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遠古召喚(9)

他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刃皆虛。

被踹到地上的人立刻清醒了過來,茫然地看着床上的蘇游,委屈道:“哥哥你怎麽了?為什麽踹我?”

嚴格說來,他和之前的刃皆虛并非一模一樣。

真正的刃皆虛,大概是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再加上他身為大魔頭,實際上顯得更成熟穩重一點。

而眼前的這位,昨夜入睡前還是十六七歲的少年,現在看起來則是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了,是個稚嫩版的刃皆虛,眼神也是天真懵懂的,不像大魔頭那般深沉,令人一眼看不透。

但這點區別完全不造成任何影響,如果說之前蘇游只是覺得他似曾相識,但現在這樣子,足夠令他确定,這貨再長幾天,絕對就是刃皆虛!

蘇游從床上跳下,跪坐在刃皆虛面前,雙手揪住他的領子,惱火地質問道:“你覺得這麽耍我好玩是嗎?!”

虧我還日夜惦記着你,生怕你在哪兒遭罪,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此刻的「刃皆虛」一臉茫然,甚至有點害怕,抓住他的手腕,委屈道:“你在說什麽啊?我什麽時候耍你了?”

“還裝?!就算你之前是鼻涕蟲,是個蛋,後來年紀小,什麽都不記得,我可以不追究。”

蘇游怒不可遏,“你現在都這麽大了,別告訴我你沒想起來自己到底是誰!”

“我……我是虛虛……”

“這麽大個男人,別他媽這麽叫自己!”

“那我要怎麽說,從來我只有這麽一個名字,是你給我取的!”

「刃皆虛」顯然是被蘇游的突然變臉吓壞了,委屈得眼眶發紅,眼睛裏甚至微微凝了些淚水,手足無措道,“我、我應該跟你姓對吧,那我應該叫、叫姬虛?”

蘇游:“……”

突然間,望着那雙水亮的眼睛,他又覺得自己的爆發毫無緣由。

眼前這個虛虛,從最初什麽樣,到現在什麽樣,是自己眼瞧着變過來的,如果這真的是刃皆虛,并且有之前的記憶的話,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告訴自己。

如果對方沒說,那就是真的想不起來。

或者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他無力地松開「刃皆虛」的領口,雙手使勁撸了把臉,聲音嘶啞道:“你到底是真想不起來,還是……”

還是因為我們結成血契,心意相通,你不知不覺長成了我想念的那個人的模樣?

那我的刃皆虛又在哪呢?

這篇文中的世界,雖然目前一切順利,但遭受的痛苦比上一個要多多了。

蘇游本性樂觀心大,很多事并沒有細想,也沒有覺得太害怕,只是心裏始終記挂着刃皆虛的下落。

此刻心情的大起大落突然間擊碎了他給自己做的防護罩,令他突然間陷入一種恐慌當中。

會不會再也找不到他了?

系統會不會又抹去了他的記憶?

這賊系統秘密可多了,是不是對他做了什麽?!

蘇游兀自發着愣,突然間一個寬廣的胸膛将他擁住,一下一下捋着他的後背,用那個聽起來稍顯稚嫩卻又熟悉的聲音道:“哥哥不哭,虛……我永遠都陪着哥哥。”

“哥哥心裏是不是記挂着一個人?他一定會沒事,一定會很快來見哥哥。”他輕聲道,“在此之前,就算哥哥把我當成他也沒關系的。”

蘇游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淚還是掉下來了,在這個他一手養大的小崽子面前。

突然間發火,突然間流淚,真是太丢人了啊!

他在臉上胡亂呼嚕了一把,推開了眼前的這個人,站起身不去看對方的臉,冷聲道:“你是你,他是他,你與我有血契,自然是要陪着我。”

但我不會把你當成他。

他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刃皆虛。

無可替代。

這麽一鬧,一個美好的清晨盡數毀了,蘇游知道自己跟虛虛發火不對,但他控制不住,也不想道歉,也暫時不想看到對方的臉。

于是他說想去外邊轉轉,讓虛虛一個人在家等他。

虛虛一直都很粘蘇游,自從化形之後兩人從來沒分開過,走到哪跟到哪兒,活像一根小尾巴,但這次他一反常态地沒有堅持要跟着,答應乖乖在家待着。

“哪都不許去,知道嗎?”雖然這遠古時期民風淳樸,待了這些日子也沒發現有什麽危險,而且虛虛的功力其實與他差不了多少,但蘇游還是有些不放心,叮囑道。

“嗯,知道,我就在這兒等哥哥回來。”虛虛盤腿在炕上坐下,“我打坐練功,哥哥不會離開太久的對吧?”

