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是驚是喜
譚聞修魔會如何?
譚家勇的腳步一頓, 因為最開始譚聞就沒有靈根,在他和占隐一起成為修士的時候,譚聞依舊是個無法修煉的普通人。
所以,譚家勇已經默認了譚聞不能修煉的事實, 想的最多的也就是給他爹多弄點好東西回去, 好好養着, 長命幾百歲,無病無災的過一輩子。
若是以前, 譚家勇自然會覺得能修煉就是好事, 不管修仙修魔, 都不過是個修煉方法而已。
但是現在, 在見識過了修士對于魔修的态度之後, 他就有些猶豫了。
少年看着他的神色, 睫毛微微顫了顫,只覺得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而就在這時, 就聽青年沉吟的道,“這事得和阿爹商量一下,看他自己的選擇。不管仙修魔修還是音修法修,都是一樣的。不一樣的只是使用的人而已。”說到後面, 他還安慰少年,咱們過自己的日子就是,不用在意外人的目光。”
少年笑眯了眼, “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譚家勇覺得小隐似乎放下了什麽心事一般,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這一路走來, 他就一直覺得小隐好像有心事, 他琢磨着可能是山海宗的人與羅漪的事情鬧的, 一路上他想着法子安慰效果都差強人意。
但是現在,他感覺那份心事似乎終于被他放下了。
譚家勇仔細想了想自己說過的話,覺得這些說辭前些日子也說過,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可為何獨獨只有今天少年才像是聽進去了一般?
若說有什麽不同的話,大概就是…他今天說的時候,提到了阿爹?
譚家勇突然有了點奇異的感覺。
然後,譚家勇就看到占隐熟門熟路的帶着他進了一條不起眼的街道,又轉進了一個小院。
譚家勇:“……”這熟門熟路的動作,看着跟進自家院子也差不多了。
那種隐約的奇怪感覺越發濃烈,在占隐停在院子前,回頭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的時候,譚家勇詭異的沉默了一下。
在占隐期待的目光中,譚家勇終于推開了那間普通的大門。
院子裏的一幕頓時讓他鼻子一酸。
陽光從稀疏的樹葉下灑落,能帶給人淡淡的暖意的同時,又不會讓人覺得太過刺眼,這是個很适合睡覺的地方。
很顯然,此間的主人也知道這一點。
男人抱着只貓,躺在樹下的躺椅下,睡的好不悠閑,旁邊的大缸裏,一魚一蛙從荷葉下露出半個腦袋,百無聊賴的吐了個泡泡,在看到他譚家勇的時候,那蛙還沖他翻了個白眼,然後紮到水裏不見了身影。
譚家勇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就有些紅了。
盡管一直告訴自己老爹在宗門比較安全,也能從契約靈獸那裏知道他們并未受傷,但是人不在身邊總有種本能的不安感。
本來以為,下次見面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去了,卻沒想到竟然能這麽快見面。
真是又驚又喜!
終于,譚老爹睜開了眼,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對着譚家勇的肩膀來了一巴掌,“小子,你夠慢的啊!”
譚家勇:“……”不是,沒人告訴他要來這裏啊!所以慢真的不是他的錯好吧!
但是面對少年無辜的表情,他還能說什麽,自然是閉上自己的嘴,“路上買東西花了點兒時間。”
譚老爹點了點頭,“嗯,沒事,人來了就行。”
一家三口連帶着幾只小家夥一個不少的都在這裏,頓時像是回到了小山村裏,有種時間并未流逝的錯覺。
不管是三人還是幾個小家夥都顯得很開心,就連原本傲嬌的小山貓都高興的圍着譚家勇蹭來蹭去。
譚家勇摸了摸小貓咪的腦袋,臉上都是笑容。
對于樸實的農家人來說,遇到家人相聚這種好事,自然是要搓一頓慶祝慶祝的。
譚老爹去了廚房,難得準備動手給兩個小輩弄一桌。譚家勇和占隐要幫忙,被他揮了揮手給制止了,“去去去,今兒我做給你們吃,這麽遠的路也辛苦了,好好歇歇。”
譚家勇也知道,譚老爹這麽做,是想留獨處的機會給兩人。
他爹看似大大咧咧,實則門清兒的很,估計是看出了他的震驚,才想着給他們留下說話時間。
兩人走到小院兒,院子裏種了不少果樹。
譚家勇還記得,當初就是因為占隐對光排斥,所以他們才在院子裏盡可能多的種上樹,每棵樹都代表着譚家父子對他的一份拳拳愛護之心。
雖然現在占隐已經不懼陽光了,但是這個習慣譚家父子都保留了下來,就連譚家勇煉制玲珑閣的時候,院子裏都會下意識的煉制很多樹。
看着院子裏的郁郁蔥蔥的樹木,占隐的表情也柔和了下來。
見譚家勇一直不說話,他小聲的道,“哥想問什麽就問吧。”
譚家勇确實有很多話想問,驚喜太大,思緒太複雜,讓他有種不知道從哪裏問起,最後他道,“阿爹從什麽時候開始修煉的?”
