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阮喬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 就覺得身邊多了一個毛茸茸。

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随手胡嚕了一把,就被這過于真實的手感給驚醒了。

她費力的睜開眼睛, 然後——

就撞進了一雙在夜色裏熠熠生輝的琥珀色眼眸裏。

她以為自己還沒醒,重新将眼睛閉上,又再次睜開。

身邊巨大的毛茸茸依然在, 只是心虛的将腦袋埋進了她的臂彎裏,還伸出一只前爪擋在自己的眼前, 做出熟睡狀。

似乎這樣就能逃避問責。

阮喬:“……”

一陣心累。

她沒好氣的在大貓的腦袋上戳了一下:“起來。”

沒有動靜。

她又戳了戳:“起來!”

依然沒有動靜。

“你壓住我頭發了!”

大貓終于移了移自己的身子,可在阮喬将頭發從他的身下拉出來之後, 又重新依了過來。

阮喬嫌棄的坐起身,離那家夥遠了一點:“你也不嫌熱!”

話雖然是這麽說, 可手還是慣性的在他身上摩挲着, 語氣溫柔:“又做噩夢了?”

大貓睜開了眼睛,然後又将頭貼到了她的腿上。

理智告訴阮喬, 面前這家夥是個人, 他們如此親近不應該。

可看着這樣一只威武的大貓, 卻露出了可憐巴巴的表情, 她的心就怎麽也硬不起來,攆人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

她無奈的将手在大貓的下巴處撓了撓,直撓得他發出了舒服的咕嚕聲, 才好言相勸:“現在好點兒了吧?不害怕了吧?那你先回房間?”

她指了指窗外:“天還沒亮呢, 你總不能現在就不讓我睡覺了吧?”

阮喬的床并沒有很大,也就一米五寬,睡她自己完全沒有問題, 可多了這麽一只大貓, 就不夠用了。

阮喬這會兒貼牆而坐, 床上已經沒有了一點空地兒。

大貓像是聽不懂一般,一動也沒有動,甚至還将頭又往她身上埋了埋。

只是就一小會兒,沒等阮喬說第二遍,他就乖乖的起身,怏怏的下了床。

阮喬松了一口氣,正想誇一句:“好乖。”

就見大貓走出卧室,将外屋小家夥們常用的墊子叼過來了一塊兒,鋪在阮喬的床邊,自己靜靜卧了上去。

阮喬:“……”

她氣得想罵人。

可大貓躺下後立刻閉上了眼睛,還把頭藏在了自己的前爪下面,赤祼祼的表現出了拒絕再配合,就在這裏賴定了的決心。

“自己養的崽兒,再混蛋也不能真的扔了。”

阮喬吸氣,在心裏将這句話連續默念了好幾遍,才放棄的再次躺下,背過身子重新睡覺。

直到等她的呼吸又變得均勻,确定她真的睡着了,大貓才将爪子從臉上挪開,褐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羞愧。

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

可阮喬身上所獨有的,那種能夠讓人舒緩情緒的氣息實在讓他貪戀。

只有在她的身邊,阿祁才能夠睡的深沉,安心。

這讓他不得不厚着臉皮做出這樣的事。

如果是人形,阿祁無論如何也做不出如此丢臉的事情。

可,他現在是一只貓。

貓貪戀主人應該是可以的吧?

就好像小望,金戈他們一樣。

阿祁擡起身子,望望床上睡熟了的女孩,眸底是深深的滿足。

他很輕很輕的“喵”了一聲,然後重新卧好,安心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他睡得很踏實,再也沒有做夢。

以至于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把阮喬當成了自己的主人。

阮喬睡醒後,床邊果然已經沒有了那只大貓。

連放在那兒的軟墊也已經拿走,歸位了。

如果不是她确定自己昨天晚上不是做夢,此刻屋裏沒有一丁點兒那家夥來過的痕跡。

她從床上起來,洗漱完畢出了屋。

外面一如既往的除了偶爾傳過來一兩聲001打掃衛生時滾輪滑動的聲音外,安靜得很。

顯然阿祁帶着小家夥們出去跑圈還沒回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機械音:“叮咚,電量低,請充電。”

然後就是001停止動作,離開的聲音。

阮喬不由得又嘆了口氣。

這麽大的院子,只有001一個家庭服務員,也是難為孩子了。

“賺錢了要再買一個002回來。”阮喬低語着,将這個計劃列在了心裏的小本本上。

壓力又增加了一分,迫使阮喬也沒功夫再去想昨天晚上的事兒了,她拔腿去了育苗間。

當初因為聽信了傳言以為這裏的土質不好,阮喬擔心出苗率太低耽誤時間,所以種菜的時候撒的種子多了些。

結果也不知道是因為農科院的種子确實好,還是她照顧得精心,出苗率全部都在90%以上。

長出的小苗苗已經到了可以移植的時候,這密密麻麻的一片,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可一想到這些小苗,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錢,還有炒青菜,燙青菜,涼拌青菜,青菜湯……阮喬的幹勁兒就不是一般的足了。

