手電筒暈出了一圈光亮,餘近南小心着讓這束光避開了夏迪亦的眼睛,然後心領神會的伸出胳膊牽住了他。
“怎麽跟小孩子一樣?”
餘近南牽着他下樓,好笑着說了一句。
這個樓道夏迪亦走了二十幾年,其實他閉着眼下樓也不太能摔倒。不過既然有人寵着夏迪亦也樂得當這個廢物,他“嗤”了聲,對餘近南的話表示不屑:“這叫未雨綢缪!”
夏迪亦的手握在手裏有些涼,餘近南捏了幾下,走在他前頭開口:“你覺得阿姨能看出來嗎?”
“看出來什麽?”夏迪亦确定的說道,“她不可能看出來的。”
“萬一呢?”
“那你就跟我一起上門負荊請罪,她那麽喜歡你,應該也會原諒你的吧。”夏迪亦搖頭晃腦的回答,“也不能都怪我啊,誰讓你大學是個木頭呢?”
“這也怪我嗎?”
“這不怪你?”
“那就怪我吧。”
“你好像很不服氣的樣子?”
“沒有,不敢。”
“真不敢假不敢?”
“真不敢。”
“餘近南,我明天要加班,你能不能陪我去公司?”
“怎麽突然要加班了?”
“因為還有一些工作忘記做了。”
“如果我明天有空我就陪你去。”
“如果沒空呢?”
餘近南沉默了幾秒鐘,十分上道的回答:“那也怪我,都是我的錯,不能陪你去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