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池宴,你真好
“……”
池宴靜靜的聽着,臉上的神情複雜難辨。
“你喝醉了。”
半晌,他淡淡回了一句,乍聽之下淡漠如雪,內裏卻藏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封盈搖了搖頭,神情恍惚卻沉重。
她也沒有非要讓他給出一個答案的意思,從重生歸來,心裏積壓了太多的負面情緒。
就像一臺夜以繼日工作的機器,外表看不出來,內裏已經不堪重負。
“我只是會怕……”
兜來轉去,結果仍然和前世一樣。
她眨了眨眼,眼裏含着的淚珠一滾,順着臉頰滑落。
啪。
一滴清淚沿着她的下巴,打在池宴白皙的手背上,濺起水花點點。
冰冷又滾燙的觸感逐漸蔓延,像是要傳遞到他內心最深處。
她哭了?
池宴呼吸微滞,心髒像是被一把火燒了一下,灼的狠狠一縮。
在他的印象中,封盈是一個挺古怪的女人。
她性子果敢冷靜,能屈能伸。
不止對敵人狠,對自個兒也能狠下心,和他認識的女人一點也不一樣。
而且,她身上仿佛藏着很多秘密。
雖然他并不感興趣,卻不能否認她擁有一顆堅毅果斷的心。
但現在她卻脆弱的像一個孤苦無助的孩子。
池宴手指一蜷,神色閃過一抹動容,一抹震撼,最終化為一抹難言的複雜。
他薄唇一抿,緩緩的擡起手,觸碰到她布滿淚水的臉蛋,心下一震,帶着粗粝薄繭的指腹一點點的拭去了那些斑駁的水痕,動作輕柔的不可思議。
“別怕。”
良久,他低沉出聲。
“只要你努力,就一定會成功。”
這話一出口,池宴不自在的一斂眉。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麽一句。
大概是封盈的言語觸動了他內心的隐秘,又也許這一瞬,他對她竟然有了一絲的憐惜?
同病相憐?
池宴唇角噙起一抹自嘲。
“真的嗎?”
封盈眼睛一亮,迎上了他那雙如深淵一般平靜的雙眼。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身上柔和的氣息,有一種令人安心的魔力。
她雙臂一伸,牢牢的抱住了他精壯的腰,臉埋了上去,重重的點頭,“我相信你!”
“嗯。”
她全然依賴和信任的态度,讓池宴下意識的擡手,想去揉揉她的頭發。
手伸到一半,倏地一僵,又慢慢的收了回來。
見鬼了!
池宴眉心一跳,蒼白的俊容漸漸的冷了下來,剛想推開封盈。
下一秒,那抱住他的女人卻滿足的蹭了蹭他的小腹,聲音帶着鼻音,顯得嬌軟又甜膩。
“池宴,你真好,謝謝。”
“……”
池宴默默的收回手,眉眼萦繞的一絲冷意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無奈。
算了。
他仿佛妥協般的閉上了眼。
一陣清風吹來,吹的樹葉沙沙作響,卻吹不散車邊的溫馨。
池宴直挺挺的站在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封盈始終沒有松開。
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寂靜。
“長官,我來了。”
展揚匆匆趕來,看到這一幕,頓時目瞪狗呆。
第71章 71:描繪着她的眉眼,像是在感受什麽,又像是要記住什麽
“我什麽也沒看到!”
“回來!”
叫住了轉身準備跑路的展揚,池宴揉了揉額頭,推了封盈一下。
“放手。”
“……”
回答他的只有一陣均勻的呼吸聲。
池宴被氣樂了。
她居然就這麽睡着了?
忍住想把她丢出去的沖動,池宴一彎腰,将她打橫抱了起來,然後鑽進了車裏。
“開車。”
展揚坐進駕駛座上,問道,“去哪兒啊?”
“回錦園。”
因為工作原因,他還得在雲市逗留一段日子。
展揚天天唠叨說住酒店不方便,慕景琛也說太浪費。
池宴煩了,就在錦繡大道附近的別墅區買了一處房産。
“好。”
展揚開了半個小時的車,封盈也睡了半個小時。
這期間,她像一只樹袋熊一樣死死的扒在池宴身上,絲毫看不見他的冷臉,也半點感覺不到他骨子裏洩露出來的危險,全程睡的香甜。
甚至不時蹦出幾句‘真舒服’的夢呓。
“到了。”
車子停在半山腰上的一幢別墅前,門口站着兩個荷槍實彈的軍人,見到有車開來,先是舉起了槍,看清車牌號後,随即嚴肅敬禮。
“少将。”
話音剛落,車門被推開。
當池宴抱着一個身材極好的女人下來時,他們皆是一怔,下意識的瞄了展揚一眼。
展揚雙手一攤,悄悄的‘噓’了一聲。
池宴抱着封盈大步走了進去,穿過客廳,上了樓梯,來到一間客房前,用腳把門一踹。
屋裏沒有開燈,一片黑暗中,池宴準确的走到床邊,毫不溫柔的把封盈往床上一扔。
醉醺醺的女人打了個滾兒,徑自抱着被子一卷。
“沒心沒肺。”
池宴嫌棄的晃了下手臂,坐到旁邊,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點燃,狹長的眼尾攜着一抹若有似無的複雜。
真不知道該說她是聰明,還是傻。
他們之間沒有幾分交情,到底是什麽促使她能對他毫無防備心?
醉的一塌糊塗被他帶走,她就一點兒也不擔心?
安靜的抽完香煙,他剛想離開,驀地,衣角被人拽住了。
“你別走。”
“……”
池宴腳步一頓,重新坐下。
然後感覺她像一條蟲子一樣慢吞吞的爬過來,一直爬到他的懷裏,最後緊緊的摟住他。
他身上有一種好聞清冽的冷香,撫平了封盈焦躁的情緒。
她慢慢的閉上了沉重的眼皮,嫣紅飽滿的唇輕動着,“池宴,池宴。”
她呢喃了幾聲他的名字,漸漸的沒了聲音。
池宴懶洋洋的靠在床頭,手臂穿過她的脖頸落在她的臉上。
修長的手指,沿着她額頭的線條一點一點的往下,描繪着她的眉眼,像是在感受什麽,又像是要記住什麽。
最後,他指尖點在她的唇上,輕輕一按。
溫軟細膩。
似乎他的騷擾吵到了封盈,倏地,她一張嘴,含住了他亂動的指尖。
頓時,一股溫暖的觸感将他包裹。
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有一瞬間的酥軟。
池宴身體一僵,壓下某些不合時宜的沖動,若無其事的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