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節
文件袋要推門進去。
頓了頓,他敲了兩下門,這才推門進去。
辰星蜷縮在陽臺的藤椅上,整個人望着天空不知道發什麽呆,看上去盈盈若若的,沒想到居然開起槍來這麽果斷,他家媳婦平時瘋瘋癫癫都不敢碰槍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好好看看吧,別看了個破警丨察局的破檔案,就不問是非的亂開槍。好好看看誰才是你真正的仇人,誰才是你真正的親人,誰是敵誰是友!”
她簡直要崩潰了!
然後他整個人靠着陽臺的護欄,不再說話。
辰星的視線落到旁邊的文件袋上,抿着唇瓣。
她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而這個預感很快得到了證實。
當她清清楚楚的看完整個文件袋的資料,她不敢相信的顫抖着雙手,比夏見清給她看那個檔案更震驚和無措。
這文件袋裏的一頁頁紙張,清清楚楚的将一個血粼粼的事實擺在她的面前:她的養父才是她真正的殺父仇人,她一直認賊作父十四年,不…………
她寧願什麽都沒有看見,寧願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要把這麽殘忍的事實擺在她的面前,為什麽要讓她去恨她的養父母。
她的爸爸媽媽對她那麽好,那麽寵她疼她,為什麽他們居然是殺死自己真正父母的仇人?
老天在和她開什麽玩笑?老天為什麽要和她開這樣的玩笑?
顧少成說,她的親生父母是被人害死的,說的就是她的養父母嗎?
顧少成說,他已經為她手刃仇人,說的就是讓言風馳殺死自己的養父母嘛?
不………………
她簡直要崩潰了!
一頁頁紙張在她的手中飛落,她的身軀已經完完全全的僵住。
怎麽會?事實的真相怎麽會這麽殘忍?
辰星暗自雙拳握緊,長長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手心的皮膚裏也渾然未覺得痛,人生還有什麽事情比有人告訴你,養育了你十幾年對你好了十幾年的爸爸媽媽就是害死你親生父母讓你成為孤兒的事實更讓人無法接受呢?
“不……不……”
辰星雙手捂着臉,垂着淚,一直搖頭,搖得頭都酸得不能動了,她也不停,她居然還拿着槍對準為她報殺父之仇的言風馳開了一槍?
對面靠着陽臺的南柏豪,他指間夾着一根軟中華牌香煙,曲着手臂撐着頭的看着辰星。
他的唇邊帶着一抹諷刺又可悲的笑意,壞心情的欣賞着這個小嫂子世界崩潰的表情,腦子裏想的卻是此刻站在這裏的如果大哥,定會心軟的将她抱在懷裏安撫她,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她也就是被蒙蔽的無知少女。
可惜站在這裏的确确實實是他,除了他家媳婦歡歡,他對別的女人生不起那種大男人的憐香惜玉。
這也是他為什麽瞞着大哥自作主張告訴他事實真相的原因。他要好好的讓這個女人承受這種痛苦,就算他為四弟報仇了吧!
看着她捂着臉的動作,南柏豪無波無浪的抽了會兒煙,然後掐熄手上的香煙。
“現在你知道你殺的是為你報仇的人了吧?”
辰星捂着臉無法承受,咬着唇瓣很低很低的哭着,南柏豪充耳不聞,掀了掀唇瓣,繼續道:“現在知道誰才是你真正的仇人了吧?夏見清那小兔崽子才是你的仇人,你養父就是為夏家賣命的一條走狗,一切都是夏家人指示他幹的。而你真正的父母,作為大哥家的管家,卻拼了命都要保護我大哥,結果為此犧牲了性命。”
事實的真相你也明白了
“小嫂子,你要是沒有腦子進水,就該好好想想,你該不該對四弟動手?我才想四弟一定不忍心對你動手,否則你哪有機會傷得了四弟,而他寧願讓自己受傷也不願對你動手,看得又是誰的面子?還不是我大哥!”
“我們愛你護你平時逗你玩,看得全都是大哥的面子,因為大哥疼你,所以我們愛屋及烏,但是你也別把客氣當福氣,自己沒個輕重。”
“這一次如果四弟沒事,我們就當你小女孩子不懂事算了;要是四弟有個三長兩短,你也別想我就這麽算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事實的真相你也明白了,等大哥回來你該怎麽面對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要讓我大哥難做人!”