蘇游去拿他的劍,往腰間一別:“不會。”

他清楚地記着,真正的刃皆虛在他耳畔說話時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顯然跟前的這個青年音調還透着一股年輕人特有的昂揚和清脆,其實非常好分辨。

但要是去看對方的面容,那種相像程度,還是會令蘇游難受。

他一直垂眸,沒有與虛虛對視,也能分明地感受到對方悲傷的情緒,但他确實沒有耐心去安撫,逃跑似地離開了屋子。

出了院子沒幾步,蘇游回頭看了一眼,仍覺得不妥,便跳上茅草屋的屋頂,學着西游記裏邊孫悟空的操作,沿小院外的籬笆牆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用真氣做了一個防護罩,這才往遠處走去。

想到西游記,不可避免還是會想到它的發燒友刃皆虛。

一剎那間,蘇游亂極了。

他施展輕功,漫無目的地向外跑着,想要宣洩出心中那股悲意。

長這麽大,蘇游一直甘心做一條鹹魚,還是一條非常佛系的鹹魚,他還從未有過如此跌宕起伏的情緒,直到進入這個穿書系統,與刃皆虛結識。

就是這個人,喚起了他心裏潛藏已久的熱情,讓他覺得有時候拼一拼也是挺好的,大膽去喜歡一個人也沒什麽錯,孤注一擲只為實現一個目的,也并不可怕。

其實他以前的佛系也好,鹹魚也罷,都是因為沒有安全感,不敢去拼罷了。

是刃皆虛讓他覺得安全,讓他覺得只要有對方在,凡事均可放手一搏。

通過之前的信息流事件,蘇游能猜到自己與刃皆虛可能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但當時他并不想知道,可是與對方經歷過生死之後,他對兩人的前緣越發好奇了。

他願意和刃皆虛一起去尋回丢掉的記憶,只要對方能夠回來。

蘇游沖進了附近的一座深山裏,他沒用任何靈力,用盡全身力氣在山路上奔跑,直到自己跑不動,摔倒在地,翻過身來望着碧藍如洗的天空劇烈地喘息着。

眼前的畫面又模糊了,他伸手摸到一片冰涼,原來自己這個沒出息的,又他媽哭了。

刃皆虛,你欠我太多眼淚了知道嗎,老子什麽臉都丢光了。

好不容易喘勻了氣,蘇游又把夜枭叫了出來。

這貨一上線就提前聲明:“抱歉,我不能告訴你刃皆虛在哪。”

“我沒想問這個,知道你不會說。”蘇游閉上眼睛,輕聲道,“你就告訴我,他現在安不安全。”

夜枭沉吟片刻,非常謹慎地回答:“安全,這點你不用擔心。”

蘇游悄悄松了口氣:“嗯,那就好。但你為什麽不能告訴我刃皆虛的情況?”

“這個我也不能說。”夜枭無奈回答。

“難道是劇情需要?”蘇游兀自揣摩,“怕我要是知道了,演繹劇情就不夠真情實感,影響這篇文的觀感?”

夜枭突然詭異地沉默了。

艹,不會真的是這樣吧?!

蘇游自己是寫文的,明白伏筆和反轉的重要性,更壞的時候他也會不停設置懸念或者轉折,吊足讀者胃口,到最後一刻才揭曉真相。

戲劇創作規律嘛,這也無可厚非,不過他的文也沒多少人看就是了。

現在落到自己身上,行吧,只能說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只要刃皆虛安全,蘇游也無所謂了,他調整好情緒,開始往回走。

虛虛畢竟還是自己的伴生靈獸,又是這麽可愛的一個孩子,無論出于什麽原因,長得跟刃皆虛一模一樣也不是他的錯,不該對他放置play。

但是孩子長大了,确實該取個大名,也能跟刃皆虛有所區分。

蘇游一路琢磨着新名字,很快回到了小院附近,卻見自己留下的那個保護罩迸發出耀眼的白光,明顯是在遭受襲擊!

媽的,幾天都沒事,怎麽偏偏自己一出去就有事!

