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看過無數遍的電影

等到傅黎商從後臺走上來,江郁可已經被這枯燥的講座折磨得睡着了。

他側着腦袋,頭一點一點,還是身旁那個熱情的男生喊醒他,告訴他傅學長上臺了。

“謝謝。”江郁可醒來時還有點懵,看到演講臺上的身影才反應過來自己置身何地。男生發現他努力睜大眼睛,覺得這個看起來年紀很小的學長有點可愛。

傅黎商的上臺使安靜的報告廳響起了一陣細小的議論聲,周圍的學弟學妹大多都在驚呼學長出衆的外貌。江郁可坐得遠,後排的位置讓他看不太清傅黎商的面容,他回想起出門前架在男人鼻梁上的那副細邊眼鏡,幽幽嘆了口氣。

确實很帥,早知道來之前就應該摘掉他那副眼鏡的。

聲音通過話筒顯得微微失真,傅黎商根據前幾天想好的內容,開始跟大家分享一些淺顯的工作經驗。

這些內容昨晚睡前傅黎商還詢問過他,江郁可是門外漢,不能給他內容上的建議,只說了一點,讓他不要跟平時開會一樣把內容講得很枯燥,否則學生們估計都不愛聽。

果然,傅黎商在演講過程中舉了很多工作上的例子,江郁可環顧一圈,發現大家都聽得津津有味。

手機又振動了兩聲,竟然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系的夏昕。他發過來的消息也看起來也有點讓人摸不着頭腦,夏昕向江郁可抱怨,是不是有錢的男人腦子都有點問題。

——發生了什麽?

——小可,我真的好煩。之前我每天要當面崔路的面跟他說好幾遍我不喜歡他,可是我發現他好像根本聽不懂人話,還是每天都要纏着我。

——他怎麽回答你的?

——呵呵,他說沒關系,他也不喜歡我。

——不喜歡你還纏着你?

——所以我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你說之前,那現在你們見面說什麽?

——我直接讓他滾。

江郁可有點想笑,夏昕也只是單純地跟他抱怨,并沒有想讓他出主意的意思。

——對了,昨晚會所裏來了一個大學生攝影師,說是想找一個模特,你猜他最後找上了誰?

夏昕說的大概率就是藺鑫,江郁可好奇地追問,夏昕告訴他一個意料之外的名字:許裏。

——是不是很驚訝?

——是。

——許裏答應的時候我也很驚訝,那個攝影師看到他的時候說有了一個新的靈感,要給他拍一組什麽離經叛道的作品。

演講臺上的傅黎商舉了一個自己的例子,講述他剛畢業那會兒是如何在公司兩位領導的淫威之下工作的。身側的男生見他收了手機,又湊過來跟他讨論:“我一直以為像傅學長這樣的人做什麽都是如魚得水的,沒想到也有人會為難他。”

“嗯。”江郁可小聲咳嗽了幾聲,然後告訴他真相,“他騙你們的。”

男生愣了愣:“什麽?”

“的确沒人會為難他,但是為了學弟學妹們,他只能編一個這樣的經歷講給你們聽。”

男生更錯愕了:“你怎麽知道?”

報告廳裏開着空調,這麽長時間江郁可已經悶出了汗。他把口罩往下拉,露出了整張臉。因為感冒他臉色不太好,然而男生依舊因為他的笑容晃了神。

江郁可很不明顯地向他笑了笑,笑容看起來竟然有點狡黠:“沒有,我瞎說的。”

下午五點,講座結束散了場,學生按秩序離場。男生一個不注意,突然發現江郁可已經不見了。

後臺有很多人,班主任和一些認識的同學正湊在一塊兒聊天。傅黎商等了一會兒終于看到了江郁可的身影,還不等他走近,就已經有人認出了他。

傅黎商先是抓着他的手捏了捏,感冒的人體溫都稍微高一些。江郁可的手心裏都是濕冷的汗,隔着口罩男人看不清江郁可的神情,但卻能感覺到他的疲憊。

“是不是累了?”

“有點。”

“難受?”

