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遠古召喚(11)

“哥,撒浪嗨——”

蘇游實在郁悶,這位姜大,真是哪把壺不開偏提哪把壺。

姬語由于蘇游與他不似過往那般親近,本就心情不好,現在聽見姜大诋毀自己,更是怒不可遏:“這要如何解釋?我們家的事,關你屁事?!”

這話蘇游聽得直扶額,實在是怪自己沒有教育經驗,忽略了言傳身教的重要性,搞得姬語跟他學了滿嘴不倫不類的現代話。

“姬語,少說兩句。”

“你!姬兄弟那麽有禮數,怎麽會有你這種弟弟?!”姜大氣得臉紅脖子粗,指着姬語怒道。

姬語是小孩脾氣,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當衆下面子,反唇相譏:“我哥就是人好,才會被你們欺負!要不然,憑你們的本事,你們兄弟三人根本沒有資格平分那噴火怪靈珠。

哼,你們倒好,沾了靈珠的便宜就罷了,居然還有臉回來平分懸賞,真是讓人看不起!”

姜大也坐不住了,一下子跳起來:“姬言,當初你弟弟并不在場,現在他這麽說,分明就是你告訴他的!原來這就是你的真實想法!既然這樣,你當初又何必在我們兄弟三人面前裝大度?實在太虛僞了!”

蘇游心裏那個苦啊!

真不是我說的,是這熊孩子還是顆蛋的時候就什麽都看見了啊!

姬語也受不得蘇游被冤枉,站起來大聲解釋:“不是我哥說的,是我自己看見的!你別誣賴我哥!”

“你當時并不在場,又如何得知?”姜大完全不信姬語的解釋。

蘇游趕緊調停:“姜大哥,你真的誤會了,小語他……他……”

壞了,卡殼了,他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出合理的借口去解釋姬語當時是怎麽在場的。

但姜大并不傻,突然一琢磨,自己就給想明白了:“莫非……他就是當日你一直抱着的那顆蛋?!”

蘇游心裏更是「咯噔」一聲。

要完……

果然,姜大立刻拉着長老後退了一步,滿臉鄙夷:“難怪方才你們兄弟二人一直在強調血契、伴生靈獸之類邪惡的東西,看來你這位弟弟,就是那靈獸!

姬言,我本敬你是一介君子,滿腦子惦記着都是要為你尋找那千跖魔神的下落,沒想到你竟搞這種邪祟之術,是我瞎了眼,看錯了人!”

“夠了,姓姜的,你的命都是我哥救的,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思?”姬語嘲諷道,“難不成你要自戕還我哥這一命?哼,我不信你有這種骨氣!”

姜大的臉登時漲成豬肝色:“生命是父母給的,為人子女、兄長,豈能如此不負責任?!這條命我還不了,但我姜大與你姬言的交情就到此為止!”

說罷他掉頭就走,不管蘇游怎麽喊都不肯回頭。

蘇游也懶得去追他。算了,耿直人最麻煩,說多錯多,反正也要離開這兒了,這輩子說不定再也沒機會見面,誤會就誤會吧。

但他皺着眉頭,狠狠瞪了姬語一眼,打算從這離開之後,再好好跟他聊聊。

小孩子怎麽能有這麽大的戾氣,出口傷人,直戳別人痛處那可還行?

姬語見姜大走了,心裏痛快許多,面對蘇游的冷臉,立刻就乖巧了起來。

那位長老許是見多識廣的,見別人吵架,也沒多說什麽,負手站在一邊作壁上觀。

“長老,實在抱歉。”蘇游沖他拱手行禮,“我……”

長老淡淡一笑:“姬兄弟不必多言,姜大确實耿直了些,我老頭子不像他介意那麽多。血契也好,靈獸也好,只要使用它的人心裏是正直的,那便是件好事。”

“長老睿智。”想想自己的事情也确實無需向別人多解釋,蘇游也只是颔首微笑,沒有多說,轉而道,“方才還想問,這厭水之地,大概是什麽情況?”

老頭子捋了捋胡子:“厭水是一條長河,它附近的土地便因此而得名,那裏幅員遼闊,有平原也有山地,厭水最終是彙入大海的。”

聽了這話,蘇游想,莫非千跖就是通過厭水往來與大海與陸地之間?

“那我該如何才能去往厭水?”

