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9章
沈知北神情微怔,又看了眼面前這個眉眼精致,笑起來像個小太陽似的青年。
祝微星……自己只不過是随手一選居然就選中了主角!
祝微星和俞烨的初見原本是應該在酒吧的,沒想到因為自己的幹預竟然變成了西餐廳。而且原本設定裏英雄救美的情節也沒了,相反的,因為甄灤的關系,祝微星對俞烨的初印象似乎也不是太好。根本不存在所謂的一見鐘情。
沈知北在心裏苦笑,目前看來事件發展明顯已經徹底脫離原劇情了。也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但至少,他對這個在原着中飽受愛情折磨的男孩子印象不錯,是個善良又溫暖的人。
沈知北忙着觀察祝微星,沒有及時回應對方做好朋友的請求,祝微星就順勢默認他是答應了,臉上的笑容又深了一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沈知北的腦袋,笑着道:“我請你喝奶茶吧,還是想喝咖啡?”
沈知北潛意識自然是想選咖啡的,但張嘴的那一瞬他總算記起了自己的人設,一個腦袋不怎麽聰明的小傻子應該不會是喜歡喝咖啡的吧,于是話鋒一轉:“奶茶。”
“好,我剛好在知道一家味道很好的奶茶店。也不遠,就在附近。”祝微星高興地拉起他的手就直奔那家被他評為全榕城最好喝的奶茶店。
祝微星點了兩杯店裏的招牌奶茶,自己一杯,沈知北一杯,然後又去旁邊的甜品店買了一些甜食,拉着沈知北在露天的廣場找了張桌子坐了下來。
“剛才那兩個人是誰呀?你的朋友嗎?”祝微星打開了一塊黑森林蛋糕的包裝,把塑料小叉子和蛋糕一起遞了過去,哄小孩似地說,“嘗嘗看,很好吃的。”
沈知北不是特別喜歡吃甜食,但也沒有拒絕祝微星的好意,嘗了一口,用舌頭碾着綿軟的蛋糕,輕聲細語道:“不是,家裏認識的。”
他暫時不想跟祝微星坦白自己和俞烨的關系,但也無法違心說是朋友,只好随便找了個借口。
“世交家的小孩呀。”祝微星打開自己的那份巧克力慕斯,邊吃邊接着問:“他們經常欺負你嗎?”
沈知北遲疑地點點頭。
祝微星聞言搖頭嘆息,看着人模狗樣,沒想到人品這麽差
“他們為什麽欺負你呀?”
“因為,”沈知北緩緩低下了頭,“我是傻子。”他也并不算是在說謊,原着中俞烨和甄灤就是仗着他是什麽都不懂的傻子經常欺負他。
祝微星皺起了眉頭,有些生氣又有些心疼。他軟下語氣安慰他:“你別聽他們胡說,你不是傻,你只是比其他人單純天真。再說了,就算你跟其他人不一樣,但這也不是他們欺負你的理由。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是他們沒素質。”
此刻,沈知北即便不是真的傻子,還是因為祝微星的安慰心裏一暖。他擡起頭來,下一秒,一塊方四四方方的雪花酥就被一雙纖細白皙的手送進了嘴裏。
甜甜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裏蔓延開來。沈知北含着糖塊,臉頰微鼓,目光對上了對面青年一雙彎彎的笑眼。
“好不好吃?”祝微星笑眯眯問。
沈知北總覺得祝微星是把他當成小孩子了,說話語氣和舉動都像是在哄孩子,這讓從來沒有過這種待遇的他有些不習慣,卻并不讨厭。
沈知北一邊吃着雪花酥一邊回憶着原文裏對祝微星的描述——書裏寫:在沒遇見俞烨之前祝微星無憂無慮,愛笑愛鬧,像個小太陽充滿了能量。他雖然出身普通,但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像一顆永遠散發着光亮的星星,即便這星光很微弱,卻也不遺餘力地照亮着別人。然而這一切在愛上俞烨之後就都變了。因為俞烨的搖擺不定,祝微星變得敏感脆弱,患得患失。他收起了所有的小性子,小心翼翼地照顧着俞烨的情緒。他在這段感情中遍體鱗傷,丢掉了自尊自信,甚至最終賠上了性命。
沈知北在閱讀這本書時只是個讀者,雖然也對祝微星的遭遇惋惜遺憾,但知道這只是虛構的人物,所以觸動并不大。但如今,他正身處這個故事世界中,祝微星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再也無法将他只當成一個紙片人,冷眼旁觀他的遭遇和結局。
自己真的忍心眼睜睜看着這張笑容明媚的年輕面龐在不久以後變得死氣沉沉,了無生氣嗎?沈知北在心裏審問自己。他又想自己既然能改變小傻子的結局,為什麽不能也幫他改命呢?
可是這件事情說起來容易,不過是上下嘴唇一碰的事,做起來又該從何開始呢?
見他走神,祝微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問他:“怎麽了?不好吃嗎?”
