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薄荷糖

那顆痣偏紅,且生于她右邊的肩臂處,喬念光滑的肩膀輕輕一動,那暗紅的痣便仿若也動了,于無形中為喬念增添了一分勾人的妩媚。

蘇響的眸光停在那兒逗留許久,沒忍住擡手撫了上去。

她的指尖剛搭上去,喬念就動了:“我先去換衣服,很快就好。”

“嗯。”蘇響的指尖停在那兒摩挲數秒便收了回來:“我到外面等你。”

“好。”

喬念轉身走進衣帽間,随意挑了一套睡衣換上,就出去找蘇響了。

蘇響正坐在床尾凳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整個人都安安靜靜的,連自己走到身邊喊了幾聲都沒有反應過來。

喬念歪頭看她:“蘇響?”

蘇響下意識地應:“嗯?”

喬念:“你在發什麽呆?”

“前面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有聽到。”

蘇響指尖輕攏:“沒什麽。”

“行吧。”喬念似乎相信了,沒有再問。

她拿起旁邊裝着草莓冰淇淋的盤子,遞了一把叉子給蘇響:“要不要一起吃?”

蘇響本來想說不吃,可拒絕的話臨到嘴邊時又咽了回去。

她支起手臂撐上額頭,似笑非笑:“你就給我一個叉子,這麽沒有誠意麽?”

喬念無言:……

她哪裏沒有誠意了。

“那你要怎麽樣?”

蘇響眉梢輕揚:“你可以……”

說到這兒時,蘇響語音一頓,驀地不繼續說了。

喬念被吊起了胃口:“可以什麽?”

蘇響唇邊噙笑:“可以……”

“喂我啊。”這最後三個字被蘇響緩緩拉長了音調,清晰入耳之時似乎能讓人聽到其中隐藏的纏勁。

喬念一怔,蘇響的話仿佛穿進了耳朵裏,激起一片癢意,她的耳垂也因此而染上幾分不自知的薄紅。

她直愣愣地盯着蘇響,不經大腦地說出一句:“你不是有手麽?”

剛說完,喬念就後悔了,畢竟這話不太好聽。

尤其是她看到蘇響的臉色瞬間變差的時候,更加後悔了。

她緊張地抿起唇:“我就是随口一說,你不要在意。”

解釋完,喬念恍覺不夠,于是匆忙戳起一塊形似草莓的冰淇淋遞到蘇響嘴邊。

“諾,吃吧。”

蘇響垂眸瞅着唇邊的草莓冰淇淋,一時無言。

這與她想象中那種含情脈脈的投喂完全不一樣。

喬念舉了一會兒,瞧着蘇響遲遲不動時,不禁問:“不想吃了麽?”

蘇響斂眸,啓唇将那塊冰淇淋一口含進了嘴裏,待咽下去後才緩緩開口說話。

她下巴輕揚:“再喂一塊。”

“哦。”喬念乖乖的又投喂了一塊。

“還要嗎?”喬念非常自覺地問。

蘇響搖頭:“不要了,你自己吃就好。”

喬念一聽迅速扭過身子:“那我吃咯。”

她說完馬上就叉了一塊冰淇淋送進嘴裏,冰淇淋一入口便迅速化開,口感也比之前吃過的更香甜。

蘇響的手藝好像更好了。

她吃了好幾塊,才想起一件事,不禁扭頭去看蘇響:“我記得你還欠着四種口味的冰淇淋。”

“嗯,今天太晚了,後天再給你做。”

“嗯嗯。”喬念應了兩聲,想到明天是周六時,不由繼續提醒:“明天我們要去新奉歡樂谷,你應該也還記得吧?”

蘇響嗯了聲:“都記得,你放心。”

喬念笑眯眯的:“那就好。”

第二天臨出門時,喬念蹙眉盯着蘇響散在背後的長卷發,問道:“蘇響,外面很熱,你要不要把頭發綁起來。”

蘇響不太在意這事,語氣慵懶道:“沒事。”

喬念瞅着自己腕上多綁着的一條絲帶,啓唇道:“我這兒還有一條絲帶,如果你想綁的話,我可以幫你。”

蘇響的視線在那條淺藍色花紋的絲帶上停留一瞬,随即将目光移到喬念身上,她今天綁了一個馬尾辮,辮子裏穿插着一條淺藍色系的絲帶。

和她腕上帶着的那條是同一個色系。

蘇響眸光微晃,幾乎沒有任何考慮就道:“好啊,你幫我。”

喬念解下腕上的絲帶,徑直走近蘇響。

她繞到蘇響身後站定,才擡手虛虛攏起蘇響肩後的長發,她的手指在發間穿梭,将手中的頭發稍微弄得蓬松後,便直接将絲帶系了上去。

系好絲帶,喬念才退後一步。

即便是綁着蓬松的低馬尾,蘇響身上優雅的氣質卻不減反增。

“蘇響,其實你把頭發綁起來挺好看的。”喬念由衷誇贊。

蘇響:“也許是你綁得好看。”

她是真的覺得喬念很會弄頭發,兩人相處的這幾個月,她就曾見過喬念綁過數十種發型,無一例外都是極好看的。

喬念十分開心地接受了蘇響的誇獎,她搭了一件防曬外套披在身上,才和蘇響出發去新奉歡樂谷。

歡樂谷裏的人很多,也很熱鬧。

喬念拉着蘇響玩了許多項目,一開始她們只玩溫和的項目或者去看看萌寵園,臨近下午的時候,喬念才對那些刺激項目蠢蠢欲動。

最後,喬念拉着蘇響去了過山車那邊買票。

排隊買票的時候,喬念問蘇響:“你有沒有坐過過山車?”