她将新訂購的蔬菜種植箱拉過來靠牆邊并排擺好,然後将買的已經暴曬殺過菌的營養土放進去。

加底肥,覆土,移入小苗……

阮喬的動作娴熟而麻利,很快,牆邊那一整排種植箱內都已經變得綠瑩瑩了。

為了有利于植物生長,育苗室的濕度設置的相當高。僅僅只是把生菜移栽完畢,阮喬的衣服就已經差不多全都濕透了。

她取下手套,拎起粘在身上的衣服忽閃了忽閃,只覺得黏噠噠的實在不舒服。

看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早就到了小家夥們應該回來的時候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會晚這麽多?

阮喬站起身,準備先回屋洗個澡,這裏的活兒等到下午再來幹。

她剛走出育苗室,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小家夥們的吵鬧聲。阮喬知道是那群小瘋子回來了。

也不知道他們哪裏來的那麽多精神?

圍着山跑半圈阮喬就覺得自己命都沒了,他們在外面蹦跶一上午,居然還能鬧騰成這個樣子!

阮喬迎了過去。

平時小家夥們見了阮喬,一定立刻圍過來就是一通亂親亂蹭。可今天卻沒人跟她膩,全都激動地又拽又扯的把她往操場的一邊帶。

“怎麽了,你們又要幹嘛?”阮喬被小崽兒們拉着被動的往前走着。

邊走邊忍不住笑罵:“是不是又幹什麽壞事要被阿祁罰?我可先說,別指望我求情!”

說着話他們已經走過了小樓,來到了小樓的背後,然後阮喬就看到阿祁正蹲在那裏紮一扇籬笆門。

她有點好奇,快走了兩步走到了阿祁的身邊,問:“你在幹什麽?”

阿祁指了指旁邊:“紮個門,把它關起來。”

阮喬這才看到,就在距離自己腳邊不遠的位置,丢着一只被五花大綁,還在努力掙紮的——雞!

或者說是山雞?

雖然沒有阮喬印象中山雞都應該有的漂亮長尾,卻花花綠綠也很好看。

她頓時大喜!

“這是你從山上抓到的,山上還有這個?這個可以吃吧,不是什麽保護動物吧?哎,我不會殺雞,你沒問題吧,要不你先幫我殺了,我來炖?”

說到這兒的時候,阮喬的腦子裏已經閃過了無數個菜名,從炒雞到炖雞,到雞湯……她甚至連用哪個鍋都想到了。

阿祁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眼神複雜的看着她,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阮喬這才意識到有點問題——馬上就要吃的東西,還有什麽必要要為它做個門?

她連忙問道:“不能吃啊?有規定不能吃野生動物的,是嗎?”

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遺憾。

“沒有規定,只是……”

阿祁指了指雞,又指了指站在一邊兒的金戈:“我抓它回來是為了教金戈飛。”

他怕阮喬不理解,指了指山雞漂亮的大翅膀,解釋道:“這個我沒法教,只能靠它。”

阮喬忽然就想起了之前艾森大夫說的話,他說金戈在第一次化形的時候傷了翅膀,因為無法學習飛行所以才被家族的人給放棄了。

而看阿祁這意思,小金戈現在還有機會重新學會飛?

想到這兒,阮喬再也不去想那些蒸雞,煮雞,麻辣雞了,看向野雞的眼神兒都變得慈愛了起來。

她在阿祁身邊蹲下,眼神亮亮的問:“真行?有希望?”

阿祁點了點頭:“試試看,我覺得行。”

說罷他又望向金戈,慢慢的補充了三個字:“必須行。”

他的語氣還是那種清清淡淡的,可不知道為什麽,阮喬聽着就覺得背後一涼。

她趕緊轉頭去看金戈,然後發現小崽兒已經一頭紮進了灰灰的懷裏,大翅膀捂着腦袋,只留一個屁股在外面。

可就從那小屁股上,阮喬也不知道怎的,愣是看出了絕望。

她轉過頭,悶聲笑了起來。

阿祁動作很快,籬笆門沒一會兒就編好了。

阮喬協助他一起将門固定在了山牆和小樓後牆之間。

這樣二者之間那個夾道就變成了一個狹長的,封閉的空間。

阿祁去倉庫找來了一卷細繩。

他将繩子一端綁在了山雞的腳上,然後留出長長的一段之後,另一端綁在了小樓後窗的鐵欄杆上。

阮喬看得有點不明白了——

既然要綁着,為什麽還要做一個門?

