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相如雷

對于這塊來之不易的獸皮,沈陌經過多番周密的設計和丈量後,才小心翼翼地以最節省料子的方式将它裁開,做了兩套長版裘皮大衣+長褲+短靴,一套大一套小。小的那套留給自己,大的那套打算回贈給翮。

為了圖省事,兩套衣服在款式上幾乎沒有什麽明顯的區別。

大衣以某種漂亮的果核作為紐扣,領口、下擺和袖口處均縫上了一圈白色絨絨的兔毛,長褲的褲腳處亦然。紅配白,像極了某西方節日裏送禮物的老爺爺的裝扮。沈陌姑娘表示她就是這種趣味。

皮靴照例以細藤編織的面作底,頂部用剪刀開了一圈間距相同的小孔,将編成發辮狀的葉脈穿進這些小孔中,頭尾各留出一小段,穿靴子的時候只需要把葉脈抽緊然後打個蝴蝶結,就能将靴筒牢牢地固定在腿上。

沈陌姑娘在偷懶的時候完全忽略了一點:若是有一天她和翮帥哥兩人都穿上了這身衣服,不就變成了貨真價實的情侶裝了?

因為有過一次做衣服的經驗,這回做出來的成品看上去比上次精細了不少,總算沒有對不起這塊難得的好料子。

将新做的衣物清洗晾幹後,沈陌把自己的那套仔細收好打算等天冷了再穿,捧着翮的那套準備出門慰問受傷的某人。

前面提過,“灺”是一種很厲害的兇獸,連一般的獸人都會對它忌憚三分。翮雖然是獸人中的佼佼者,對上這種兇獸也還是有幾分吃力的,再加上他一心想要保證獸皮的完好程度,出手不免拘束了些,因此身上被兇獸的利爪劃了好幾道猙獰的傷口。

好在獸人的恢複能力十分強悍,翮帶着毛皮回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他就像個沒事人似的,全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傷,一舉一動也不見受到任何影響,仿佛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不過是旁人的錯覺。

雖然他樂呵呵地表示自己不要緊,但是沈陌還是堅持幫他的傷口上了草藥。草藥的汁水滲入傷口時,傷口周圍的肌膚反射性地緊縮了一下,她看了都覺得疼,擡頭看看某人,卻見他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還心情甚好地彎着嘴角。

真厲害……沈陌咂舌。

“吶,翮。”她一面低頭幫他敷藥,一面輕聲道,“以後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尤其不要為了我這麽做。”因為不值得,她是一個一心想要回到現代社會中去的人,所以不會把過多的心思放在這裏的人身上。她不知道翮對他們倆之間關系的定位是什麽,如果只是朋友倒還好,但若是超出了那條友誼的界限,那樣對他而言,太不公平。

翮聞言,身子不安地動了動,神色有些緊張。“陌,”他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你生氣了嗎?”

沈陌搖頭,“不是生氣,而是,我……”手下的動作微微頓了頓,“……我會內疚。”這一句也是實話,只不過不是全部的實話。

聽到沈陌說沒有生氣,翮頓時放松了下來,他靜靜地凝視着為自己忙碌的沈陌,眼底一片柔色,可惜沈陌低着頭沒有看見。

沉默了片刻,他輕輕地吐出一個字:“好。”

其實他想說,他很願意為她做這些事,他想說,雖然有危險,但是他知道該如何掌握分寸,所以他不會讓自己有事。但是,他明白,如果他這麽說的話,面前的這個小家夥恐怕要不安心了吧。所以,他選擇說出她想聽的答案、能讓她開心的答案,至于以後——翮暗暗發誓,他一定要變得更強,強到這片大陸上沒有任何生物可以再輕易地傷到他,然後他就可以給她更多更好的東西,而她也不用再為他擔心。

沈陌當然不知道某男所說的那個好字和她心中所想的那個意思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裏,所以她松了一口氣,感到心裏的重擔終于落下了。沈陌受不了別人對她的好是她無法償還的那種,那樣會讓她感到極大的心理壓力。

這樣就好~她輕松愉快地想着,就這樣做朋友吧,翮,只做朋友。

可惜沈陌姑娘忽略了一件事,淳樸的遠古獸人不像現代人那樣深谙語言藝術,說話時常喜歡拐個九曲十八彎,所以對于她這種含蓄的拒絕,對方能夠聽得懂——才怪咧……

回憶在沈陌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撫摸着手中的火紅色衣物,想了想,又從随身包包裏取出一版原本打算珍藏到永遠的德芙巧克力一同帶在身上。

