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乳臭未幹什麽都不懂的小丫……
由儉入奢易, 由奢入儉難。
一旦習慣有人依賴,有人保護,一旦有天那個人離自己遠去, 将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程夕現在的生活,已經逐漸脫離不屬于自己的軌道。
上次在醫院看到那個護士小姐姐對他殷勤,她心裏已經開始發酸。
占有欲已經出現端倪, 她很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她要開始回到正軌。
車停在陸家別墅門口。
整個院落燈火通明, 張燈結彩, 處處洋溢着節日的氣息。
大門敞開, 程夕往裏走。
現在的陸家,對她來說已經并不陌生。
她進玄關,很熟練的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粉色拖鞋換上,一只鞋還沒還完,空氣飄來張阿姨熱情的聲音, “小夕,回來的正好, 菜剛都上齊。”
程夕心裏一暖,走過去, 屋內暖氣開得很足, 換完腳底的鞋,程夕脫下外套。
客廳黑色牆面設有燈帶, 光澤感和流線形态既靈動且雅致。
米灰色沙發上,陸玄南雙.腿交疊, 半躺在沙發上,就這麽随意且慵懶的坐着。
餐廳大理石長桌上,擺滿了菜肴,還未走近, 便聞到香味。
明明不是她家,可空氣中飄蕩着的溫暖,卻比她家更為親切。
程夕垂下來的手心握緊。
“張阿姨。”程夕走過去時,禮貌打着招呼。
陸玄南淡淡掀起眼皮,“我呢?”
語氣和人一樣,慵懶又玩味。
明明他離她那樣近,這片刻間,程夕又覺得他離她是那樣遙遠。
程夕只看一眼便移開目光,頗有些不大自然的對他叫了一聲,“哥。”
陸玄南起身,身上淺灰色衛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少年氣中又透着幾分優雅。
“過來吃飯。”半帶命令的口吻。
程夕腳上像是捆了塊磚頭,走得有些慢。
她拉開椅子,坐在陸玄南對面。
碗筷已經擺好,張阿姨給程夕舀了一碗甜湯,“紅棗銀耳,美容養顏。”
程夕倒着謝,接過。
湯汁濃稠,甜度适中。
吃飯時,張藍先是問她胳膊好了沒,緊接着又問她學習如何。
這頓飯,比程夕想象的要吃得開心和自然。
吃完飯,張藍叫住程夕,“先等等,新年了,阿姨有禮物要送你。”
程夕動着嘴唇,“張阿姨,我……”
沒等她說完,張藍打斷她的話,“什麽我啊你的,早就說了不要和阿姨客氣。這是阿姨給你買的電腦,你們應該快到了要用電腦的時候了吧?”
下學期要開設設計課,電腦是标配。
張藍:“這是別人送給阿姨的一整套護護品,阿姨用不完,想着給你,阿姨還沒拆封,你應該不嫌棄吧。”
一旁的陸玄南見程夕只是站着沒有伸手去接,伸手輕拍她腦袋,“發什麽呆,拿着。”
程夕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這已經不是張阿姨第一次送她東西,之前都沒拒絕,現在拒絕又顯得矯情。
程夕從張藍手裏接過電腦和護膚品,“謝謝張阿姨。”
張藍笑容滿面的看着程夕,拉着程夕的手在沙發上坐下,“一段時間不見,小夕好像越長越漂亮了,在學校裏應該有不少男孩子追你吧?和阿姨說說看,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
張藍說話時,陸玄南往樓梯走去。
程夕眼角餘光處看了眼陸玄南離開的背影,她搖頭,“沒有。”
張藍:“大學可以談談戀愛試試看,要是有喜歡的男孩子,可以帶回來讓阿姨幫你把把關。”
帶回家把關……
程夕附和着點頭,“有的話,會的。”
張藍:“阿姨平時工作忙,一年到頭也回來不了幾次。不過你放心,阿姨已經給玄南交代好了,讓他把你當自己妹妹看,他反正是當着我的面同意。你以後在學校遇到什麽事,盡管去找他。他要是不幫你忙,你就和阿姨打電話,阿姨幫你說他。”
程夕覺得張阿姨好像對陸玄南有所誤解,她提陸玄南解釋,“玄南哥在學校對我很好的,我有好幾次遇到事都是玄南哥幫我解決的。”
張藍有些狐疑的看着程夕,心說自己這個平日裏吊兒郎當的兒子,還有這麽溫柔的一面?