蘇響給了一個否定的答案:“沒有。”

她從來沒有來過歡樂谷,自然也沒有玩過這裏的任何一個項目。

喬念繼續問:“那你會不會害怕啊?能适應麽?”

畢竟蘇響看着就和過山車這些刺激項目一點兒都不搭邊。

蘇響認真思考了會兒:“應該沒問題。”

她适應能力一向很好,現在只是坐過山車而已,完全不算什麽。

兩人說話間,就排到了她們買票。

喬念買了兩張,就和蘇響走到旁邊的區域裏等過山車轉下來。

沒等幾分鐘,就輪到她們上去了。

喬念和蘇響坐在中排的位置,一坐好,喬念就緊張地攥緊了蘇響的手。

蘇響屈指回握,手指似是不經意地穿進喬念的指縫,與她十指交握。

剛一握穩,過山車就啓動了,速度也從剛開始的緩慢漸漸加快,到了最後,徹底激得喬念放聲尖叫。

而蘇響則是與喬念相反,她全程安安靜靜的,若不是臉色逐漸泛白,真要讓人相信她坐過山車就像坐旋轉木馬似的一樣悠閑。

好在兩人的難受沒有持續多久,大概幾分鐘後,過山車就跑回起點停了下來。

喬念望着周圍熟悉的環境,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她手指動了動,想要解開安全帶時才發現她和蘇響的手還緊緊握在一起。

兩人手指交握的地方傳來陣陣麻意,指甲那塊兒甚至有些泛白。

可見她們剛才握彼此握得有多用力。

“蘇響?”喬念想要松手的時候發現蘇響沒有反應,不禁喊了幾聲。

聽到喬念的聲音,蘇響才漸漸緩過神來,她松開喬念的手,一言不發地垂眸去解自己的安全帶。

喬念看着蘇響,迅速解好自己的安全帶後就立即挽上她,擔憂地問:“蘇響,你沒事吧?”

蘇響抿了抿唇:“沒事。”

喬念不信:“你的臉色很不好。”

“你哪兒不舒服就告訴我,咱們早點回去。”

蘇響沒有再堅持,如實道:“只是有點頭暈,緩會兒就好了。”

喬念聞言,擡眸掃了眼周圍,忽而指着一處地方道:“你去那邊的樹下等我,我去買瓶水給你。”

蘇響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點了點頭:“好。”

“你自己小心點。”

喬念應了幾聲,連忙跑去另一邊買水了。

買水的時候,瞥到旁邊的薄荷糖時,順便買了幾顆。

彼時,蘇響剛走到榕樹底下挑了個凳子坐下,手機鈴聲驀地響起來。

蘇響拿出手機,看着來電顯示上的“唐女士”沉默許久,最後才在對方準備挂斷的時候按下了接通鍵。

她聲音清冽:“什麽事?”

語畢,電話裏漸漸傳來一個成熟的女聲:“我已經和你爸爸辦好離婚手續了,財産方面也已經分割得差不多……”

蘇響神色清冷,她安靜地聽着唐女士說的話,似乎聽進去了,又似乎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直到唐女士忽然問了一句:“蘇響,我之前和你提過的那些青年才俊,你有沒有考慮過?”

聞言,蘇響眸色更冷,就連捏着手機的指骨都隐隐泛青:“你不用再在我身上白費力氣。”

“我有喜歡的人了。”

唐女士不以為意:“你這話我都快聽的耳朵起繭了,你要騙我也該經常換些話。”

蘇響的語氣冷似結霜:“不管你信不信,以後請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唐女士。”

她特意咬重了後三個音節。

電話那邊頓時安靜下來,沒多久,蘇響的手機裏就傳來了忙音。

蘇響看着被挂斷的電話,輕嗤一聲,随後也将手機重新揣進了兜裏。

她擡頭望着喬念剛才消失的方向,似乎在期待喬念忽然出現在眼前。

她的念頭剛落下,眼裏就緩緩出現了喬念的身影。

她手裏提了一瓶礦泉水,小跑着向她奔來。

馬尾一晃一晃的。

喬念一路小跑着來到蘇響面前,将水瓶遞給她:“諾,喝點水會好一點。”

“我這裏還有薄荷糖,你可以吃一顆試試。”喬念向蘇響伸出手,掌心裏躺着幾顆綠色的薄荷糖。

蘇響笑着拿起一顆,剝開糖紙,慢慢将薄荷糖放進嘴裏,頓時,舌尖感受到一片沁涼。

她嚼着嘴裏的薄荷糖看向喬念,心中那些翻騰的抑郁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有喬念,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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