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陸苓織愣了愣,才開口問:“什麽宛秋老師?”

這話問出來,沙發上坐着的幾人都傻了,感情陸苓織根本不知道這事?

“佟宛秋,華國曲藝協會的名譽主席之一。”說話的是江聿風,他看向陸苓織的眼神有些一言難盡,難以理解一個古琴天賦這樣好的人會不知道佟宛秋。

他按了按眉心:“佟老師轉發了你做任務的視頻,想要你聯系方式…算了,我加你好友,把你微信推給佟老師吧。”

也不知道陸苓織是不是沒睡醒,聽了這話也沒多大的反應,就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低頭開始擺弄手機。

陸念霜在一邊看的酸的要命,她們別說要江聿風主動加好友了,能加上他都是奇跡,陸苓織她憑什麽?

她雖然心裏記恨,但還是将母親昨夜的話放在心裏,沒再陰陽怪氣。

“早飯做好了。”

沒多久郁年就端着一盤子粥出來了,身後的池宇端着一盤各色小面點。

池宇招呼大家:“大家快吃吧,那幾車的東西得種好久,吃少了體力跟不上。”

經過昨天傍晚那一回打臉,他倒是學乖了不少,話也說的好聽了些。

八位嘉賓吃了早飯就靠搖骰子分配好了任務,兩男兩女一組種一個院子,前院是江聿風,郁年,華丹雲和陸苓織,剩下的人去了後院。

陸念霜一步三回頭,她本來還想靠暗箱操作把自己分進江聿風那一組,沒想到這人還沒等節目組給出分配方式就說在群裏搖骰子決定吧,淩峰根本不敢反駁他,這可把陸念霜氣壞了,偏偏她也不敢說。

前院的四人換上節目組給的工作服後,就盯着自己手裏的工具不知如何下手,江聿風和郁年是負責挖坑搬樹的,種植和填土的活則是兩位女士幹。

陸苓織覺得這麽看下去也沒什麽用,提着噴壺就站到了還提着鐵鍬發呆的江聿風面前,也不說話,就這麽盯着他。

江聿風知道她什麽意思,但就是不想動,他試圖忽略陸苓織的目光,但最終失敗了。

“行了,別盯着我了,挖還不行麽?”江聿風最終還是屈服了,并且沒對着陸苓織說什麽重話,邊上的華丹雲看的奇怪,她都覺得陸苓織多少得挨幾句嘲諷了,結果卻與她想的背道而馳。

江聿風提着工具往圈出來的那塊泥地裏走了兩步,發現身後的三人都沒跟上:“怎麽的?還指望我給你們擡進去?”

郁年動作最快,提着鐵鍬也蹿了進去,進了地裏他就發現不對勁,這才想起來浮波湖這一帶多水,連地都格外泥濘一些,得使使勁才能跨步,他望着身前面無表情的江聿風,默默收回了試圖後退的腳步。

陸苓織推着其中一輛推車到了院前停下,等着地裏的兩人挖坑。

江聿風看着面前這個女人,真是忍了又忍才把火氣壓下去,他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為了曲譜,忍忍就過去了。

這麽想着,他就揮下了第一鍬,但翻土要用的力氣比他想象的要大,這就是泥濘地的壞處了,江聿風提着鐵鍬沖出去宰了淩峰的心都有。

只是他也是要臉面的,剛開始錄制就要改任務這事他做不出來,也不能做,江聿風磨了磨後槽牙,繼續挖樹坑。

郁年為了不被波及,跑到了另一頭幹活,華丹雲推着車也走得飛快,把江聿風留給了陸苓織。

陸苓織對于跟誰一起做任務這事沒什麽意見,為了快點兒把任務做了,還特地跟工作人員要了一把小鏟子,準備自行播種種子。

陸苓織跨進菜園之前,心情還是一般,等到她踩到泥地裏,整個人都愣住了,下陷和難以跨步這兩種奇妙的體驗交織在她身體裏,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慌張和無措。

江聿風就等着這一刻呢,看着面前一臉懵的陸苓織,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以至于笑出了聲。

這是陸苓織自己催來的結果,小公主的驕傲讓她無法低頭,只能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到江聿風的對面,照着節目組附在蔬菜種子邊上的種植說明開始造壕,因為土地足夠濕潤和泥濘,澆水這一步就可以省去。

江聿風見她進入了工作狀态,也就不再出聲,一點點挖自己的樹坑,因為大家都還不夠熟悉,幾人都沒有交流,各自沉默地幹自己活。等到江聿風挖出了一排坑回頭看的時候,陸苓織也慢悠悠地造完了一道長壕。

雖說是春末,但太陽也已經有些曬人了,幾人忙活了一上午,都曬出了一身的汗。

“快到飯點了,你們想吃點什麽?”婁無秋的聲音響起在他們身後,“我們商量了一下,兩邊各抽出一個人做飯吧,節目組可以提供初步處理過的食材,但是價格會高一些。”

本來他們是沒有這個想法的,但陸苓織賺了足夠多的生活費,給了他們另一種選擇。

華丹雲聽了這話,寧可去廚房吸油煙也不想在地裏跟土做鬥争了,立馬起身:“簡單的菜我都能上手,我去做飯吧。”

說完,期待的看向了陸苓織。在她心裏,哪怕陸苓織第一天就露了一手琴藝,也依舊是個吃不了苦的作精大小姐,肯定會跟她搶進廚房的機會。

但陸苓織頭都沒擡,對于回客棧這事一點都不熱衷,這就有點出人意料了。

婁無秋看幾人都沒意見,就拍了板:“行,那你跟黎言一起去拿食材吧,我要回去繼續種樹了,另外,幾位有什麽想吃的菜嗎?”

