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雷嘯沒讓蘭瑠失算,果然讓一顆子彈擊中要害,但他也沒讓雷天失望,雖然躺進了手術室,但沒讓醫生費神就自動複原,當然,如果不是在龍氏私家醫院,必定會引起恐慌,而且躺進手術室是為了穩住行兇者的心。

“不然我預算一盤好啦,省了你們查探兇手,再說我覺得審熊瞎子的弟弟就能知道兇手了嘛……”蘭瑠邊說邊往嘴裏塞零食,話說得急了,嗆得大咳。

龍牧忙拍背又喂水,雷嘯繼續吃他的所謂病號飯,周自誠根據老板的眼色,耐心而簡潔地給蘭瑠作解說,“雷傲以為雷嘯死了就能得到一筆安撫費,所以暗裏買兇殺人,偏偏是喬家接了這單生意,而喬家知道雷嘯是龍氏的人,卻依然接了雷傲的單,所以這背後必定另有陰謀,現在讓雷嘯假死,只是給對方下一顆麻藥,并不是為了查出兇手,何況……”

周自誠看了雷嘯一眼,繼續解釋說:“真正的兇手并不是開槍的人,而是雷傲,這事不需要查探。”

“哦。”蘭瑠受教般點頭,然後很郁悶地低了頭,“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蠢啊?自己預測出雷傲會害死熊瞎子,現在又說什麽調查兇手,很蠢吧?”

蘭瑠自嘲似的笑了一聲,嘟嚨說:“我并不知道喬家跟龍氏有什麽恩怨,即使知道,我也希望事情能簡單處理,把一切罪過都堆在殺手的身上就行了,因為真的追究起來,恐怕會造成兄弟相殘,雖然雷傲已經買人殺兄,但是熊瞎子不會死,所以事情到此為止不好嗎?”

沒人答話,蘭瑠挨個看了一眼,冷笑說:“我明白了,你們根本是借故生端,趁着熊瞎子被喬家的人殺了,你們以此出師,想把喬家連根拔了,對吧?”

雷嘯啜茶不語,周自誠突然收到短信似的拿出手機按不停,龍牧無可回避,見小孩已經嗔目瞪眼,只好輕嘆一聲,說:“也許是你說的那樣,但沒有斬草除根的意思,雖然的确是以雷嘯被殺為由,但并不是為此雪恨,而是為我父親的愛人報仇,當年金悅玉在我二娘授意下害了洛叔叔,接這單生意的就是喬家,雖然喬家并不知道洛叔叔是我父親的人,但他們總該知道雷嘯是龍氏的人吧?卻依然出手了,對龍氏的不軌之心可見一斑,而且……”

龍牧頓住,蘭瑠皺眉不悅,雷嘯和周自誠都選擇了退避,甚至借口都沒一個就出了房間,總之這應該屬于老板的私事,外人不便旁聽。

“他們都回避了,所以你那個而且可以說了吧?”蘭瑠微帶譏諷。

龍牧笑着抱住小孩,“別生氣,我這就從實招來,除了之前說的想為洛叔叔報仇,另外就是想除掉一條害蟲,順帶着揪出一只毒蠍……”

“金悅玉?”蘭瑠順口而出。

龍牧呵呵笑,“看來小瑠也認可她的毒蠍身份,我更該為民除害!”

“你少來!”蘭瑠扒開龍牧在他身上亂摸的手,一臉嚴正說:“快點把你的陰謀告訴我,如果有趣的話,我要參加!”

“沒有陰謀,只有因果。”龍牧諱莫如深,随即輕笑,說:“我知道你嘴硬心軟,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但更不想對你有所隐瞞,是的,我必須除掉喬二少這條害蟲,除了他之前的諸多惡行,還因為他竟敢收留金悅玉,事實上,你對金悅玉的事也有一定知察,不是嗎?”

“啊。”蘭瑠淡淡一笑,卻長聲嘆息,說:“我一直希望她選一條光明美好的路,因為她曾活得很艱辛,還因為你曾說她有情有義,所以給她護身符那次就是希望她來找我,我可以幫她遣送她父親的惡靈,但她沒來,也沒聽到她的壞消息,所以我知道有厲害家夥在保護她,但那是錯的,因為尋求正當的援助才是真正的生機,所以龍牧,你告訴我,那個喬二少身邊是不是有惡靈一類?”

龍牧點頭,“我曾設計過一個堪稱完美的複仇計劃,卻沒能替洛叔叔報仇,反而給喬家抓了把柄,暗裏賠損不少,明裏,只将程家少主人質似的賠了過去……”

“程家少主?”蘭瑠一頭霧水。

龍牧微窘,點頭說:“程家受龍氏庇護,所以有義務替龍氏做任何事,而程家有一明一暗兩個繼承人,暗裏那個才是程家血脈,明裏那個只是傀儡,甚至槍靶,所以喬家跟我要人時,我就把程越賠了出去,當時還不知道喬老頭真正想要的就是程越,後來聽說程越在喬家很得寵,所以我難免嫌惡程越……當然,現在不了,只是很懷疑喬老頭為什麽熱衷于程越這個人,派人卧底得來的消息很玄乎,當時是不信的,現在則毫無懷疑,喬老頭喜好鑽研異能神術,也算有些道行,竟然知道程越體質異人,能夠吸引煞神靈力,所以特意将他帶出程家,好為喬家蓄養護宅鬼煞。”

“哦。”蘭瑠郁悶,“我就說程越比較可憐嘛,都只是把他當工具,沒人真心對他好,可是喬家不是移民了嗎?怎麽又帶鬼煞回來作惡?難道是專門針對你的?”