“他那個人,你看着他風風光光,你不會理解他是怎麽的艱辛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聽說他小時候過的很苦,親媽不要他,繼父追殺他,自己家的財産被人霸占光,小的時候他也流浪過街頭,也曾為了一碗飯屈下自己高貴的膝,這些小五最清楚,小五是跟随大哥最長的一個人,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問問他。”
“所以我們都希望大哥快樂,希望他身邊的女人讓他少操點心,希望被我們叫做大嫂的女人不說為他分憂吧,起碼能夠給他帶來幸福。”然後,他大步走了出去,關上門之前還加了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南柏豪關上門,自家媳婦正捧着杯咖啡慢悠悠的朝自己走過來。
他勾了勾唇,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轉眼又變成笑嘻嘻的嘴臉:“歡歡,我覺得你今天穿的衣服特別漂亮,走,我們去下面的花園裏轉轉,大哥這裏有好多稀有的花,趁他不在我摘一朵送給你好不好?”他一手接過咖啡,一手摟着自家寶貝媳婦,親昵的在她耳邊私語:“鮮花配美人,啧啧,我要多摘幾朵。”
“那辰星呢?”
“別人家的事我們不管,讓她自己好好冷靜冷靜。”南柏豪喝了一口咖啡,又稱贊道:“哎呀,還是我們家歡歡泡的咖啡最合我的胃口,來,親一下。”
“去你的,想沾老娘便宜!”歡歡一掌想他靠近的臉拍去,兩人漸行漸遠。
只留下辰星一個人,呆若木雞神情恍惚的跌坐在藤椅上,淚,不自覺的落。
現在的她,很安靜,或者說,太安靜,安靜得仿佛沒有生命。
人生變故一件接着一件來,一件比一件更讓她應接不暇。她脆弱得就像只斷了線的風筝,沒有人牽着,一個人在漫無邊際的荒蕪中行走。
整個人躺在藤椅上,雙腿曲折側身咬着抱枕,黑白分明的雙眼此刻蒙上了濃濃的水霧,她握住拳頭頂着胸口,那裏泛起了一陣一陣難以承受的酸楚,尖銳的刺痛,不至于致命,卻讓人難以承受。
“嘔……”
忽然泛起一股強烈惡心的感覺,她趴在躺椅上幹嘔起來,那股惡心的感覺太過強烈,她關着腳沖進了浴室,狂嘔不止。
她可不可以給顧少成打電話?
她該怎麽面對言風馳?
他确實是殺死她養父母的殺人兇手,他同時又是給自己報了父仇的恩人,她到底該站在哪一邊?
親生父母?養父母?在她的心裏,怎麽分的清孰輕孰重?
一個給了她生命,一個讓她的生命可以延續,你養她如何區別對待?
更甚至,她從來沒有見過她的親生父母,可是她的養父母對她的愛卻滿滿的都在腦子裏揮之不去?
為什麽要把這樣的難題擺在她的面前,讓她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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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少成整整兩天沒有回到顧家,辰星也沒有機會看見傭人以外的任何人,她被禁锢在家裏,沒有顧少成的命令禁止外出。
他很生氣是嗎?他不再管她了嗎?言風馳怎麽樣了?
辰星在經歷了兩天的思想折磨之後,開始思考這些問題。可是她沒有信息來源,一屋子的傭人似乎因為她傷了四少爺都對她少了平日裏的親近,雖然畢恭畢敬的,但是能夠感覺得出來他們對她的疏離。
辰星第一次發覺,原來生活還可以這麽無助;
原來心底,她這麽渴望顧少成能夠在此時站在她的身邊,哪怕像南柏豪那般罵罵她,她也會稍微好過一點。
可是他什麽都沒有做,他把她完完全全的無視了,她整天面對的只有一間卧室,半夜的時候一個人睡着冰冷的床流淚到天明也只能說是她自作自受。
巨大的變故讓她這兩天消瘦了很多,她很想去醫院看看言風馳,想知道他是生是死,對與錯她已經不知道怎麽去理解。
心裏的感覺才是最真實的,她不希望言風馳出事,她現在只希望言風馳能夠平平安安,她願意為此贖罪,她願意等他醒過來之後向他道歉。
上一代的恩怨就讓它過去吧!她不想去糾結親生父母和養父母對她而言孰輕孰重,她只希望活着的人都健健康康的。
她可不可以給顧少成打電話?
夜半的時候,她躺在床丨上胡思亂想,手裏握着手機自言自語的問?她真的很想知道言風馳的狀況,想得做噩夢,想得整夜睡不着。
她可不可以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