沈知北搖搖頭,腮幫子一鼓一鼓:“好吃的。”
祝微星滿意地笑了笑,舒展了眉眼,捧着臉盯着他看。
沈知北被他看得後背發麻,問:“怎麽了?”
“沒什麽。”祝微星搖頭,“你有微信嗎?咱們加個好友吧!”
沈知北只意外了一下就掏出新買的手機,遞了過去,那意思很明——-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祝微星也很自然就接了過去,在為數不多的軟件中找到了微信,打開軟件,開始掃名片,申請添加好友,然後又用沈知北的手機通過了自己的申請,順便還幫沈知北把自己的微信備注改成了祝微星。做完一切他把手機交還給了沈知北:“好了,以後随時可以找我玩哦。我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平時學業不緊張,空閑時間很多。”
沈知北點點頭,默默記下了。他在這個世界一個朋友都沒有,未免太過孤單,若是有祝微星陪伴好像也不是壞事。
兩人坐在露天廣場,喝了一杯奶茶,又品嘗了一堆甜品,一直坐到落日西斜。
沈知北意外地發現自己和祝微星還挺合得來的,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居然聊了大半天。最讓他滿意的事,祝微星從來沒把他當成一個智力殘障的人來看待,雖然跟他說話會放慢語氣,盡量用比較日常的口語化的語言來表述,但也只是把他當成一個理解能力比較緩慢的普通人。他會跟他聊自己的愛好攝影,會耐心地教他怎麽操作相機,也會教他玩當下最火的游戲,就算沈知北因為傻子的人設永遠在送人頭,他也不會表露出絲毫不滿,只會笑着摸摸他的頭,安慰說:“沒關系,新手都這樣的,等玩熟練就好了。”
不得不說,祝微星真是一個很完美的人,有美好的品質,一顆良善溫暖的心,還有一雙愛笑的眼睛。要說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挑對象的眼光不行。
沈知北越想越郁悶,愈發覺得把祝微星從火坑中救出來一事勢在必行了。
放在桌上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沈知北愣了愣,穿過來這麽多天,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手機上聽到來電鈴聲。來電顯示是——弟弟。
沈知北沉默了,沒有拿起來的意思。
祝微星問他:“不接嗎?你弟弟給你打電話了?”
沈知北癟了癟嘴,不高興道:“肯定是叫我回家的。”
俞家人估計一早就把自己回家的消息告訴了沈昂,自己早上就從俞家離開了,到現在都沒回家,估計是開始着急了。
沈熠給自己打電話顯然是被沈昂指使的。沈熠一直很小孩子心性,非常讨厭被沈昂指使來給自己傳話,但又不能拒絕,所以總是敷衍了事。鈴聲只響了十秒不到就斷了,之後也沒有再打來。
祝微星盯着沈知北悶悶不樂的臉色,試探問道:“你不想回家嗎?不回家的話家裏人會着急的。”
沈知北扣着手指,委屈巴巴告訴他:“家裏人不讓我出門。”
祝微星顯然沒想太多,想當然以為沈知北的家人是擔心他才不讓他出門,還反過來勸他:“你家人也是擔心你嘛。一個人出門很危險的,他們擔心你被壞人抓走。”
沈知北下心裏呵呵幹笑了兩聲,面上繼續裝委屈:“回家沒人陪我玩。”
祝微星目光一下子就柔軟了下來:“以後無聊了可以找我呀,我陪你玩。哪天你要是想出來玩,就給我發微信。微信會用嗎,就照着我剛剛教你的那樣,點開我的頭像,然後給我打視頻電話。”
“真的嗎?”
“真的呀,”祝微星道,“改天我帶你去我們學校逛逛,我們學校可漂亮了,好吃的也很多。”
沈知北笑了笑:“好哦。”
“真乖。”祝微星其實也就比沈知北大兩歲,但沈知北小孩子心性,讓他不自覺就當成小孩子對待了,加上沈知北長得又乖又好看,所以經常控制不住上手撸。
捏了捏沈知北軟乎乎的臉頰,祝微星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感嘆道:“你知道嗎,我是獨生子,一直想要個像你一樣乖巧可愛的弟弟。這些年盡給別人當弟弟了。”
沈知北也是獨生子,所以在這個話題上插不上話,就朝他傻笑了一下。
時間已經不早了,祝微星擔心沈知北的家人會擔心,就道:“我送你回家好不好?記得家裏地址嗎?”
沈知北百般不願地告訴了他沈家的地址。
沈家的房子在榕城有名的富人區,那裏原本就是沈知北一家四口的家,後來父母死後,沈昂一家作為沈知北的監護人堂而皇之地搬了進來,從此鸠占鵲巢。
祝微星得到了地址,只意外了一瞬,就平靜地掏出手機預約車子:“我叫個車送你回去。”
一想到馬上就要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家,沈知北就忍不住嘆氣。
祝微星失笑,想了想道:“如果你不想回家的話,要不要跟我回家住?”
沈知北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好哦!”