可她的疑團很快就有了答案。

因為阿祁綁好了山雞就過去抓金戈了。

就見他抓過金戈,毫不客氣的丢進了過道,然後幹脆利索的将做的栅欄門從外面牢牢鎖住。

幾乎就在同時,門裏面就傳來了一陣激烈的翅膀撲打的聲音,其中還夾雜着金戈驚慌失措的嘎嘎叫聲。

阮喬這才反應過來,合着阿祁做門不是為了關那山雞,而是為了關金戈!

聽着裏面的鬧騰,還有她家崽兒聲嘶力竭的尖叫,阮喬慌得連去瞪一眼阿祁的功夫都沒有了。

她将頭湊近籬笆門,透過那縫隙使勁兒往裏瞧,腦袋都恨不得能夠伸進去。

野雞被綁了那麽久,早就被綁出了火氣。忽然松綁自然要拼了命的逃脫。

可它被綁了繩子,自然飛不出這狹長的通道。

于是,同樣被留在過道裏的金戈,就成了它火氣發洩的對象。

野雞用力的揮動着翅膀,飛高又落下,再飛高再落下,攢足了勁兒追着大呼小叫的金戈啄。

它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追到,可過道就那麽大地方,野雞的繩子範圍又足夠,所以即便十次能啄到五次,也夠把金戈給吓哭的。

小崽子的眼淚順着眼眶往下流,小圓眼睛裏又是恐懼,又是委屈。

他用翅膀捂着頭,在有限的空間裏來回努力地跑着,試圖躲過野雞的襲擊。

可那野雞雖然個頭和他差不多,力氣卻明顯比金戈不知道要強多少,時不時都會追上他,在他的翅膀上,身體上狠狠啄上一口。

直啄得金戈那好容易養得有點油亮的羽毛紛紛掉落。

阮喬看得心髒病都要發作了。

她實在看不下去,轉過頭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阿祁,“你你你”了半天,卻無法說出什麽指責的話。

因為養着這群崽崽,阮喬最近沒少查關于A級人的資料,她現在已經知道擁有這樣血統的人,化形成功後将來大部分都會從軍。

而從軍就意味着他們會被派去戰場,與蟲族搏殺。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世家之所以成為世家,屹立于世備受尊崇,最大的原因并不在血脈,而在于他們為星系做出的貢獻。

世家的孩子,沒有例外,化形成功後全都要進行嚴苛的訓練,成年後更要被送上戰場,直面生死。

雖然阿祁失憶,他記不得往事,可阮喬相信他小的時候也是被這樣訓練出來的,很可能比這還殘酷。

阿祁這樣對待金戈,其實也是對小家夥的信任。

相信他能夠挺下來,能夠扛過二次化形的難關。

顯然小家夥們心裏全都明白這個道理。

聽着同伴在裏面哭唧唧,他們一個個表情僵硬,還有的已經開始跟着發抖。

卻沒有一個跑過來找阮喬撒嬌,向她求情,甚至沒有一個因為害怕而離開這個地方。

阮喬咬了咬牙,收回手重新趴到了籬笆門前,沖着裏面大聲喊:“金戈加油!金戈你是最棒的!趕緊學會飛,飛出來媽媽給你吃肉!”

聽阮喬連“媽媽”都叫出來了,阿祁揉了揉眉心,然後一把把她從籬笆門上給拽了過來。

“別喊了,你要把山雞給激怒了。”

果然,因為阮喬這幾聲喊叫,山雞被刺激的眼珠子都紅了,朝着金戈啄得更加用力。

阮喬萬沒有想到自己好心幫倒忙,吓得飛快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再說出什麽話,再刺激了裏面那個“祖宗”!

阿祁嘆了口氣,扯着阮喬的手腕就往外面走。

邊走邊說:“讓他們在裏面待一會兒,我們先出去。”

看阮喬不願,他握着她的手又加了幾分力氣:“你在這裏幫不上什麽忙,等下我還會過來。”

阮喬知道阿祁說得沒錯,自己留在這兒幫不上忙不說,可能還會添亂。

可她實在不想留金戈一個小崽崽在這裏和野雞搏鬥。

一想到孩子形單影只的躲在角落裏被啄,阮喬覺得自己心都碎了。

她停下腳步,一把握住了阿祁還放在自己腕上的手,懇求道:“我帶着他們走,你留下陪金戈行不是?我,我去給你拿水,你餓不餓,我再給你拿瓶營養液?”