龍牧似笑非笑,搖頭說:“不完全針對我,專門的話,是針對程越。”

“為什麽啊?”蘭瑠掐住龍牧的臉,“不許賣關子了,程越是我朋友,還勸我安心享受你給的幸福,這麽好的人,現在被專門針對了,你要幫他!”

“他是你的朋友,所以我要幫他,但我記得曾問過你,如果我的朋友需要你幫助,你是否會幫?雖然你沒否定答複,卻也沒肯定,現在是你的朋友需要幫助了,我因為愛你而鼎力相助,那麽,你又是否能肯定答複我,當我的朋友需要幫助,你也會因為愛我而出手?”

龍牧看似玩笑,實則目光懇切,蘭瑠卻一臉匪夷,“你不是吧?程越教過我,說愛情不是交易,但你好像正在跟我交易,是交易嗎?”

“不是交易,是交換。”龍牧把小孩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這是我的心,我願拿他換你所願,希望以此得你所有,這便是以心相許,我許你,你許給我嗎?”

龍牧微笑,眼裏卻有隐隐傷情,蘭瑠皺眉嘟嘴,“我什麽都許給你,就是心不能全許,我記得的,上次全心相許換來的是你的無情遺棄,雖然你說過,在此世只有龍牧和蘭瑠,但是不論哪種身份堪定,人的心,始終只有一顆,無關稱謂,無關哪世,都只有這一顆。”

“我明白了。”龍牧輕吻小孩的唇角,“從前傷了你的心,若能輕易痊愈,便不是真情受創,所以小瑠,我會傾盡此世換你心傷平複,将來,要你如前相許,身心全屬!”

“嗯。”蘭瑠紅着眼圈,卻也羞色喜悅,顯然滿意龍牧一心想要補償的态度,也覺得自己有些小氣矯情,所以岔回原話,“照你的意思,金悅玉是受了喬二少身邊那個鬼煞的保護,才沒受到她父親惡靈的傷害?”

龍牧點頭,帶了些豫色,說:“那個鬼煞原本是我……是冥王某個寵姬的護衛,寵姬被冥王判入禁地後,他大概替主不平吧?自散靈力而逝,卻被喬老頭以程越為餌,重新幻化人形,作為喬家宅靈養了下來,現在的喬家是二少喬捷當家,所以鬼煞如影随形,但不會對程越造成危害,畢竟程越作過鬼煞的養主,鬼煞是最知恩信義的東西,所以你不必擔心程越會受到非人類的傷害……”

“我沒有擔心!”蘭瑠忿忿,“我說不敢全心相許,沒說不全心信任,你答應幫程越,我完全信托!絕不疑心犯忌、絕不過問插手!但你說到那個鬼煞,還說什麽冥王的寵姬,根本是你的好吧?還說要補償我呢,那就該直面自己的過錯!我會原諒你的,只是原諒不等于不需要補償,所以你盡情補償好啦,而且要坦率一點,別拿冥王的錯不當自己的錯,所以呢,那個被你判入禁地的寵姬,是不是我打過的那個?”

蘭瑠故作兇相,其實眼中羞喜,龍牧暗裏好笑,面上裝歉意,“你從禁地回來後,本該來我殿前謝恩,我等了一天不見你來,然後才知道你竟然自散了靈體……”

龍牧沉嘆着壓下胸中酸痛,輕撫小孩的臉頰,“你是如此率真可愛,我竟信了那女人的一面之詞,才會令你含冤受刑,所以你消失後,我便判她禁地幽閉,而我,則必須來找你,找回我的暗焰精靈,我的寶貝,我的愛。”

“嗯。”蘭瑠不再批駁龍牧煽情,重重點頭說:“我的優點豈止率真可愛?象我這麽好的人,你肯定要追尋,當初你說需要我,我毫不猶豫就同意被你需要了,所以你以後要更加對我好才行,我也會對你好的,所以……”

蘭瑠捧住龍牧的臉,“你可不可以放過金悅玉啊?”

龍牧的臉色一下就冷了,“她害死我父親的愛人,你要我放過她?”

“假如熊瞎子沒有魂刺,現在也被他弟弟害死了,你們卻沒有向他弟弟這個幕後元兇讨債,那麽同樣的,金悅玉只是受你二娘指使才行兇,何況你二娘已經死了,為什麽就不能放過金悅玉?你也說過,她不知道洛叔叔是你父親的愛人,否則她不敢聽你二娘的指使,何況她已經夠慘了,一定要把她弄死才行嗎?”

蘭瑠揪着龍牧的領帶,大有逼問的意思,龍牧冷眸對視,最終沉嘆,“給我一個理由,你為她求情的理由。”

蘭瑠愣了愣,心想,這才是真正的龍牧,因為冥王從不問為什麽,即使有疑問,也一定是命令似的陳述,就象現在,龍牧其實是在問他為什麽要替金悅玉求情,可是為什麽呢?

“我沒有理由,若有,也不該是求情,可是她就該死嗎?是,也許她做了很多該死的事,但是一定要死在你手裏嗎?那天在龍行大廈遇到她,她跟我坦言喜歡你,我知道是真的,因為我曾那樣喜歡過你,不懼死傷,不計後果,只要能靠近你,能吸引你的目光,哪怕得到你的厭惡也是樂事,甚至不怕你震怒後的酷刑,但是為愛無畏的人也會傷心,所以我是不希望她嘗到我嘗過的那種苦痛,才會替她求情,又或者是我自私,即便是痛,只要是你給的,我都不希望別人能擁有,可以嗎?”

蘭瑠微帶屈憤,龍牧愧痛,将小孩摟入懷中,親吻小孩的額頭,“可以。”

同樣的,只要是你,什麽都可以,若能令你忘卻前塵苦痛,我願不曾相遇,不曾相約,可惜我已為你而來,你便只能帶着舊創為我所有,而我,許你凡我所能,維你所願。

作者有話要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