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腹黑君王的絕世皇後(七)
程裕看着他面前站着的、店小二?有些腹诽,這和他們那邊酒樓的也實在太不一樣了。面前這位店小二看着如此柔弱的樣子,真的能跑堂端菜嗎?
“不用了,我馬上就離開。”但這也和他沒關系,或許京城的店小二就是看着比他們那縣太爺家的公子還要像公子吧。
“外面雪重難行,公子不妨再多坐一會,等雪小了再走。”
程裕探頭看了一眼,果然雪又大了。只是在這坐着,總不免要消費,而他囊中羞澀,哪裏支付得起。剛要擺手拒絕,準備冒雪趕回去,那‘店小二’又開口了。
“公子只管休息便是,我們這有免費的熱茶,可以幫公子暖暖身子。”許是看出了程裕囊中羞澀的緣故,‘店小二’十分熱心的提議。
“那,就多謝了。”猶豫了一會,程裕還是決定留下來等雪小一些再說。
“公子客氣。”‘店小二’略一彎腰,便退下了,很快就将一壺熱茶端上來。也沒有多做打擾,放下便走了。
程裕不禁感嘆,這京城一個酒館的店小二涵養禮儀都如此好,對他一個不消費的客人也這麽周到。
倒了一杯熱茶,差點被凍僵的手也感覺到了溫度。屋外大雪紛飛,外面看不到一個人。程裕再次環顧了一眼這空蕩蕩的大堂,除了他之外也只有兩個客人,生意清冷。
将一壺熱茶喝了一半,外面的雪總算變小了,程裕在這坐了半天,已經深感叨擾,見雪勢變小,便準備立刻離開。
走到了門邊,卻發現進來時靠在牆邊的傘不見了。
“抱歉,公子,見您的傘上有積雪,我們就拿去清理了,馬上給您取來。”
“嗯,多謝。”程裕點頭致謝,看着那‘店小二’離開去給他取傘。
等待的功夫,他便倚在門邊,一擡頭,就看見了二樓的包廂。一扇緊閉的門被打開,走出了一個富家公子模樣的人,身邊還站了一個店小二(?)
等等,兩個人怎麽抱一塊去了,程裕頓時渾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然而,他确實沒看錯,兩個人的确是抱在一起了。
就在這時,耳邊又聽到了那個‘店小二’的聲音。程裕這時也才回過神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店小二。
“公子,您的傘……”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客人就飛速地把傘搶了過去。
“謝謝。”程裕說得有些僵硬。
“不用客氣,公子請慢走。”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又恢複了溫柔和煦的笑容。
程裕快步走到門外,撐起了傘,餘光不受控制地再一次瞥向二樓,正看到那公子在身側人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再次被這一幕震到,程裕變得手忙腳亂,有些撐不開傘了。或許是那包廂和樓梯口極近的緣故,程裕已經聽到了下樓梯的腳步聲,并且越來越近。
好在他終于撐起了傘,正要遠離這個地方,一道聲音就讓他頓在了原地。
“程公子。”
衛嚴還沒下來,就站在樓梯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他的記性向來不錯,何況這人他都已經見了兩次。只是沒想到會在小倌館看到對方,莫非也是同道中人。
“王爺。”程裕不得不像衛嚴打招呼,只是儀态卻是僵硬的。剛剛離得遠沒看清,任他怎麽樣也想不到,剛剛那個富家公子哥居然就是成王。
“嗯,剛好我也要走了,一起吧。”衛嚴自認十分體貼地沒有問程裕為什麽會到這種地方來。
“是、我的榮幸。”程裕自然不能拒絕,他現在還借住在成王府呢。
兩人便一起踏入了雪中,好在這油紙傘夠大,撐兩個人不成問題。程裕站在衛嚴身邊,麻木地往前走着。腦中一直回想着剛剛的那一幕,有一種撞破了什麽秘密的驚恐。誰能想到,成王居然有斷袖之癖。
而他也終于醒悟過來,剛剛自己待的地方根本不是什麽酒樓,而是類似于青樓的地方,不然不會建得那麽隐蔽。那些長相儀态俱佳的男子也不是什麽店小二,而是、妓子。
從小研讀儒家典籍,接受陰陽交合為正道的教育,乍一看到與普世價值觀所完全不同的東西,程裕也受到了不小的沖擊,情緒十分複雜。不過這些情緒裏倒沒有厭惡,只是太過于震驚。
餘光偷偷地轉向左邊,第一次細細看了成王一遍。無論是氣度還是長相都是十分出色的,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喜歡同性?
