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是秦嶺的伴侶
秦嶺确實是回來商量離婚的。
債務的坑又多又大,他顧及不全,随便哪方面都可能随時對他的個人資産申請凍結。
貝貝是他的伴侶,名下資産不少。
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讓貝貝陪着他“傾家蕩産”。
他是這麽想的:離婚,保住貝貝的資産,但他和貝貝依舊在一起,俗稱:假離婚。
假離婚沒什麽不好。
回家前,秦嶺就想好了。
且他覺得這對貝貝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貝貝應該會很順利的同意。
但他沒有想到貝貝上來就拒絕了。
秦嶺愣住了。
秦嶺覺得貝貝或許是誤會了他的提議,他解釋:“是假的。”
佟貝貝認真地回視他:“結婚是真的,離婚就也是真的,不存在假離婚。”
秦嶺耐心的:“我沒有想跟你分開。”
佟貝貝點頭:“我知道。”
秦嶺掰碎了說,勸着:“現在公司的情況不太好,保全和凍結随時可能發生,你的資産都是你媽媽和佟家留給你的,不能因為麓山或者我個人……”
佟貝貝打斷他:“缺多少?”
秦嶺默了默,往佟貝貝那邊挪去,拉住佟貝貝的手,握在掌心,眼底飽含溫柔,聲音也很溫柔:“貝貝,這次聽我的,先去把婚離了,把你的財産保住,那都是你的,沒有必要在這裏陪我冒這個風險。”
“我們只是假離婚,不存在離婚就是真的說法。”
“我還是你的丈夫,我們還是伴侶,我們不會分開。”
佟貝貝目光堅定:“我問你還差多少?”
秦嶺回道:“很多。”
佟貝貝:“具體。”
秦嶺搖頭:“沒有具體的數額。”
佟貝貝立馬問:“資金鏈是不是也出了問題?”
秦嶺沒有做聲。
佟貝貝當他默認了,立刻道:“我回佟家找我小姨。”
秦嶺嘆息:“貝貝……”
佟貝貝再次打斷秦嶺,直視他:“上次一周年,你還說你絕對不會和我離婚,現在才一個月。”
“……”
秦嶺沉了口氣,說:“現在情況不一樣。”
佟貝貝神色不愉:“有什麽不一樣?就因為你遇到事情了?”
“我們雖然沒有婚禮,沒有相互做過誓言,但遇到事情就離婚,這不是伴侶之間應該發生的。”
秦嶺:“貝貝。”
換佟貝貝反過來握住秦嶺的手,目光真摯專注,說:“我如果幫不了你,只是名下有兩套房子、銀行卡裏有點錢,也就算了,離就離了,好歹離了能保住房,你那裏萬一出什麽事,我們不至于沒地方住沒錢花。” “但我明明可以幫你,我怎麽能心安理得的離婚,坐這兒不管?”
秦嶺:“我不希望動你的資産。”
佟貝貝搖頭:“是我幫你,大家一起度過難關,怎麽能叫‘動’?”
秦嶺反手握佟貝貝:“貝貝,謝謝你,你能這麽說我真的很高興。”
頓了頓:“但我只能領你的心意。”
佟貝貝回視秦嶺,認真分辨,問:“你是不要我幫你?還是覺得我幫不上?”
秦嶺搖頭,當然都不是。
是他愛他,根本不想自己心愛的伴侶在這個時候受到一點傷害。
何況是把貝貝拉出來,兩人一起經歷這場危機風暴的洗禮?
秦嶺原本就疲憊,勸了這麽多,漸漸有些說不動了。
但他必須說服貝貝。
秦嶺于是用上更溫柔的态度:“我希望無論發生什麽,你都沒有一點妨礙,不會受一點傷害和影響。”
“不是什麽我不要你幫,或者覺得你幫不上。”
“是我希望你好。”
“什麽時候都好好兒的。”
佟貝貝錯愕,脫口而出:“秦嶺,我不是溫室的花,我不需要你這麽保護。”
秦嶺:“我知道,是我單方面想這樣。”
佟貝貝從秦嶺手裏抽回自己的手,堅決道:“我不接受。”
秦嶺沉了口氣。
佟貝貝堅定的:“我不會離婚的。”
秦嶺再要開口。
佟貝貝:“你要離婚,就去法院起訴我吧。”
秦嶺:……
佟貝貝生氣了,結婚以來第一次生氣。
他不再和秦嶺接着聊,起身離開沙發,甚至開始不理秦嶺,捧着手機一直在跟人發消息。
秦嶺幾次走過去,佟貝貝察覺到他要靠近,立刻往相反的方向走,甚至直接上樓、鎖門。
秦嶺:“……”
但秦嶺明白自己必須說服伴侶,時間不等人,各債務方也不會等。
他走到卧室門口,敲門:“貝貝。”
佟貝貝的聲音隔着門傳出來,難得的語氣不好,還很強硬:“還離嗎?”