阿祁原本想說不用陪,野雞不會對金戈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可看着阮喬,到了嘴邊的話轉成了:“好。”

他眼角的餘光落在了栅欄門上,聽着從裏面傳出的小崽兒依然哭唧唧的吵鬧聲,心中湧上了一種說不出的羨慕。

他垂眸,望着阮喬還依然握着自己的手,原本想說不渴也不餓,不用麻煩。

可抿了抿唇,卻換成了:“想喝草莓味的營養液。”

“好,我去給你拿!”

阮喬大大松了一口氣,朝小崽兒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上,然後頭也不回的快步朝自己的房間跑去。

那架勢,仿佛生怕自己跑慢一點兒,阿祁就會把金戈孤零零自己抛下一樣。

阮喬将孩子們交給001,讓他帶着去洗澡,自己跑回屋從冰箱裏拿了一瓶冰水,又生怕阿祁不夠吃,拿了草莓和橙子兩種口味的營養液重新跑回小樓後面。

因為擔心阿祁等急,她一分鐘也沒有休息,這一路跑得她氣喘籲籲,汗水順着額角往下流。

看到她這個樣子,阿祁的眼底閃過一絲後悔,接過水輕聲的說了句:“不用這麽急,我沒有那麽餓。”

阮喬卻一臉的不以為意。

她朝阿祁擺了擺手:“怎麽會不餓?這會兒都中午了,肯定會餓。”

然後就湊到栅欄門前,擔心的往裏面看。

經過了最初的驚恐之後,這會兒的金戈已經差不多調整好了狀态。

大概也知道沒有人能夠幫助他,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小家夥已經不哭了。

他依然不敢和野雞打,卻已經學會了躲避,至少在阮喬看來,野雞能夠啄住他的機會已經比最初要少了一半兒還多。

這讓她很欣慰,有一種“我兒長本事”了的老母親的歡喜。

阿祁坐在牆邊太陽照不到的地方,一口一口的喝着水。

确定了金戈确實沒事兒之後,阮喬也在他的身邊坐下,學着他的樣子将頭靠在牆壁上,眯着眼睛休息。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阮喬出聲問道:“昨天晚上會做噩夢是因為我沒讓你用電腦的原因嗎?”

阿祁的光腦丢失,配一個新的價格阮喬暫時無法負擔,所以平時埃拉的電腦她就放在桌子上,随便阿祁用。

昨天晚上也是她第一次把這家夥攆出去,不允許他再查資料,沒想到晚上就又做了噩夢。

阿祁睜開眼睛看了看她,糾結了一下。

他不想讓阮喬擔心,可是也不願意騙她,沉默了片刻後,還是“嗯”了一聲。

害怕她想多,又不得不補充道:“我昨天頭疼是因為聽到了衛邱的名字。”

阮喬點了點頭。

她想到了。

“阿祁,我先為昨天我的粗暴幹涉向你道歉,我當時确實沒有想到這樣會給你帶去那麽大的困擾。”阮喬望着阿祁真誠的說。

阿祁一驚,坐直了身子就要解釋,阮喬卻朝他擺了擺手。

“以後你想用電腦我不會攔着,你拿回房間用也可以。我知道你急着想恢複記憶,了解發生過的事,可我不希望你拿自己的健康做代價。”

想到連續看到的兩次阿祁頭疼時的樣子,阮喬心疼地伸手撫了撫他的長發。

承諾道:“我答應你,等林山和金戈化形結束,我一定攢夠錢送你去首都星做治療。你別着急,再耐心等一等好不好?”

阿祁沒有說話,他靜靜的回望着阮喬。

然後低下了身子,将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神情依賴。

阮喬這次沒有推開他,她能夠感受到從少年身上傳遞過來的那種信任,以及他說不出口的脆弱。

兩個人就這麽默不作聲的相互依靠着。

周圍很安靜,只偶爾傳來兩聲金戈又一次躲避過野雞的襲擊後發出的得意的叫聲。

這樣氣氛讓累了一上午的阮喬很有點昏昏欲睡。

直到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安靜。

阮喬自己沒有手機。

當初被房東從出租屋裏攆出來時,與她一起被丢出來的還有一個原主的包。

衣物那些阮喬沒有動,手機她拿出來自己用了。

因為總覺得是別人的東西,阮喬平時不太想用,所以到目前為止,除了給艾森大夫打過電話,手機幾乎沒怎麽動過。

這會兒聽到它振鈴,阮喬還有點奇怪。

她坐直身子,嘀咕道:“艾森大夫找我們嗎?”

可将手機拿出來卻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

阮喬更加的奇怪了。

她接通,沖着話筒問道:“你好,我是阮喬,你哪位?”

話筒那邊立刻傳來了一個很溫柔的女聲。

“阮喬小姐你好,我是悅美傳媒的簡,剛才看到了你發布在訊通空間裏的那組名為《留存》的照片,覺得很有意思,希望能夠轉載。不知道你是否願意給我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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