譚聞身上的氣息壓根兒就沒遮掩,怎麽着也得有築基期了。哪怕魔修進階是出了名的快,也不至于就這短短幾個月就這麽高了。
少年小心的窺視他的神色,然後小心翼翼的道,“進煉器宗後沒多久。”
譚家勇:“……”他忍不住微微抽了口涼氣。在堂堂的十大仙宗裏修魔,一修還兩個,譚家勇覺得,要是被他師父知道了,估計得抽死他。
而且,這麽久了,他竟然什麽也沒發覺,還天天在家裏轉來轉去…
突然想到忘天峰上的陣法,譚家勇遲疑的道,“忘天峰上的陣法,是不是你布置的?”
少年乖巧的點頭,表情看起來還有些無辜,“是啊,要是不布置陣法,那不就被外人發現了?”
見譚家勇臉有些黑,少年趕緊解釋,“我不是說的哥,那不是,哥那段時間學習忙嗎?我們就想着,這點小事就先不要耽誤哥了。”
譚家勇:“……”完全沒有被安慰到,臉更黑了。
見他神色越發的不好看,少年的表情也變得惴惴起來,眼圈漸漸開始泛紅,表情瞬間變得可憐兮兮的,“哥,我錯了,你別生我氣。”
譚家勇頓時慌了,連忙手忙腳亂的安撫,“別,別哭,哥沒生你氣,哥只是氣自己,只顧着自己的事情,對你們忽略太多了。”
說着說着,他的聲音裏滿是愧疚。他要是在家人裏身上多放些心神,也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事了。
少年小心的窺着青年的神色,見他臉上沒有責怪而只剩下自責,頓時就心疼了,他湊過去抱着青年的腰蹭了蹭,“是我不好,不該因為害怕哥哥不高興,就一直瞞着哥哥。”
譚家勇摸着他的腦袋,“是我不對。難為你們了。”
占隐,“嗚,哥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瞞着你了?”
譚家勇的動作微微一頓,“真的?”
占隐:“……”感覺有點不太對,但他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于是頭上那只手繼續給他順毛,“小隐真乖,那你告訴哥,還有什麽事瞞着我?”
少年偷眯眯擡頭,卻因角度問題,沒能看清青年的神色,這讓他莫名有慌,小心翼翼的道,“哥想問哪個?”
譚家勇:“……”他覺得這話信息量有點大,讓他有點心塞塞。于是只能從比較好奇的點開始問起,“阿爹是從什麽時候,怎麽來到這個小鎮的?”
少年又偷眯眯的瞄了他一眼,才小小聲道,“山海宗出事之後,我就把阿爹接出來了…”
譚家勇:“……”他就說他怎麽一覺睡了一個多月。
少年似乎也知道那事做的不地道,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又一眼,把譚家勇看得又好氣又好笑。
“所以,我們出現在羅臨門附近,也是你故意的?”
少年更加心虛,“那個,我覺得那人有些不對,就想着去看看。”
譚家勇沉吟了一會兒,“你在…收攏以前的手下?”
少年已經不太敢看青年的表情了,小小聲道,“找幾個跑腿兒的,做事也方便些。”
尤其那些未來入魔現在卻還在痛苦中掙紮的狠人,稍微拉拔一把,就能獲得一個忠心耿耿的屬下,他覺得這買賣不虧。
譚家勇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能叮囑道,“你小心些,尤其是那些所謂的‘穿書者’。”
少年連連點頭,“嗯嗯,我心裏有數的。”
譚家勇又想到了一事,“對了,我當時問師祖,他說阿爹在門派裏安好…”
少年摸了摸鼻子,“忘峰山被我布置了幾個幻陣,師祖大概是沒看出來…”
譚家勇:“……”若是他沒記錯,他那師祖可是元嬰修士。連元嬰修士都能忽悠的陣法…
他家小隐…到底什麽修為…
譚家勇眼睛都開始飄了,感覺整個人暈乎乎的,有點找不着北。
還是譚聞喊他們吃飯的聲音把他叫醒。
飯桌上,譚聞給譚家勇夾肉,“來嘗嘗,這是我狩獵的火兔肉,味道應該比一般的兔子好吃。”
譚家勇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頓了頓。
他爹是個獵戶,以前在村子裏就常年呆在山上,因為那一手手藝,他們家的日子一向過得還不錯。
可自從進了煉器宗後,山上看似無害的獸類,往往都有不俗的實力,他爹就再也沒有狩過獵了。
想到這裏,譚家勇又有些自責了。
譚聞看着他道,“修煉的事你別怪小隐,是我讓他瞞着你的。從煉器宗出來也是,那時候正亂着,要是說出來怕你擔心。”
譚家勇鼻子有些堵,“阿爹放心,這不是小隐的錯。”還是他不夠強而已,所以才不能給家裏人安全感。
譚聞和占隐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遲疑…這,是不是打擊有點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