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錦銘領着女郎中回到屋子裏複命,大娘子問了幾句,聽青溪沒有大礙,便讓丫頭付了診金又賞了銀子,錦銘正要送女郎中出去,六娘躊躇了一番,忽然開口,“聽丫頭說五姨娘病了,可這麽多日子也沒聽說見好,趕巧來了郎中,不如大姐讓郎中去看看五姨娘可好?”

六娘話音落下,立時大娘子的目光便盯了過來,六娘心下一陣慌亂,卻是強撐着露出祈求的眼神,大娘子直看了好一會兒,方才轉開目光,将手裏的茶碗丢回桌上,淡淡開口,“這事我也聽丫頭說了,只說是趕了風寒,又來的兇猛,這才病了好些日子,母親請的肖郎中是府裏慣用的,醫術也算的頂尖,想來過些日子五姨娘就會好了。”

六娘捏緊了手裏的帕子,好半天才重又開口,“大姐說的是,是妹妹急躁了。”

送走了郎中,五娘見大娘子有些困倦,便乖巧的請辭離去,四娘六娘也有樣學樣,行了禮便前後腳的走了。

五娘走的快,直出了院子四娘才追上來,五娘早知她會如此,便也不覺意外,轉過了身笑着問,“四姐姐找妹妹可是有事?”

四娘勉強的笑笑,道,“也沒什麽事,只是聽六妹妹說五姨娘病了,便來問問五妹妹是否知曉此事。”

五娘道,“也是聽幾個丫頭說的,具體五姨娘病的如何卻是不清楚了。”

四娘聽了,也不見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道,“想來母親既請了肖郎中,那定是病的不輕了,說來也怪,不知是不是風水的問題,二姨娘四姨娘接二連三的病了,如今又是五姨娘,也不知這一關五姨娘能不能過去。”

四娘提起了自己的生母二姨娘,難免一臉悲痛,五娘想起了自己仙人一般的四姨娘,心下也是有些難過,但面上卻是不露,安慰道,“五姨娘身體一向康健,又有母親的福氣照着,想來不會有什麽大礙。”

四娘嘴角揚了揚,露出抹奇怪的笑,淡淡道,“是啊,府裏母親是最有福氣的了,只要有母親關照着,便是那閻羅小鬼,也是要給幾分薄面的。”

五娘全當聽不懂四娘話裏暗含的諷刺,笑道,“看四姐姐氣色,怕是有些累了,四姐姐快回去歇着吧,妹妹也要回去了。”

四娘點點頭,也不再與五娘寒暄,兩人見了禮,便各自回了院子。

五娘吃過了午飯,将花邊儒襖上的花樣繡好,才進裏間歇下。

錦繡見五娘睡得沉,便搬了小仉子坐在外間同青枚說話,“過兩日我要回家一趟,你便少不得要多操些心,萬事多留幾個心眼,尤其是幾個小姐屋裏的丫頭,萬萬不要來往的太過密切,問你什麽,你都謹慎着答,萬不要将姑娘的事情透露出去,可記下了?”

青枚能在五娘屋子裏伺候,自然不是蠢的,忙應了下來,“姐姐放心便是,我定會将嘴縫個嚴實,只要關于姑娘的事,一個字也不說出去。”。 錦繡點點頭,又道,“光這樣防着也不是個事,府裏的幾個小姐都是些有心眼子的,就害怕将什麽壞主意打到姑娘頭上。“說着頓了頓,又道,”你是府中家生子,老子娘也算是個管事的,府裏的丫頭也願意跟你來往,雖說這些粗使丫頭沒什麽本事,但卻是消息最靈通,平日裏也愛在一起閑磕牙,若是有誰有什麽求到你這裏來,你也別端着架子,只管禀了主子,能幫的便幫着些,時日久了,總是有些用處。”

青枚跟錦繡一向要好,自是知曉最近發生的一些事,也明白錦繡的擔憂之心,便認真道,“姐姐放心,妹妹心裏有數,這些妹妹會打點好的,姐姐只管安心回家就是。”

青枚一向伶俐,又跟五娘一條心,錦繡自然沒有什麽不放心的,聞言也不再多說,只認真的做着手裏的活計。

五娘睡眠一向淺,不過睡了小半個時辰,便起了身,錦繡青枚進去伺候,剛梳洗好,就有婆子進來說,“大太太回來了。”

五娘一愣,不敢怠慢,忙起身系了披風,就往大太太院子裏去。

進到暖閣,二娘三娘正陪着大太太說話,五娘看兩人神色,與往常沒什麽不同,便也放下心來,大太太看到五娘,忙招了手到跟前坐下,笑眯眯的打量了五娘一圈,問道,“今兒我不在,府裏可有發生什麽事?”

五娘猶豫了一番,方才說出口,“也沒什麽大事,只是六妹妹院子裏的青溪病了,大姐姐請了郎中過去看,女兒和四姐六妹妹還同大姐下了會兒棋呢!”

