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手到底有沒有尿?!

快到家雨一點沒見小,以滂沱之勢沖刷大地,仿佛老天爺有多大冤屈,哭個沒完沒了。

也不知道誰更想哭。

這種下法有傘沒傘一個樣,謝霖回到林邵楠家已經從頭濕到腳,連腦袋頂都沒幹的地方,活脫脫從泳池上岸的濕身效果。

掏出鑰匙,插進去還沒擰,門自動開了,屋裏的人貌似比屋外的更驚吓,吳倩“啊”地大叫一聲,手中的垃圾袋不是被謝霖一把撈住,門口就要不得了。

跟謝英這種有潔癖的事媽一起住了十來年,謝霖早已養成無法忍受垃圾在視線中存活的習慣,當即把門口堆着的一袋袋都拎上,夾着傘就往樓下去。

吳倩一個箭步擋下來:“別別……外面下着雨呢。”

或許活到現在從沒遇到過“垃圾還可以等會兒再扔”的選項,謝霖有點傻眼,提着袋子站着沒動。

吳倩忙放下他手中袋子:“看你就沒少在家幹活……來來來,快進來!瞧你濕的,外邊雨大,這天車最不好打,坐公交回來的?”

語速快,配合拖鞋在地上趿出來啪嗒啪嗒的聲音,節奏出其不意地被帶起,驅趕了空氣中凝上來的那抹尴尬。

謝霖不得不承認,這種把一切不和諧用快速輸出的方式沖掉的招數簡直屢試不爽,反正他挺吃的,而吳倩那種同學家熱情阿姨的風格也很自然讨喜,至少謝霖不會那麽地不自在。

一進來,鞋櫃旁一雙大一點,兩雙差不多大的拖鞋,還有櫃上疊在一起的三條浴巾。

指拖鞋,拿浴巾,吳倩抹着腰間圍裙:“有熱水啊,想洗就洗,幹淨衣服放屋了,一會兒出來吃飯。”說着,腳步不停地去往廚房。

抱着浴巾,謝霖拉回視線,看着地上的拖鞋。

換好衣服,謝霖擦着頭出來,一桌子飯菜猶如變魔術,有種一秒到位的錯覺。

謝霖深吸一口氣。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跟林邵楠一起吃飯的舒适,單獨一個人跟吳倩拼桌才叫真的虐。

視野只維持眼前一個盤子大小,謝霖一聲不吭地埋頭苦吃。

吳倩坐在對面時不時勸一兩句,讓謝霖慢點吃,多吃點啊。

“你爸下班接你們去了,”吳倩夾了一根小排放到對方碗中:“沒見着他?”

謝霖擡起頭:???

“這不特大暴雨轉中雨麽,你第一天去學校他不放心,下班就往你們學校趕,惦記把昕昕一塊給捎回來,”吳倩又放了一筷子青菜:“他沒給你打電話?”

謝霖放下筷子,掏手機一看,5個未接都是林邵楠的,時間正好在小巷的時候,出了學校就下雨,謝霖忘了把靜音關掉,一個沒接着。

“沒給……他打嗎?”

不應該啊,謝霖心話,林邵楠這種電話狂人,不可能只給他一個人打。

“你說昕昕?”吳倩猜測謝霖是說他,笑了笑:“肯定打啊,但昕昕不一定接,這孩子很随性。”

靠,還能幹點什麽不能?

他是靜音忘了關啥沒聽到,那貨在小巷一直跟電話死磕,就這麽一遍遍把他爸電話按掉?

謝霖超級無語。

“要不給……”一說就卡,怎麽稱呼林邵楠謝霖毫無頭緒。

叫‘爸’門都沒有,叫‘林九昕他爸’長到張不開嘴,叫‘林叔叔’好做作,難道要叫‘那誰’?

……太他媽尬了。

“不用,他就去學校看一眼,找不着你們自己就回來了。”吳倩接話接得很自然,又為謝霖加了個雞腿。

這麽會兒,碗裏添飯加菜都要冒尖了,食不言太有道理,再言就吃不完了。

謝霖低頭專心吃飯。

“那個……我想替昕昕跟你道個歉。”

聽到這話謝霖擡起頭,吳倩的笑很溫暖,跟某人一樣露出一對虎牙尖:“昨天昕昕走時态度不好,也沒回來睡,不是他對你有什麽意見,是這孩子吧,挺認生的,你可以理解為……有點害羞。”

啊?