長老聞言,從袖筒裏摸出一片樹葉,遞給蘇游:“方才姜大說要帶你來,我便已經備好了——這是我雲游到厭水那裏所摘得的樹葉,姬兄弟你将靈力注入其中,便可以驅動它為你們指示方向。”

“多謝長老。”蘇游恭敬地雙手接過這片薄薄的樹葉,轉身遞給了姬語。

姬語自知犯了錯,在旁邊一直保持沉默,此刻見蘇游理他,立刻又雀躍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接過葉片。

“姬兄弟,我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叮囑你。”

“長老請講。”

“在厭水一地附近,作惡的魔怪比較多,相應的,獵魔人的數量也很多,是我們這邊所比不了的。”

長老捋了捋胡子,“獵魔者追殺魔怪,不僅為了保百姓平安,更重要的是獲得其靈珠,提高自身靈力。為了避免大家哄搶成一團,當地幾個獵魔人成了一個組織,名叫劍衣會。”

蘇游心想,咦?這不就是傭兵公會?或者說叫行業協會?

長老繼續道:“厭水一地的獵魔者都會加入劍衣會,按能力大小,去領取會內發布的相應任務。

可以幾個人共同領取一個,也可以獨自領取。只有第一撥人失敗,才能由其他的人接手。我勸你到了那裏,先去加入劍衣會,以免被會內成員視為敵人。”

“為何?不加入還不行了?”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紛争,姬兄弟這麽聰明,應該能明白個中關竅。”

蘇游心裏冷笑,這我當然明白,不就是抱團排擠散兵游勇嘛,這招真是從古到今百試不爽啊!

“多謝長老提醒,姬言明白該怎麽做了。”

長老颔首笑了笑,看了旁邊研究樹葉的姬語一眼,沖蘇游使了個眼色。

蘇游立刻明白對方這是要跟自己私聊,便掏出幾個貝幣道:“姬語,你替我去買幾個梨子回來,以謝長老點撥之恩。”

“好!”姬語不疑有他,拿着貝殼便大步離開。

等他走遠了,蘇游才拱手道:“長老還有什麽囑咐?”

“其實方才姜大所言不差,老夫能感應到你這位弟弟身上的邪祟之力。我那麽說,一來是為了安撫這位小弟,二來也是相信姬兄弟的為人。”長老直率道,“他的力量确實強大,但在我看來,他對你也比較信任和依賴。但不管你如何視他為親兄弟,都要多加小心——有時候不是他想要害你,而是他體內蘊藏的力量可能會對你有威脅。”

蘇游聞言,深深作揖:“多謝長老提醒,我一定會多加小心,也會盡我所能去控制他的靈力。”

姬語很快買了梨子回來,兩人将水果留下,便拜別了這位長老,踏上了前往厭水的路。

離開部落,四周已經沒了別人,姬語想跟蘇游說話,但蘇游沒搭理他,叫他拿出長老給的葉片,往其中注入真氣,掐了個指路訣,葉片就慢悠悠地懸浮起來,指南針似地在空中轉了個圈,最終确定了一個方向,往那處飛了過去。

蘇游與姬姬語施展輕功,跟着葉片的指示一路飛奔而去。

趕了一天的路,兩人都沒怎麽說話,直到日落西山,蘇游決定就地休息一晚,天亮了再上路。

半夜邪祟魔怪比較多,雖然他倆戰力都不錯,但麻煩還是少惹為妙。

他們露宿的地方是一處開闊的平原,四周沒有山林籠罩,有什麽東西都能一覽無餘,看起來比較放心。

蘇游在兩人周圍建了個直徑為三米的防護結界,這才坐下來休息。

他剛坐穩,姬語便讨好地湊過來,主動道:“哥,我錯了。”

難得孩子主動認錯,蘇游沒看他,卻應道:“錯哪兒了?”

“不該嘲諷姜大,不該挑起事端。”姬語委屈巴巴,“但我就是忍不了他诋毀我們的關系,更不願聽見他誣賴你。”

“那你想沒想過,若是你不嘲諷他,他根本也不會誣賴我。是你過于維護我,才讓我們倆現在這麽尴尬。”

姬語繼續認錯:“我以後都不會了。”

蘇游心想,老子怎麽這麽不信呢?!

這完蛋孩子,跟刃皆虛還真是像,賭咒發誓說什麽「以後都不會了」,但下回他絕對還敢。

“你關心我,這我明白,但得注意方式方法,更不能用傷害別人的方式維護自己在意的人。”蘇游語重心長道,“過上千把來年,就會有位聖賢說一句很有道理的話,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希望別人怎麽對待自己,就別用這種方式去對待別人。同理,你希望別人怎麽對待自己,就可以先用同樣的方式去待別人。”

說完,他自己心裏嘆了口氣,娘的,老子真是越來越啰嗦了。

姬語曲着長腿,雙手抱着膝蓋,垂着腦袋說:“我聽見他說我不像你弟弟,心裏就很不高興。哥,你心裏會這樣想嗎?”