想想就覺得汗顏,翮送了她那麽多東西,她貌似還未回禮過,為他做的那套衣服的材料還是他送的,只能算是借花獻佛,而且受傷的人應該需要補充一點身體能量吧。

抱着衣服拿着巧克力,沈陌緩步走出屋門,恰好與從外面進來的安婧擦肩而過。

安婧低頭愣愣地看了眼沈陌手中火紅色的獸皮衣物,覺得那團火好似灼燒了自己的心,那麽刺眼。

望着沈陌遠去的背影,她神色複雜地垂下眼睫,面容隐在背光的陰影之中,一片模糊。

這一廂。

沈陌姑娘先是輕松愉快地将那套衣服和珍藏版德芙巧克力塞入翮的懷中……

然後語重心長地教導他:“這個叫‘巧克力’,吃的時候要先撕開外面的這層包裝紙,然後用心體會絲滑濃郁的巧克力慢慢在唇齒間融化的感覺。”……

接着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的愈合情況:嗯,很不錯,果然是神一樣的體質……

之後就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地飄然遠去了……

留下翮手足無措地捧着他平生的第一份、抑或是兩份禮物——石化在原地。

不不,不要誤會,此石化絕不是被雷劈的,而是因為太過意外、驚喜和激動使得中樞神經系統暫時性癱瘓,造成了石化的假象。

這是~陌~~送的~~~禮物~~~~啊~~~~~

餘音袅袅在腦海中回蕩。

于是之後的幾天裏,所有人都發現翮小朋友心情好得很詭異。俗話說的好,人逢喜事精神爽,翮的打獵效率紅果果地印證了這一點——凡他所到之處,所有的活物都被歡樂地清場。

森林王者的威信由此達到歷史的巅峰。

随着獸人族語言學習的深入,沈陌漸漸明白了一些早先令她萬分困惑的事情,比如——

眼前這個名為“木離”的獸人小男孩搖頭晃腦地說道:“很久很久以前,嗯……大概是在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那個時候,我們這個地方其實有很多很多香噴噴軟綿綿的人形小雌性。”

香噴噴軟綿綿,又不是洗澡用沐浴球——沈陌一臉黑線地腹诽。

“你們知道的,獸人在剛出生時都是獸形,三個月之後進化為人形。雄性獸人進化為人形後依然可以随時變回獸形,但可愛的小雌性不能,她們将終身保持人形的進化形态。”

我們還真不知道……沈陌/安婧心虛地想道。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小雌性進化為人形的時間越來越遲,從三個月……六個月……到一年……兩年……三年,最後終身都無法進化為人形。”說到這兒,木離稚嫩的臉上流露出幾分不合年齡的沉重,“爺爺說,這是因為我們的祖先做了觸怒神明的事情,所以招來了神明的懲罰。

原來,無法化形是一種力量缺失的表現。以前獸人大陸也曾出現過雄性或者雌性獸人因為過于弱小而無法化形的情況,但是這種情況十分少見。不能化為人形的獸人除了在力量上不及進化成功的獸人外,智力也遠遠地落後于後者,只比普通的動物聰明一點點,也就是處于所謂的大腦未開化階段。另外,在後代繁衍的問題上,這類獸人不僅低産、難産,而且所生的後代一代比一代弱小。

“的确好像是中了某種詛咒一樣啊……”聽完了木離的敘述,安婧感嘆了一句。

“惡性循環。雌性無法化為人形,所生的後代天生力量較弱,弱小的後代相互結合繁衍出更加弱小的第三代……這種情況,很嚴峻啊。”沈陌沉吟道。

“話說,你剛才說的那件觸怒神明的事情,是什麽呀?”安婧的眼中寫滿了好奇。

“不知道,”木離皺着眉搖頭,“爺爺也不知道。我問過族長大人,他只是嘆氣,什麽也不說。”

“不過——”木離忽然一改沉悶的語氣,嗓音愉悅地揚起,雙眼晶亮亮地仰望着安婧同學,“現在我們不需要擔心了!因為傳說中的人形雌性終于出現了!”

啊咧?沈陌姑娘的腦中隐約飄過一絲疑惑。

“神明……神明大人一定是原諒了我們!所以把你送到了我們身邊!”木離小朋友淚花閃閃,激動地握住了安婧同學那雙肉肉的手,趁機在上面蹭了幾下,“可愛的小雌性!請一定要努力和我們部落的雄性XXOO!然後生下許多許多強壯的獸人寶寶!等我長大了以後,也請一定要和我XXOO啊!”

其實……最後那一句話才是重點吧……沈陌的腦後黑線如瀑,而安婧同學已經風中淩亂了……

等一下,為什麽木離小朋友用的詞是——“你”?

之前隐約的疑惑再度在腦海中浮現,沈陌試探地向木離問道:“你是說——安婧是神明派來拯救你們部落的……雌性?”

“對呀對呀~”木離小朋友歡快地搗頭如蒜。

“那麽……”沈陌猶豫了一下,食指指向自己,“我呢?”

沈陌姑娘的疑惑是,她明明也是一個雌、哦不女性,為什麽木離的言語和舉動中都好像把她排除在外了似的?

木離小朋友聞言,臉上燦爛的表情一頓,眼神頗為古怪地瞟了沈陌一眼。

“你嘛……”他遲疑地撓了撓頭,神情看上去很是糾結,末了面色一整,仿佛下定決心似的踮起腳尖,用力拍了拍沈陌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不要自卑。”

“啊?”

“也不要擔心。”

“啥?”

“我們不會嫌棄你的,”木離小友的表情認真而誠懇,“雖然你很弱,弱得連獸形都變不回去;雖然你的那個……”視線若有似無地飄向沈陌的兩腿間,“……也很小,小得幾乎看不見。但是!”小拳頭用力地握緊,“我們決不會因此而看不起你這個雄性的!部落裏不缺食物,所以你不會打獵也不要緊。嗯嗯!就是這樣!”

啊啊啊?!!

轟——

一個天雷當空劈下,沈陌姑娘瞬間被電得外焦裏嫩。

原來,她是個……雄性?!

真相帝……為什麽你總是這麽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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