謝霖覺得他腦袋已經不是可以用充滿問號來形容,這他媽是怎樣一種誤解才能得出這麽一種結論。

‘認生’和‘害羞’真的不會存在于一個身邊圍滿小弟,呼風喚雨的江湖大佬身上,還是個卷入聚衆砸車淋尿報複等一系列惡性事件的牛掰大佬。

為了不從吳倩口中再聽到什麽驚世駭俗的詞語,謝霖只得含淚表示理解,說他明白的。

**

窗外濃黑一片,不刻意盯着路燈光影去看,不會發覺雨仍然以瓢潑之勢從天上往人間傾倒。

謝霖磕了約兩個小時的題,中間聽到一次門響,回來的是林邵楠。

林邵楠見他學習沒太打擾他,問了問他淋雨有沒有不舒服,第一天入學的感受,班裏同學們好不好相處之類的……謝霖總有種感覺,從昨天到現在,似乎這家就他這一個‘兒子’,另一個跟男版‘灰姑娘’似的,在不起眼的角落愛幹啥幹啥,沒人在意。

昨夜不歸,今夜還不一定歸,這要是跟謝英過,能把兔崽子大腿給卸下來。

糾結了一會兒,把那句‘林九昕這龜兒子你們管不管,不管我也這樣行不行’的話咽了回去,謝霖瞪着林邵楠出去帶上的卧室門好久,最終轉回身接着磕他的題。

伸完一個懶腰,目光粘在路燈上挪不開,雨被照得好恐怖,實在太大了。

怎麽想到那面惹他落淚的塗鴉牆,又是怎麽從牆想到林九昕畫在本上的高逼格圖騰,最後跨度到林九昕那只像被刀割過一樣的耳朵和耳後根某種類似顏料一樣的東西……

謝霖沒搞明白,反正他就是想了。

嘆出一口氣,從座椅站起來,開門向廁所走,廳裏光線暗淡,地燈鋪出一條明亮的路,謝霖借着微光看到牆上挂鐘表針正劈着叉,午夜十二點半。

他其實是想洗澡的,淋過一場雨總讓他覺得渾身皺巴,可他嗑題嗑得忘我,大腦一旦停下來就快要趴活了,他實在好困。

轉着門把手打哈欠,一片淚眼朦胧中他貌似看到了一個人的後背,兩條向下的腰線很清晰,但胯.上卻又淩亂松垮,皮帶半垂,褲腰.下墜,那一道戶門拉鏈的呲啦聲像抽到他腦溝了一樣,謝霖爆出一句:“我操……”

‘操’字被一只手活活捂回嘴裏,來不及去關注誰捂的他,謝霖只把目光集中在這只疑似小便後沒洗的手,他他媽要升天了。

有聲音在耳邊壓着說:“別叫,不叫我就放……”

沒等說完,謝霖猛力點頭。

說不上是這一刻情況太緊急,還是過于龌蹉肮髒超乎想象,閉嘴,點頭,憋氣是他唯一可以做出的肢體反應。

手一點點離開。

林九昕的臉近在咫尺,為了能控制住場面,這人單手繞過他後頸,鼻息就萦繞在臉上,微微發熱。

謝霖狠狠地瞪着他,眼眶微紅,從牙縫擠出幾個字:“……手洗了嗎?”

對方一愣:“還沒尿呢。”

謝霖如同劫後餘生,近幾年他愈發覺得自己活得随他老媽,潛移默化地似乎要形成潔癖這一類的毛病,對此,他甚為苦惱。

他不想跟謝英一樣對一切髒東西零容忍,也刻意讓自己過得糙些,邋遢些,但像這樣尿不尿地用手往嘴上捂,血壓直線就飙上去了。

再下來,頭就有點暈。

很自然地,他重心前移,以林九昕的胸口做支撐緩神,對方沒有太多動作,就讓謝霖這麽靠着,幾秒後,林九昕問他:“你來小便的?”

……

沒有尿意。

他到底幹什麽來着??

午夜驚魂,強刺激下大腦像重新刷過檔,完全空白。

從林九昕身上起來,謝霖還是決定先洗洗嘴,打開水龍頭,掬了一捧生水,含在口中咕嚕咕嚕地吐進池子,一抹嘴,他指着馬桶:“尿你的。”

說完,開門出去。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标題:同睡第一夜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