祝微星又道:“不過,前提是要你家裏人答應哦,不然他們會擔心的。”
沈知北猶豫了一會兒,猶猶豫豫地拿出手機撥通了沈熠的電話。他心裏有些打鼓,不确定沈昂會不會放他在外面過夜。
沈熠估計是在氣自己剛才沒接電話,等了将近一分鐘才接了起來,語氣不怎麽好的開口:“你死哪兒去了!電話也不接!”
沈知北語氣怯怯地說:“我在外面,和朋友在一起。”
沈熠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嘲笑道:“你還有朋友呢?哪來的?不會也是傻子吧。”
沈知北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覺得沈熠和甄灤可能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面上繼續拘謹小心地回答:“不、不是。”
“懶得管你,”沈熠不耐煩道,“俞家說你早就離開了,趕緊滾回家!”
沈知北看了眼一旁一直擔憂看着自己的祝微星,提高了些音量:“我、我今天住我朋友家,不、不回來了。”
電話那頭的沈熠聲音停頓了幾秒,突然語氣一變,嚴肅地審問了起來:“你哪來的朋友?什麽朋友啊?什麽時候認識的?”
“就、就是朋友。”沈知北打斷了沈熠的質問,近似耍賴地說,“反、反正我今天就住他那裏了。”說完不給沈熠開口的機會,直接把電話一挂。
“我家裏人同意了!”沈知北認真地告訴祝微星。
祝微星點點頭:“好吧,那咱們回家!”
沈知北高興地跟了上去,跟他一起去路邊打車。
路上沈知北忍不住問他:“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呀?”
祝微星回答道:“因為你乖你可愛呀。”
“才沒有,”沈知北嘟囔,“他們都不跟我玩,說我跟他們不一樣,我笨笨的。”
“那也不是你想得呀。”祝微星回頭看他,語氣認真,“我們不能控制別人怎麽想,但是你自己一定不能看輕你自己。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多種多樣的,也沒有規定所有人都必須是一個樣的對不對?我就認識一個人,他小時候因為車禍傷了腿,後來只能靠輪椅行動。很多人就趁機對他落井下石,說他變成廢人了。可是他沒有就此自暴自棄,他依然很努力很認真地生活着,如今已經成為了榕城最年輕的企業家了,根本沒人敢再看輕他。”
沈知北心平氣和地聽着,內心卻忍不住默默吐槽。
這說得是顧觀南吧。可“努力認真地生活”是什麽描述?他什麽時候變成勵志人設了?
而祝微星接下去的話讓沈知北将這一疑惑直接拉到了最大。
“他是我見過最勇敢最堅強的人了。雖然他平時冷冰冰的,看着不好相處,大家都有些怕他,但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很善良,很會照顧人。”
祝微星掰着指頭細數起顧觀南的有點,沒注意身旁早已面色扭曲,一臉想吐槽又不知從何開口的沈知北。
他很想知道,那個讓整個榕城上流圈聞之色變的人和上面哪個詞能挂上鈎?是顧觀南在祝微星面前僞裝太深還是祝微星濾鏡太厚了?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到他坐上車。思考得太專心,他甚至沒注意到車子行進的路線,等反應過來時,車子已經停在了目的地。
名臣雅苑。
沈知北覺得這個樓盤名莫名有些熟悉,又看了一眼周圍環境。這是個別墅區,看配置屬于高檔樓盤了,應該比沈家的檔次高上不少,倒是和俞家的那座豪華程度堪比白金漢宮的豪宅差不多規模。
沈知北忍不住看了眼一旁的祝微星。
他記得祝微星家境挺普通的,父母雖然在顧觀南的公司當了個小主管,但顯然不可能能在這種地方買房。這個檔次規格,倒是很符合顧觀南的身份……
沈知北正懷疑,祝微星就主動解釋了:“我父母被派去海外公幹三年,家裏沒人,我就搬到朋友家住了。”
沈知北差點就要脫口問他那個朋友是不是姓顧了。不過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突然從他們右手邊的車道緩緩駛過來。
祝微星伸手一直車子,說:“看,那就是我朋友。”
說話的功夫,車子已經開了過來,穩穩停在了他們身邊。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祝微星揮了揮手,拉着已經呆若木雞的沈知北走了過去。
“觀南哥。”祝微星笑着打招呼,“今天下班這麽早?”
“嗯,”車裏面色冷淡的男人擡眼看向車外,嘴角扯起一個細微的弧度,“剛回來?”
“是啊,”祝微星熱情地跟顧觀南介紹新朋友,“這是我今天剛認識的朋友,今晚住咱們家,可以嗎?”
顧觀南未做回答,視線緩緩移到了沈知北身上,一雙眸子看不出情緒。
沈知北頭皮都麻了,盡可能低下了頭。但即便如此,依然無法忽略顧觀南那雙銳利如刀的犀利眼眸。
“你朋友?”顧觀南眼睛盯着沈知北,問得确實祝微星。
祝微星完全沒發現氣氛的異樣,呆萌地點點頭:“是啊,是不是長得很可愛?人也很乖哦,可聽話了。”
“是嗎?”
沈知北發誓,他從這兩個字中讀出了濃濃的嘲諷。
作者有話要說:
顧觀南:朋友是我,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