前院的幾人都搖頭,種一上午地,再有什麽想法都被曬幹了。

婁無秋道:“那就按你們拿手的來吧。”

說完,帶着華丹雲去後院找黎言。陸念霜蹲在地裏羨慕的看着黎言和華丹雲去拿食材的身影,對于自己要進這個綜藝的決定又多了一絲後悔,她到底為什麽這麽想不開??

前院的江聿風也有同樣的來自靈魂的自我拷問,找靈感來這旅游不行嗎?為什麽非要進自家的節目?

時間在他們的勞作裏一點點過去,華丹雲和黎言也把午飯做好了。

等到衆人回到客棧,踏踏實實地坐在座椅上時,都長舒了一口氣,心底或多或少都在罵淩峰這個總導演太過實在了一些,本以為前兩季或多或少有一些作秀的成分在,沒想到是來真的啊!

可也就是因為淩峰來真的,這個綜藝才火出了圈,觀衆們就愛看明星們重歸于生活的樣子,這拉進了雙方的距離,同時也向他們證明了,摘掉光環以後,明星也只是個普通人罷了。

嘉賓們埋頭吃飯,勞作消耗了他們大部分的精力,沒人有力氣在飯桌上閑聊,華丹雲和黎言選的都是操作容易的菜,真說起來也沒那麽好吃,只是他們都累壞了,再普通的菜放在他們面前,都是補充體力的好東西。

連陸念霜都不例外,她也埋頭吃的認真,沒了搞事的心思。

飯後幾人舒适地躺在沙發上,中午洗碗的活分給了陸苓織和陸念霜。

“姐姐,你什麽時候學的琴呀,要不是上節目,我都還不知道呢。”陸念霜吃飽喝足有了精力,又開始給陸苓織挖坑。

陸苓織哪裏會不清楚她的心思,上輩子深宮裏呆了二十年,她什麽人沒見過,只是盛寵在身的嫡公主根本不需要跟人虛與委蛇,有的是人上趕着為她掃清麻煩,更別說她母後還時不時派心腹将宮裏的陰私掰開揉碎了與她講。

照她從前的性子,是不願意跟面前這個白蓮妹妹多說些什麽的,可是重活一世,陸苓織多了些惡趣味。

“你怎麽會不知道呢?我從前就學琴,是父親說我沒天分勒令我不準再彈,我才沒在人前撫琴,”她頓了頓,對着陸念霜笑得意味深長:“要不是做任務,我也不知道原來我的天分還不錯。”

鬼話連篇!陸念霜根本不信她。

“我,可能是我年紀太小了,真的不記得姐姐你從前還彈琴呢,”從來都是她将陸苓織陰陽怪氣地下不了臺,這還是頭一回被陸苓織噎到話都說不順,但陸念霜到底是演員,“沒關系,以後我就可以跟我朋友們說,我有一個琴藝天賦很好的姐姐啦~”

陸苓織沒說話,只是對她笑了笑,眼底滿是嘲諷與不屑。

陸念霜為防自己在鏡頭前失控說些什麽出格的話,也就停了抹黑陸苓織的心思,加快速度把碗碟洗完了。

兩人剛出廚房門,陸苓織就被江聿風叫住了:“你等等,佟老師說加了你好友了,你通過一下。”

陸苓織都已經把這事給忘了,聞言摸出了手機,‘佟宛秋(旅游中勿擾)申請添加您為好友’。

好友申請通過以後,對面立馬來了消息:

‘你好小姑娘,那張曲譜是你補完的嗎?’

陸苓織了然,原來是沖着那張譜子來的,她剛想回一句是,對面又來消息了:

‘我是老葉的夫人,那張殘譜我補了許久,總覺得差一些,昨天聽了你補的那一曲,才知道我差得遠。’

‘你的天分很好,有師父了嗎?’

原來這位就是那茶樓老板的夫人,兩人的性格都奇奇怪怪的,怪不得湊得成一對。

她擡手回她:

‘我如今還沒有師父,但拜師是很重要的事,見不到您本人我無法做出決定。’

‘等您旅游回來,我們再談吧’

陸苓織想,她這輩子确實還未拜師,這麽說也沒錯,總不能告訴人家自己師父都走了一千多年了,如今的曲子她确實一知半解,要是那位夫人合适,拜個師也不錯。

佟宛秋回的也很快:

‘好,過幾天我就回來了,到時候再見。’

江聿風見她沒多久就收了手機,問她:“佟老師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她想收我入門,但我想跟她見一面再做決定。”陸苓織不覺得這是什麽需要保密的事,師父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當然需要仔細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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