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危機

從木連城辦公室出來,鐘雲清靠在牆邊皺眉嘆了口氣,有點後悔起來剛才的一時沖動。

不管願不願意承認,他這次總歸欠了木連城一個人情。如果換做以前,鐘雲清還沒有那麽多需要顧忌的東西,可現在不止他一個人簽了約,還有玉米小龍蝦他們,大家在一起努力了三年,才終于等到今天。如果讓所有人的心血苦功都白費在他手裏,鐘二可真要悔死不可。

不過負罪感來得快去得也快,鐘雲清生性灑脫,他反省過後,就不再自尋煩惱。決定或認準了什麽,那就去做,想東想西一點用處都沒有。既然進了這個圈子,只能自己去适應規則,就像木連城曾經說的那樣,單憑現在,還輪不到鐘雲清他們發聲,或者反過頭來要求整個圈子來适應他們。

乘着電梯下樓,鐘雲清掏出手機,又看了一遍周貝貝發來的消息,短信的內容是她提醒鐘二今天下午進錄音棚的時間。作為他們的助理,小妮子的工作堪稱盡職盡責,每天的日程也都幫團員們打理得井井有條。

像今天這樣的重要安排,她都會提前一天當面告知,為了防止意外,當天她還會用手機再進行一遍通知。比起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鐘雲清他們根本沒見過幾面的經紀人吳薇來,每天的相處中,性格開朗大方,工作卻又非常細致周到的助理周貝貝,顯然更得團員們的喜歡。

鐘二在電梯裏給周貝貝回複短信,說他已經到了。消息成功發出之後,通往地下二層錄音棚的電梯門便打開了。

鐘雲清照着沿途的指示牌,一個人先去了3號錄音室。進了門,控制室裏已經有工作人員在對設備進行各項調試,鐘雲清和他們一一打過招呼後,就到一邊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來。

他打開琴盒,小心将那把寶貝繞殿雷拿在手裏,又取出琴盒裏的一疊《逍遙游》曲譜,在面前的茶幾上擺開,趁着錄音開始前的最後一點時間細細看了一遍。從最早的初稿,到後來定下的最終版本,中間差不多修改了數十次有餘,才有了眼下鐘二面前五花八門各個版本的厚厚一疊樂譜。

确定每個細節都沒什麽問題,時間這時也差不多了。鐘雲清又等了一會兒,李老師、大海、鴿子他們就先後到了,最後玉米和小龍蝦也背着他們的樂器,在錄音正式開始前的十五分鐘裏趕到了。

拿出剛才從木連城那裏收到的音樂合同,玉米幾個看過後,對這樣一次難得的機會自然也都十分高興。鐘二又把他的新歡琵琶獻寶似的到處傳了一圈,收獲了鴿子他們一堆羨慕嫉妒恨的眼光後,某個二貨的虛榮心終于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全員聚在一起沒聊幾句,他們的制作人木連城和助理周貝貝也一同出現了。

讓鐘雲清沒想到的是,兩人身後竟然還跟着費宏他們幾個。更讓他意外的是,被結實揍了一頓,鼻青臉腫的費宏一群人這時倒向他道起歉來。

得知是費宏在隔壁試完音後,主動向木連城要求來道歉的,鐘二心底就更不解了。不過疑惑歸疑惑,生性就不怎麽記仇的鐘雲清還是大方表示他已經不介意了。都把人揍了,就算之前費宏他們毫無緣由地處處針對他,在鐘二看來這時都算兩清了。畢竟又不是什麽殺父滅門之恨,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化不開的仇怨。

等鐘雲清他們都進了與控制室一間之隔的錄音室,工作人員就開始清場,将無關人士的費宏他們幾個都請了出去。

一出門,剛才還裝得像孫子一樣的費宏和他身邊的同伴馬上就換了一副嘴臉。尤其是費宏,左眼圈成了熊貓眼的他臉上乍現的那份惡毒,恐怕是要讓準備息事寧人的鐘雲清失望了。

“宏子,我們這樣幹不會有事吧?”一邊的李家亮右眼圈的烏青倒是正好能與費宏湊成一對,平時幾個抱緊費宏大腿的人裏,就屬他最膽小怕事,這次也不例外。

“廢物!看把你吓得,切——”費宏不屑地撇撇嘴,眼神中卻又馬上閃過一絲得意,連遮都遮不住。他揚了揚剛才藏在背後的手機,大言不慚地說道:“只要我們能夠搶在他們之前發行,還怕整不倒鐘雲清?這就叫先發制人懂不?”

“第一張出道單曲就曝出抄襲,到時候連雷振也保不了他。”手機閃過光亮,照出了費宏神色扭曲陰狠的臉,“我就是要讓鐘雲清永世不得翻身!走着瞧吧,我倒要看看,那時他還有什麽臉面繼續在這個圈子裏立足,哼哼……”

不理會他周邊幾個面面相觑的同伴,費宏手指操作着觸摸屏,将剛才偷拍到的照片調出放大,其中有一兩張因為抖動而拍糊了,但剩餘拍攝清晰的,赫然正是鐘二留在控制室茶幾上的《逍遙游》前幾版曲譜!

