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等到落日的餘輝浸染到陸苓織的桌面時,她才意識到該下樓了。
她下來的正是時候,幾位嘉賓正從廚房端着菜往外走。
“織織下來啦,剛想上去叫你呢,”衛文招呼她:“快來,多虧了你和江先生,我們生活水平直線上升啊。”
陸苓織對情緒的感知很是敏感,她察覺到了衛文像是在沒話找話,看向她的眼神裏還有些擔心。
…擔心她幹嘛?
她剛坐上自己的位置,就見到拿着碗筷出來的婁無秋臉上是跟衛文如出一轍的表情。
陸苓織表示不能理解,現在的人好奇怪。
嘉賓們在直播結束後都各自回房間休息了一會兒,自然也都看見了網上突然改變的風向。
鋪天蓋地的黑料一時間占據了實時頁面,都在圈裏混飯吃的,大家心裏都清楚這是有人在背後動手腳。
本來還對陸念霜動手腳這事将信将疑的衛文現在是徹底站在了陸苓織的一邊。
幕後推手太肆無忌憚了一些,生怕黑料傳的不夠快似的,營銷和熱搜雙管齊下,一個接一個的上。
大概就是看準了陸苓織沒什麽願意為她反黑的粉絲,願意蹲在直播間看幾個小時直播的人畢竟是少數,似是而非的截圖和拼圖足夠把陸苓織推回原來的位置。
陸苓織在樓上忙着畫圖,根本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黑上了熱搜,不過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會後悔之前的決定。
給陸念霜這樣的人留餘地就是在膈應她自己。
陸念霜紅着眼眶坐在另一邊,這回也不到陸苓織面前去找不自在了,但陸苓織平靜的神色還是讓她覺得挫敗。
到底是什麽改變了陸苓織?
陸苓織只覺得今天的這頓飯吃的格外的煎熬,幾位嘉賓看向她的眼神都格外的慈愛,讓她有些不自在。
這群人怎麽回事?
這頓晚飯就在嘉賓們各異的神色裏結束了。
“那個,織織啊。”
收拾完以後衛文就坐到了陸苓織的身邊,她本想安慰陸苓織,但剛開了個頭就見到了她一臉莫名其妙的神色,只好将剩下的話又憋了回去,改成了:
“箜篌送來了,你什麽時候有空?”
……
陸苓織只覺得無語,所以這麽一件小事為什麽要用這麽沉重的語氣開頭?
“現在就可以,可以先彈一遍給您聽一下。”
衛文聞言立馬将早就放在一旁的箜篌抱了過來。
江聿風見狀也提起了一點興趣,他一點都不擔心陸苓織會被那些黑料影響,而且看她這樣估計都還沒看見。
何必送到她面前去礙眼呢,那兩個人就想的太多,他們公司的節目組惹出來的事情,他們自然會解決。
他們還能虧待了她嗎?
他看上去像那麽沒品的人嗎?
陸苓織接過箜篌以後先撥了琴弦聽了音,“您有心了,琴很不錯。”
“東西好就行,”衛文放了一半的心:“畢竟是有關我的工作。”
陸苓織沒作回應,專心的開始彈衛文曾放過的那支曲子。
在場除了陸苓織本人,大概沒人對箜篌有什麽了解,包括衛文。
但不妨礙衛文聽曲,箜篌所奏出的曲子确确實實是她所追求的意境,琵琶曲所欠缺的東西在箜篌這裏被補全了。
她壓抑着自己激動的心情,聽完一整首曲子才驚嘆出聲:“天吶,這就是我想要的感覺!織織你真的是一個天才!”
這樣的天賦,準确說起來天才都不足以去形容她。
聽慣了贊美的陸苓織沒有跟衛文推拉客套:“能幫到您就好。”
說着就要把箜篌遞還給衛文,卻又被衛文推還了回來。
“我也不會這個,放着就是落灰,送給你了,”衛文現在整個人都舒暢了:“就當是一份小小的謝禮,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
陸苓織思索了一下,還是順從自己的內心收下:“那就謝謝您了。”
這是她最喜歡的樂器之一,實在有些難以拒絕。
兩人的友誼自此更上一層樓。
曲子彈完了,衛文也跟陸苓織約好了等着節目結束就找時間去錄音棚把這曲子正式錄一遍,嘉賓們也都陸陸續續回了房間。
陸苓織的直播發言還在網上持續發酵,那個曾經爆料嘉賓們撈魚的論壇上,又悄無聲息地多了個帖子。
标題是:‘關于某個綜藝的一些小爆料’
LZ:一樓F
‘又來了又來了,我就明說了蔓江影視現在的保密協議違約金是降了嗎?’
‘能不能在一樓把話說清楚?’
‘我選擇等樓主爆料完再站邊,上次那個撈魚不就是真的嗎?’