大太太微微一怔,半晌重又笑起來,話裏話外帶了些安慰在裏面,“你們姐妹能這麽要好,比什麽都強,只要你們姐妹能一條心,我便也安心了。”

五娘只抿嘴點頭笑,卻是半句也不再多說,一會兒的功夫四娘和六娘來了,五娘便挪了位置在三娘身邊坐下。

大太太照舊問了幾句,四娘還沒有說話,六娘卻一臉懊悔的開口道,“都是女兒的錯,青溪病了,女兒這才帶了玉秀去看望大姐,誰知這玉秀不知輕重沖撞了大姐,惹了大姐生氣,大姐脾性好,女兒卻忍不住,便将這玉秀罰了一罰。”說着擡頭小心翼翼的看了大太太一眼,見大太太沒有發怒的意思,才說下去,“女兒原想打了幾下就算了,沒成想婆子下手太重,将玉秀打的都不成人型。”說着就跪下去,淚珠子也滾下來,“都是女兒不知輕重,才闖下這禍事,還請母親饒了這一次,女兒日後再也不敢了。”

大太太看了看六娘,卻是沒有說話,将目光投向了五娘,五娘目光閃了一閃,道,“是有這事,那婆子打的時候女兒在場,玉秀臉都青紫犯了油光,人也昏沉了,只怕是不太好。”

大太太想了一想,忽的嘆口氣,道,“這事也怨我,那丫頭我瞧着伶俐模樣也好,便想着撥給你,誰知道會是這樣的秉性,你罰了也好,就當是個教訓,再說你也是為你大姐,算不得大的錯處。”說着伸手扶起六娘,慈愛道,“既然那玉秀不得用,我便降了那丫頭的份例,改為粗使丫頭,讓她在你院子裏做些洗衣打掃的活計,也算是給你出口氣,只是如今這樣一來你身邊就沒有得力的,你大姐那裏多占了幾個得用的三等丫頭,我将她們撥給你,再撥給你兩個二等丫頭,原一等丫頭青溪不動,你看可好?”

六娘自是一臉欣喜,又跪下謝恩,大太太忙又扶起,好一番母慈子孝。

衆人又說了一會兒,大太太覺得疲累,便讓大家都散了,姚媽媽扶大太太進到裏間,除了釵钏,正要扶大太太到床上躺下,大太太卻開口道,“你去問問那件事到底怎麽回事,屋裏讓錦好伺候就行了。”

姚媽媽應下,扶大太太到床上歇下,又放了幔帳,将錦好叫進屋裏,才出去辦事。

姚媽媽回到屋裏大太太正在用飯,大太太見是姚媽媽便讓丫頭添了雙碗筷,又讓丫頭們下去,才道,“你也跑了一天了,想必早就餓了,我讓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菜式,特意給你留着呢,快過來坐下。”

姚媽媽連稱不敢,大太太發了脾氣,姚媽媽才坐下,只是動了兩筷就不再吃了,只将打聽來的事說給大太太聽,“老奴問了當時在院子裏伺候的丫頭,說是玉秀那丫頭不知怎麽打了大娘子院子的一個粗使丫頭,大娘子一向護短,當時就起了火氣,讓兩個婆子扭了玉秀就打,六娘子攔了,大娘子當然不肯聽,錦銘見不好,便偷偷去了五娘子的院子,五娘子怕自己一個人勸不住,便派人去叫了四娘子,誰知兩位小姐過去後大娘子并沒有為難,輕易的便将玉秀給放了,聽聞青溪病了,更是差人請女郎中醫治,後來幾位小姐進屋說話,大娘子嫌吵,便将丫頭們都趕了,幾位小姐說了什麽,便沒人知道了。”

大太太皺了皺眉,問道,“青溪病的怎麽樣?可有問清楚?”

姚媽媽道,“問了,只是受了涼鬧了肚子,吃幾貼藥也就好了。”

大太太冷哼一聲,“面上看着倒是合情合理,只怕是有人故意在我面前作秀,不過也罷了,她既有心與大娘子交好,也就縱着她,大娘子性子一向耿直又倔強,最是像她父親,能有人在身邊出出主意也好,索性她身邊如今都是我的人,也諒她耍不出什麽手段,只要一心為大娘子,我自然也不會虧了她。”說着又想起了什麽,問道,“今兒三娘在忠勇侯府到底遇見了誰,可打聽清楚了?”

姚媽媽點點頭,道,“當時在附近伺候的丫頭不多,老奴使了好些銀錢才問出來,說是遇見了陸夫人的嫡孫子年哥兒,年哥兒躲乳娘摔倒了,哭的厲害,三娘子恰好從那兒經過,便過去哄了一哄,年哥兒喜歡,與三娘子多玩了一會兒,後來乳娘過來了,便将年哥兒抱走了。”

大太太冷笑,将手裏的筷子丢回桌上,淡淡道,“倒真是好算計,當初我上趕着結親都不願,如今看我們老爺發達了,便想着來巴結了,生怕我不同意做親家,連這下作手段都使出來了,不過也好,她既有這個心,便讓我看看值不值得拉攏,若是真心想投靠我們老爺,便做個親家又何妨。”

姚媽媽道,“大太太是打算用三娘子?”

大太太笑笑,“不過一個庶女,除了臉蛋子,哪裏上的了臺面,如何配的上這麽好的人家,更何況,她上頭還有姐姐在呢!”

姚媽媽應是,大太太又說了幾句,便讓丫頭們将飯撤了,自個兒帶着姚媽媽和幾個丫頭去看望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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