“沒有,沒事。”

“……江郁可?”江郁可循聲望去,有一個男人站在傅黎商身邊,他認得,是傅黎商的同班同學。

江郁可點了點頭,朝他打招呼:“好久不見。”

許是“江郁可”這三個字同傅黎商一樣有名,本來湊在一起聊天的其他同學紛紛望了過來。大家臉上的表情大同小異,都是非常相似的驚訝。

男人本來想問“你們還在一起?”,但過了腦子以後顯然察覺這個問題非常不合适,因此尴尬地笑道:“好久不見。”

班主任并不認識江郁可,然而傅黎商還牽着人家的手,所以一眼就發現了八卦。傅黎商大大方方地向班主任介紹:“這是我愛人。”

而後又補了一句:“前段時間我們剛剛結婚。”

班主任笑罵他這麽重要的事情也不告訴他們,而有些了解部分內情的同學吃驚完,才後知後覺地說着祝賀恭喜。

周圍人太多,空氣也不好,傅黎商與他們解釋江郁可感冒了需要人照顧,這就是想要提前離開的意思。

班主任是過來人,自然能理解新婚情侶是如何相處的,于是揮揮手讓他趕緊走。傅黎商攬着江郁可出門,兩人把各色各異的目光抛在了身後。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江郁可瞥着傅黎商,啞着嗓子直接拆穿他:“明明是你自己想走的,怎麽還把我當擋箭牌?”

傅黎商沒有回答他,反而問他:“晚飯想吃什麽?”

“随便吧。”江郁可沒什麽胃口,恹恹地回,“我都可以。”

晚餐是在校門口一家面館裏吃的,這個時間點店裏人還挺多,江郁可的感冒讓他味覺和嗅覺都受到了影響。他吃了幾口就有點吃不下了,在傅黎商的幾番逼迫下才強行把一碗面塞進肚子裏。

吃完以後傅黎商跟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兩張電影票,這才回複他上一個問題:“不早點走我怕電影來不及。”

江郁可接過電影票,立刻認出了這家電影院是以前他們經常去的那家。不久前他也去過,在他決定向傅黎商坦白自己那些事情之前。

電影是一部老舊的外國電影,傅黎商包下了一整個放映廳。兩人在黑暗裏落座,江郁可意有所指地開口:“你記性真好。”

說的是座位,這兩張電影票的座位恰好是以前他們總是挑的那兩個位置。

傅黎商感覺到他在偷笑,手指勾開他口罩一側的耳帶。熒幕的白光映在兩人的側臉,他果然發現了他的笑容。

他湊過去親了親他,江郁可立刻朝他揮巴掌,害怕自己把感冒傳染給他。電影演員低沉地念着英文臺詞,江郁可打了一個哈欠,難得有些嫌棄:“怎麽看了這麽多遍還沒看膩?”

男人抓過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強硬地扣進他的指縫,是一個十指相扣的姿勢。

“你不也一樣?”

電影是傅黎商喜歡的,只不過江郁可每次都要陪他來看。傅黎商看了多少遍,江郁可也被迫看了多少遍。

江郁可懶得搭理他的厚臉皮,他示意傅黎商肩膀放低一點,然後腦袋一歪靠在了他身上。

偌大的放映廳只有他們兩個人,從前方望過去能看見背後的牆壁上照映出兩個緊緊相貼的身影。電影的所有情節都是熟悉的,江郁可看着男演員的眼淚,忽然低聲開口:“寶寶,我好像覺得什麽都沒變。”

這句話伴随的畫面正好是電影的高潮,江郁可說得輕,被電影聲音所掩蓋。傅黎商專心致志地盯着熒幕,江郁可以為他沒聽見,也沒有在意。

他是真的精神不好,電影的臺詞他都快會背了,傅黎商的氣息讓他太過安心。江郁可看着看着眼皮就開始打架,他費力睜着眼睛,努力不讓自己睡着。

在昏昏欲睡之際,餘光看見男人偏過了頭,傅黎商用溫熱的指腹去觸碰他的眼睛,語氣平穩鎮定,但他自己清楚他在掩蓋什麽。

“那就好。”他開口,欲蓋彌彰的淡定下掩藏着慶幸。江郁可眯着眼去抓他的手指,含含糊糊地呢喃着喊他“寶寶”。

投影儀的燈光裏浮着無數細小的灰塵,牆上依偎着兩道影子。那些灰塵像是隐秘的見證者,錯過了他們的掙紮與別離,慶幸的是迎來了他們的相愛與重逢。

作者有話說:

算了一下,應該還有三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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