‘說起撈魚,江聿風好歹還換換位置,陸苓織是真的就在那塊地方連着撈啊,簡直就是錦鯉好吧。’
‘這就艹錦鯉人設了?臉是真大啊。’
LZ:別吵了別吵了,我就是心疼美女來提前給無腦黑的人打一針預防針,不然到時候臉都給你們打腫了。
LZ:我在蔓江工作,但不是節目組的,沒去浮波跟組。但是今天下午!直播結束以後沒多久我們就被拉去開了個會,會議內容就是關于工作違約的,其實這時候lz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你能不能不分段啊啊啊啊啊!’
‘我好着急。’
‘你來釣魚的吧?球球llz把我臉打腫好嗎?’
LZ:我們跟法務部在同一層,後來我們下班以後法務部居然還在加班,lz為自己的好奇心加了個班,你們猜我看見誰了?張副導演回來了!他還直接進了法務部的辦公室!!朋友們,根據lz的工作經驗,他絕對是踩線了!!
‘媽呀細思極恐,陸苓織真沒說謊?’
‘話說,樓主你這樣不會一起進法務部嗎?’
LZ:嘿嘿嘿為好奇心加班的人你猜有多少(狗頭)。
‘呵呵,這能證明什麽?除非讓蔓江自己發個聲明好吧,不然我還說是llz勾結副導演呢。’
‘對啊!為什麽非要認為勾結副導演暗箱操作的是霜霜呢?’
‘你要是覺得一個能被全網黑的人能做到這一步我也不說什麽,約個腦科看看吧。’
……
論壇又争了起來,但是有個石錘爆料貼在前,确實有一部分人信了這個新出來的帖子,大家就像是一群在瓜田裏上蹿下跳的猹。
另一邊,陸念霜垂着頭坐在床邊,手裏捏着手機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直到她手機屏幕亮起,顯示‘媽媽’來了個電話。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慌忙接通。
“陸念霜,你的腦子被吃了嗎?”
溫霜是來問罪的,因為陸念霜下午在直播的表現。
“媽媽,一切我都是按您說的做的,為什麽…”
為什麽還要罵她呢?
陸念霜的語氣委屈的要命,臉上的神情卻有些陰郁,她知道溫霜是為了什麽來的,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在直播間那樣問陸苓織的。
她想知道她的母親,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哪怕她猜到了溫霜會指責她也想要再試一試。
“別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你知道我在問什麽。”
“我覺得我沒有做錯什麽,媽媽,你為什麽責怪我?”
溫霜像是沒了耐心:“如果你還是要一意孤行,我救不了你。”
随後挂斷了電話。
陸念霜看着重新熄滅的手機屏幕,輕輕地笑出了聲,她的一意孤行才是在自救。
等着吧,她會讓母親知道她只能依靠她這個女兒。
…
陸苓織回了房間後依舊埋頭畫圖,直到一個電話鈴響。
是小助理。
“織織!你又上熱搜了!”
陸苓織猜到了自己下午的行為肯定會被溫霜她們送上熱搜,這一點都不奇怪,奇怪的是方樂為什麽這麽開心?
“這幾天我熱搜上的還不夠多嗎?”
“不不不,不是綜藝熱搜,是曲協!”
方可跟她強調道:“曲協說你以個人名義捐了一張周朝時期的曲譜,對你表示了感謝。”
陸苓織一愣,這個走向她沒有預料到,畢竟她給的不是原本,并沒有多大的實際價值。
佟宛秋問她的時候她還只當她想去查找相關資料,根本沒想到她弄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織織織織,你在聽嗎!下午叫嚣的那些營銷號都安分了不少,曲協的聲明太及時了!”
方樂還在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陸苓織沒回應幾句就告訴她自己有事先挂斷了電話,她要找佟宛秋問問。
曲協這份感謝聲明太及時了,讓她懷疑就是佟宛秋在為她站臺。
她的電話沒多久就被接通了:
“喂,老師。”
“你想問官博那條聲明是吧,我讓發的,本來定的是明天白天,但溫霜手段太難看,我讓他們今天發出來了。”
還不等她問,佟宛秋就跟她說明白了。
“謝謝您,老師。”
陸苓織說這話的時候鼻子還有些酸,佟宛秋不問緣由的護短還是給了她莫大的感觸。
她也有人可以依靠了,這感覺太好,也太突然,感動過後又有了些惶恐。
要是老師知道自己是騙人的,還會對她這樣好嗎?
這是小公主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一次産生了害怕的情緒,但她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變化。
“有什麽好謝的,都是一家人,”佟宛秋聽出了她的語氣變化,跟她開玩笑:“不是說了要給我當女兒嗎,現在就開始嫌棄老師了?”
“沒有!”陸苓織條件反射地否認這件事。
“我很開心,能認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