衛嚴卻沒有想太多,只顧着欣賞舊京城的雪景。原本是打算讓人回王府派馬車來接的,沒想到一下樓就遇到了程裕,也就順理成章地蹭傘一起回王府。
兩個人一個欣賞雪景,一個心思複雜,百轉千回,也就沒注意到駛過他們身旁的那輛馬車是屬于攝政王的。
反倒是馬車裏坐着的人透過車簾的縫隙看到了外面的人,眉頭一皺,思索了一會才想起來。這是……成王?但他旁邊站着的人又是誰?
不過袁戍也僅僅是想了幾秒就将其抛之腦後,沒有絲毫威脅的不重要的人,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兩人回到王府時,天還沒有黑透。在門口辭別後,就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
第二天,程裕帶着考試的用具,在凜冽寒風中排着隊接受士卒的檢查。今天早上他是被吓醒的,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昨晚做夢的時候,他居然夢到了白天在那花樓看到的場景。
這并不算什麽,真正讓他感到驚吓的是,現實中由于距離過遠,他根本看不起那擁抱的兩人的長相。而在夢中,那兩張臉變得分外清楚,那被攬在懷裏人赫然長着一張和他一樣的臉。眼睜睜地看着衛嚴低頭去親吻自己的額頭,程裕一下子就驚醒了。
正好時辰也差不多了,他洗漱好也就離開了王府。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做那樣的噩夢,實在有些可怕。
看着前面的人越來越少,馬上就要輪到自己,程裕甩了甩頭,将那些暫且擱置腦後。現在最重要的是會試,其它的都不能插隊。
另一邊,衛嚴這一覺是睡到了自然醒,醒來的時候外面太陽都已經高挂了。惬意地伸了個懶腰,衛嚴開始穿衣洗漱。
“王爺,您今天有什麽安排嗎?”緋玉看着已經坐在桌邊用早膳(?)的衛嚴問道。
“我等會去一趟公主府,幫我安排一下。”也是時候去找皇姑去把那些東西解決掉了。
“是,王爺。”這大衛國只有一個公主,就是當今的親妹妹,所以緋玉都不需要再問是哪位公主的府邸。
用過飯,衛嚴就往清和公主的在宮外的公主府去了。他的這位皇姑姑,如今已經十九了,因為惦記着攝政王,所以到現在都沒有嫁出去。
這就足以見得清和公主的癡情了,畢竟年過十九都還沒有定親,在古代都已經算是老姑娘了。她的親哥哥估計也急得很,別說他沒這個本事,就算有,也不可能把妹妹嫁給自己的仇人。清和公主倒沒有強求,只是寧願不嫁人而已。
回想間,馬車已經到了公主府大門前。小厮上去遞名帖時,那管家還有些不敢相信,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才終于确認這就是成王府的名帖。
忙讓人把衛嚴請到會客廳,自己則急匆匆地往後面去請公主去了。成王好端端地怎麽會來找他們公主,這真是破天荒頭一回。
衛嚴也知道自己這麽突然有些冒昧,不過好不容易想起還有這回事,不趕緊去辦了,下次又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記起來。不知道這個皇姑知道自己前來探望會是個什麽反應,在原主的記憶裏,兩個人好像都沒見過幾次面。
這一邊,衛清和正在自己的院子裏喝茶撫琴,日子過得好不悠閑。看到管家急匆匆地跑過來,她還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這亂入的人,破壞了她院子裏和諧的美感。
只是,下一秒,衛清和就忍不住瞪大眼睛看向下位的管家。
“你說,誰來找本宮?”
“回公主殿下,是成王來了。”
“成王?他來找本宮做甚!”衛清和花了一番功夫,才在記憶裏找出了對應的人。不怪她記性不好,是這個侄子太沒有存在感了,幾乎一直窩在他的王府裏不出門。
當即,也沒有心情繼續撫琴喝茶了,帶上貼身丫鬟就往外院走。她倒是很好奇,這個向來沉默寡言的侄子來找她有何貴幹。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兩人相談甚歡,清和公主在看到衛嚴拿出的第一件東西時就眼前發亮。得知衛嚴手上甚至有描繪當年袁戍封神的一場戰役結束後班師回朝的畫像,更是只差沒眼冒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