“我要是會這樣想,就不會對你好了。你就不能從人的行為中去判斷嗎?”

蘇游總覺得姬語有點白切黑潛質,看起來挺無辜的,小腦袋裏裝了不少小心機,整天直接間接地試探自己。

“我知道哥現在對我是好的,但以後呢?畢竟我不是人,只是伴生靈獸,當初簽血契的時候,也沒有經過你的同意,那麽想就那麽做了。”

姬語委屈巴巴,“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把心和腦袋都剖給哥哥看,證明我沒有說謊。”

他不說這個還好,這一說,蘇游心裏直犯嘀咕。

就像那長老說的,你沒有壞心眼,但萬一派你來的人有呢?萬一你也被人利用了呢?

但不管怎麽樣,血契已經結了,不知道有沒有解開的法子,如果有的話,最好能找來學學,以備不時之需。

蘇游并不反感姬語,就怕将來被掣肘,這就比較麻煩。

“好了,你也別想這麽多,你是我看着長大的,我怎麽會懷疑你。”他摸摸對方的腦袋,“快點睡吧,咱們還要趕路。”

姬語乖巧地應了,躺下來枕在他的膝蓋上,很快睡着了。

蘇游繼續打坐,調整全身經脈運行,進入了入定的狀态。

時間再度匆匆而過,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他便叫醒姬語,收起結界,拿出樹葉,繼續循着它指示的方向趕路。

輕功縱然好,但趕路還是太慢了,如果要會飛行訣之類的東西就好了。

現在他所會的法訣,比如什麽設置結界或者指路訣這種,都是姬言這個人物在成為初級獵魔人的時候就已經掌握了的,而上次的劍訣是蘊藏在桃木劍裏的,蘇游才能學會。

現在他覺得自己非常需要一本什麽法訣手冊之類的玩意兒進修一下,也不知道去哪兒搞。

或許到了什麽劍衣會,跟同行交流下,能有所收獲。

心事重重地又趕了一天路,也不知道離厭水還有多遠,當天蘇游又選了一處開闊地布下結界,與姬語就地休息。

或許是旅途疲勞,路上兩人的話越來越少,蘇游的心情也莫名其妙地變得沉重。

在結界中打坐,他總是靜不下心來,滿腦子都是刃皆虛到底在哪兒,擔心将來兩人何時重逢,尋找千跖的下落會不會順利。

正被愁緒包裹之時,他聽到對面姬語在喊他:“哥。”

“什麽事?”蘇游睜開眼。

姬語與他面對面盤腿坐着,沖他笑得開懷:“哥哥別擔心啦,所有事都會解決的。我們會找到千跖,也會找到你惦記的那個人。”

他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比了個心:“哥,撒浪嗨——”

這個動作突然令蘇游眼眶發酸,他已經不敢再激動瞎想什麽了,只當這又是姬語從自己的回憶碎片當中學到的,不由苦笑:“瞎學什麽,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姬語傻笑了一下,沒應聲,過了會兒,突然開始小聲哼歌:“對你愛愛愛不完,我可以天天年年月月到永遠。馊味啦啦啦特耐,不願意絲絲點點些些去面對……”

蘇游震驚地看着他,眼前的人突然跟記憶中的刃皆虛慢慢重合——

不對,這首歌只有刃皆虛才會這麽唱,因為他不懂英語,這必然不是姬語從自己的回憶碎片裏學到的!

“你怎麽會唱這首歌?!”他撲到姬語面前,抓着對方的袖子,激動地問。

姬語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腦子裏有,就唱出來了。我唱得不對嗎?”

“對!你唱得很對!”

蘇游突然淚流滿面,不論如何,這證明了一件事,姬語不是因為自己太想念刃皆虛才變成對方的樣子,這孩子大概率就是刃皆虛本人!

他将姬語擁入懷中,努力克制着自己過分雀躍的心情,既然對方現在想不起前塵往事,那他就沒必要多說什麽令人更加迷茫。

就耐心等待吧,刃皆虛已經想起了這些,他一定會慢慢恢複記憶!

“唱吧,多唱幾遍。”蘇游喃喃道。

萬一唱着唱着就什麽都想起來了呢?

“不行。”姬語突然掙脫他的懷抱,站起身警惕地四下打量,“哥,我感覺到邪祟的氣息了。”

作者有話說:

看,真的快了……

這個會撒嬌會賣萌會沖動發脾氣的幼齒大魔頭也很可愛吧哈哈哈——

下回不寫讓小情侶(意識上)分離這麽久的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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