好在他沒有感應到虛虛處于危機狀态,說明這孩子暫時還安全。

蘇游飛奔到小院跟前,便見三個男子正持劍以真氣齊齊攻擊防護罩。

于是他立刻劃出一道劍光,攔腰截斷了這三人的真氣傳送!

這一交手,蘇游立刻感知到,他們的靈力遠低于自己。三名男子突地遭遇反擊,惱火地向這個不速之客看了過來,皆是一愣。

其中一人欣喜道:“姬大哥,你沒走嗎?!我以為你已經去內陸了。”

蘇游也怔了怔,不由失笑,原來是那姜氏三兄弟啊,說話的正是姜三。

他向幾人走去:“嗯,有點事耽擱了,但很快也要走。”

姜大還是有點提防:“方才姬兄弟為何阻止我們?眼看這防護罩就要破了。”

“一場誤會。”蘇游拱了拱手,“這防護罩是我設下的。”

姜二大驚:“姬兄弟為何要用防護罩保護一個魔物?”

“魔物?”蘇游疑惑,“你們為何會覺得這裏有魔物?”

姜三搶着說:“是部落的人發現的,說這個院子裏時不時閃爍紅光,他們知道這裏早已廢棄,突然有此異象,定是有魔物作祟,所以酋長才找到我們,讓我們過來除魔。我們趕過來就發現了,這個防護罩,才認定确實有問題。”

聽了這話,蘇游突然有些擔心,難不成虛虛修煉時候發生了什麽?

“裏面的不是魔物,是我弟弟,我臨時出門,怕他有事才落下了防護罩。”他趕忙對姜氏三兄弟道,“或許是他修煉時出了岔子,我這就進去看看。”

蘇游擡手一揮,撤掉了防護罩,着急忙慌地沖進了茅草屋,一個人高馬大的青年立刻就撲過來抱住他。

“哥哥你回來了!剛剛有人攻擊防護罩,吓死我了!”

蘇游輕撫他的後背:“沒事了,一場誤會,別怕,我在呢。”

虛虛的心跳咣咣直響,好一會兒才安定下來,松開了蘇游。

“我出去跟他們說一聲,馬上回來。”

蘇游跟姜氏三兄弟解釋了一下,那三人倒也沒有多疑心,道了歉之後就離開了。

再回到屋裏,他又被虛虛攔腰給抱住了。

“這麽大個子,別這麽黏糊。”蘇游無奈道,“你現在已經是大人了,不能再耍小孩脾氣。”

但對方并沒松開他,而是委屈巴巴地說:“哥哥現在不想看見我的臉,只有抱着哥哥,我才不會覺得咱們疏遠了。”

唉,瞅把孩子都給吓出心理陰影了。

蘇游也用力地反抱了他一下,安撫道:“之前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現在沒事了,我也不會疏遠你,咱們還跟以前一樣。”

“真的嗎?”虛虛松開他,欣喜地問。

看到那張與刃皆虛高度一致的面孔,蘇游的心還是像被誰掐了一樣疼,但他按捺住這種感覺,擠出笑容來,沖對方點了點頭。

“其實哥哥難過,我都能感受得到,我真的希望,我就是哥哥要找的那個人。”虛虛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情,認真道。

蘇游走到一旁,倒了杯水喝,沒有回應這句話。

虛虛緊跟着他,又道:“我知道這個名字是哥哥為了紀念那個人才取的,現在我大了,也不再适合叫這個,所以我自己取了個名字——哥哥叫姬言,那我以後叫姬語,行嗎?”

蘇游端着陶碗的手一頓,姬言姬語?

我的媽呀,大家都是取名鬼才!

算了,愛叫啥叫啥吧,反正單叫姬語倒也不算難聽。

于是他點了點頭:“成。”

姬語再度摟住他,高興道:“太好啦!”

這孩子雖然長這麽大個子,但畢竟降臨這世間也沒多久,言語當中稚氣未脫,看起來有點缺心眼。

但也只是看起來。

“哥哥以後別這樣對我了,好嗎?”姬語黏黏糊糊地說,“這一上午我都心神不寧的,就怕你以後不想理我了。”

蘇游冷笑一聲,把手中陶碗往桌上一磕:“你與我是共生的,我不理誰也得理你。以後別跟我玩這種心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把人引來的!”

作者有話說:

狠起來連我自己都罵(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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