心思已經完全被嫉妒填滿的費宏,道歉是假,想要借機報複鐘雲清将之踩到泥裏才是真。

看着手機裏的這些照片,他滿意地點點頭,露出來一個讓他周圍同伴都不寒而栗的笑容。緊接着,他又用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等接通後,費宏立刻迫不及待地開口——

“喂,爸爸?是我……什麽?!艹!不是,不是,到底是哪個混蛋又在你跟前亂嚼舌根了?”

手機才通,話還沒來得及說,那一頭就傳來了費宏他爹費孟祥憤怒的咆哮聲。

費宏只能苦逼兮兮地把手機從耳朵邊挪開了,等那邊發洩過一通後,滿臉不情不願的他才接着不耐煩應聲道:“知道了知道了!爸你那叫什麽話,什麽叫揍了也白揍?你可是我親爹,挨打的可是你親兒子!再說剛才我都已經道歉了,沒再鬧出什麽不愉快,嗯,真的,沒騙你。”

說着,費宏向其餘人打了個眼色,然後一幫人動身離開了3號錄音室緊閉的門前。

“爸你別說這個了,我這裏現在有一首曲子,你馬上替我找個填詞的,對,馬上!”神色間掩不住亢奮,一邊走,費宏一邊拿着手機,繼續滿口胡編亂造,“飛鳥唱片動作太慢了,你看要不幫我換成表哥的音樂工作室吧?知名度低一點也沒關系,我們想要盡快把第一張單曲做出來,嗯,對,是……”

費宏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了走廊長長的另一頭。

而3號錄音室內,對此情況一無所知的鐘雲清和團員們,在木連城不斷精益求精的挑剔下,用去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終于将《逍遙游》全部都錄制完畢。

“OK,可以了。”

演奏最後一遍時,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看到木連城點下頭的瞬間,鐘雲清他們緊張懸空的心一下都落回了肚裏,放下樂器,一群人紛紛抱在一起歡呼了起來。

至此,鳳凰社的首張出道單曲就算是宣告完成了。剩下的後期處理,CD制作、包裝、發行推廣等等,這些都将交給飛鳥旗下的專業團隊來後續跟進。

和鐘雲清他們一起忙碌了将近大半個月,眼見此時一群人激動的模樣,音樂上一向要求苛刻的木大總監,臉上也難得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伸出兩手,帶頭第一個鼓起了掌。

很快的,整個3號錄音棚裏,無論錄音師,錄音助理,技術人員等都面帶笑容,真心實意地跟着鼓起掌來。

這些天裏,鐘雲清他們的努力在場的人都看在眼裏。尤其是鐘雲清,哪怕長了一張天生當明星的臉,哪怕背後有雷氏總裁撐腰,對待工作人員時他能記住并叫出每個人的名字,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從來沒見他擺過什麽架子。

即便是捧高踩低,比之其他地方更加勢利的娛樂圈,表面再如何光鮮靓麗、紙醉金迷,說到底多數幕後人員只是做着一份養家糊口的普通工作。他們見證了無數明星的起落漲跌,遇上認真勤懇腳踏實地的藝人,大多時候,人們也總歸會下意識更多一份尊重。

“謝謝各位,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我請大家吃飯,有肉吃!”

鐘雲清滿臉喜氣洋洋,這個對肉有執念的二貨,聲音一經麥克風傳到控制室,所有在調音控制臺前的人員都被他逗得忍俊不禁。

最後,除了晚上已有安排的木連城木大總監,其餘包括玉米小龍蝦他們,還有助理周貝貝等人在內,共計十多個人的大部隊,一路浩浩蕩蕩殺去了位于市中心的海鮮餐廳。

攔出租車時,鐘雲清抽空給雷振發了消息,告訴他自己不回去吃晚飯了。沒過幾分鐘,雷振就打來了電話,鐘二按下接聽鍵,就聽得手機那頭雷振低沉磁性的嗓音傳入了耳內——

“在哪?”雷振問。

“路上呢,”背靠着出租車座位,鐘二坐沒坐相,舉着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着話:“錄音完工了,我們現在要去江南吃自助餐。”

“嗯,知道了。”雷振語氣簡潔,并不過多糾纏,只是最後交待了一句,“吃完讓餐廳記我的賬上。”

“哎哎,那多不好意思。”假模假樣客套起來,喜滋滋的聲音卻出賣了鐘二。

“淘氣。”電話那頭雷振也笑了,不過他聽起來很忙,身邊有很多人在吵吵鬧鬧的,沒過多久雷振便挂斷了電話。

這邊鐘雲清收了線,坐他身邊的鴿子就擠眉弄眼,湊了過來八卦:“鐘二你男人啊?”那嘿嘿堆笑的樣子,簡直太猥瑣了。

“去去,沒大沒小的,要叫團長,團長知道不!”鐘二那個痛心疾首,看看他都找了一幫什麽人啊,伐開心。

“對了,鐘哥——”副駕駛座位上的助理周貝貝這時也轉過頭,想起什麽般朝鐘雲清開口說道:“我們要去的那間餐廳,我記得也是雷總名下的産業之一啊。”

對于鐘雲清和雷振的關系,有幾次因為鳳凰社排練的關系,去過雷振家地下排練室的周貝貝倒是一早就坦然接受了。

後座上正和鴿子大眼瞪小眼玩鬧的鐘二聽了她的話後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雷振讓他吃完記賬,敢情整間餐廳都是人家的,果然土豪什麽的,就是讓人羨慕嫉妒恨的存在。嗚嗚嗚,伐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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