開學時讓他去接她,都推三阻四的不耐煩。
張藍:“要是你們倆相處的好,阿姨也就放心了。玄南明年大四,在學校還有一年的時間,不過這一年時間,相信你也能适應校園和這個城市的生活。阿姨今天可能話有點多,希望你不要嫌煩。”
她怎麽會嫌煩呢,從小到大,她身邊就沒有煩她的人。
張藍有今天付出和犧牲了很多東西,她不想再過窮日子苦日子,一門心思想要往上爬,如今她确實如願,可多少個午夜夢回時,心裏總感覺缺了什麽。
程夕的出現,填滿了張藍內心深處的缺憾。
張藍第一次看到程夕時,不僅從程夕身上看到她父親的影子,還看到了曾經那個還單純的自己。
張藍想彌補曾虧欠程夕父親的同時,也希望程夕不要走上自己的老路,于是她盡可能想在金錢上去補償程夕,給她雙倍的生活費,給她買各種好看的衣服,包包。給她自己少女時代,自己想要的一切東西。
陸玄南猜得沒有錯,程夕對張藍來說,是心底最深處的那抹柔.軟。
雖不是女兒,卻不亞于女兒。
張藍拉着程夕說了将近一個小時,從學業到生活。
在公司雷厲風行的張總,在程夕面前,完全就像個溫柔慈愛的老母親。
中途,陸玄南下樓喝了口水,看到這個和諧的畫面,眼神也不經意間柔和起來。
程夕自從來到他們家後,他在母親身上,也看到了更多溫度。這個家,也變得更像一個家。
将近九點,程夕上樓回房。
途徑陸玄南房門口時,裏面傳來熟悉的男聲,“你進來,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程夕停住腳步,遲疑片刻,還是走進去。
這是她第一次進陸玄南房間。
和想象中有點不一樣,房間整潔幹淨的同時,空氣中還飄着一絲淡淡的清香,完全不像是她所認知的男生房間。
房間裏沒人,程夕狐疑,人去哪了?
就在程夕眼睛四處打量時,一個身影從衛生間出來,程夕只看一眼便趕快轉身移開目光。
臉紅到了耳根。
他……竟然只穿着褲子,沒有穿上衣!
陸玄南見她這副害羞的模樣,挑了挑眉,這丫頭,連這都害羞?
他還是顧慮到她的反應,從衣櫃裏拿出一件T恤套在身上,“洗完澡換上衣服後,我帶你出去跨年看煙花。”
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像電影畫面一般定格在程夕眼前,怎麽都消散不去。
她是第一次看到他沒穿上衣的樣子,作為美術生,畫過不少人體。甚至在美術課上,她還畫過裸/模。
按理來說,男人身體線條她都研究和畫過了,不應該看到光着膀子的陸玄南時表現得太害羞才對。
可……
她不由舔舔嘴唇,身材……比她畫過的任何模特都要好。
女生寝室裏夜談時,偶爾也會談到一些比較成人的話題,甚至陳曉雲還給她發過小視頻。
以前她是真不感興趣,從來沒有看完,也不懂這有什麽好看的。
可剛才在看到陸玄南半裸着的身子時,程夕腦海裏冒出種種帶有顏色的畫面。
她好像變……黃了。
陸玄南說完半天也沒等到程夕回複,見程夕還低着頭也不敢看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注視着她,“不想去嗎?”
煙花……
有哪個女孩子會不喜歡看絢麗多彩的煙花。
他總是那麽随意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就攪得她心情亂七八糟。
她真的受夠了,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
她想起季涵那天對她說的話,是的,他确實說得沒錯,這樣不清不楚的下去,遲早她會越陷越深。
到時候傷害的只會是她自己。
陸玄南,張阿姨對她實在是對她太好太好,好的,讓她既愛又怕。
美好的東西,總是那麽短暫且易碎。
程夕輕咬嘴唇,她強迫自己去看他,面前的那雙眼睛,總是有着可以讓她深陷進去的魔力。
與其再這樣繼續逃避,不如勇敢去面對。
程夕深吸口氣,等心情平複下來後,她破罐子破摔的開口,“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麽好。”
這丫頭,忽然發什麽瘋?
陸玄南伸手像往常一樣想去摸她的頭,程夕後退一步躲開。
陸玄南如墨的眉眼微蹙,“你說什麽?”
程夕手指快要陷進肉裏,只有用疼痛,才能讓保持清醒。
她一字一句開口,“我喜歡你,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所以,拜托你不要再對我這麽好了,我會誤會的。”
埋藏在心底深處不讓發芽的種子,今天總算見了光。
雖然,一見光就死了。
可總比一直處于不見天日的陰暗角落腐爛要好。
說出來,程夕是覺得輕松許多。
陸玄南顯然沒有預料到她會說出來這句話,在程夕已經從他房間離開後,他都還站在原地沒有反映過來。
她剛才說,她喜歡他?
那個丫頭,喜歡他?還第一次看到他就喜歡?
乳臭未幹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确定懂什麽叫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