秦嶺:“……”
佟貝貝真生氣了,氣話都開始說了,“去走訴訟離婚吧。”
“……”
秦嶺再敲門:“貝貝……”
正要再勸,房門忽然被拉開,換了身衣服的佟貝貝捏着手機從卧室裏走過來,側身從秦嶺身旁走過,快步下樓。
秦嶺:“貝貝。”
佟貝貝一聲不吭,身影消失在樓梯上。
秦嶺跟着下樓,佟貝貝已經出門、坐電梯離開了。
晚上,佟貝貝回來了,手裏拿着一個裝了文件的牛皮紙袋。
他走向沙發,示意秦嶺過來。
秦嶺走過去,佟貝貝邊打開牛皮紙袋邊道:“外婆臨終的時候給了我一部分遺産……”
秦嶺按住佟貝貝從文件袋裏抽文件的手,佟貝貝擡眼,兩人四目相對。
秦嶺沒有開口,搖搖頭,意思很明顯,他不想動這些,無論有多少。
佟貝貝抽文件的姿勢定住了,就這麽看着秦嶺,分辨後者臉上的神色,不錯過哪怕一絲半點的微表情。
直到他看出秦嶺是真的不想要。
他放下手,文件袋捏着落在身側,表情可謂是相當之差。
秦嶺從未在他脾氣好的伴侶臉上看到這副神情,收回手後便要去抱,被佟貝貝伸手推開。
秦嶺:“貝貝。”
佟貝貝一個字沒說,拿着文件袋從沙發另一邊繞過去。
秦嶺:“貝貝。”
佟貝貝徑直上樓。
晚上,佟貝貝沒有睡主卧,睡的他弄房子時給自己安排的那個房間。
他正靠在床頭刷手機,秦嶺推門進來了。
“老婆。”
佟貝貝躺下,轉身背對。
秦嶺睡到床的另外一邊,也側身,試圖去摟,被佟貝貝無聲地抓住手丢開。
再摟,再丢,
還摟,還丢。
秦嶺:“……”
秦嶺貼過去,擡起脖子,想看看佟貝貝有沒有閉上眼睛,嘴裏依舊喊着:“老婆。”
佟貝貝閉着眼睛,不為所動,秦嶺将人摟進懷裏,也不做聲了。
這麽抱了會兒,佟貝貝忽然氣鼓鼓地轉身,擡腿曲膝,照着秦嶺身上就是一腳:“你給我下去!”
“……”
秦嶺卻笑了。
雖然現在這個節骨眼并不是能笑出來的時候,但他就是笑了。
因為他第一次見到這樣有情緒、鬧脾氣的貝貝。
他為這樣的情緒和脾氣覺得新奇又驚喜——原來貝貝也會為他生氣,為他有情緒波動。
這麽氣,全都是因為他,為了他……
秦嶺光想想,心頭因債務的霧霾都要散了。
被踹就被踹了,反正他不會走。
秦嶺繼續伸手把人摟着。
佟貝貝瞪他:“你起來,你去隔壁!”
秦嶺哄:“好了好了。”
佟貝貝見秦嶺神色間帶笑,盯着眼前人,梗着聲音問:“接受嗎?”
秦嶺邊嘆息邊哄:“寶寶,留着資産讓我以後抱你的……”
佟貝貝心想抱你大爺!又瞪過去一腳,實打實的一腳。
秦嶺被踹疼了,越疼越能感受着佟貝貝的憤怒,越感受到越覺得高興。
他跟魔怔了似的,邊笑邊翻身把佟貝貝壓到了身下,低頭吻住。
!
佟貝貝:“唔……你唔……”
……
秦嶺在一周年那頓飯上的不愉煙消雲散。
他覺得在培養感情上,自己并不是沒有一絲希望的。
至少貝貝能為他有情緒上的起伏,還能被他氣得不清不是?
秦嶺在感情上的自信重歸高地,覺得貝貝只要有希望和可能喜歡上他,那人生就沒什麽可絕望的。
不就是公司的債務問題嗎?
不就是魏晟明留下個爛攤子跑了嗎?
幹就是了!
這日,多家銀行的代表齊聚麓山,想要秦嶺給一個明确的答複,公司到底如何了,他們這些快要到期的、還沒到底的貸款,能有幾分希望拿到。
秦嶺從上一個會議廳挪到這一個會議廳,剛坐下,銀行的代表們便端起了咄咄逼人的架勢。
一起與會的麓山某經理壓不住脾氣,直接隔着桌子和代表們吵了起來:“我們這麽多年哪次晚還過、不還過一次貸款?”
“上下游的供應商跑上門收個應收款我還能理解,你們急得哪門子?”
“當初求爺爺告奶奶指着麓山拿你們的貸款,現在有點風吹草動就一起找上門?”
“你們上馬路上問問,有幾家銀行像你們這樣的!”
……
會議室裏一時吵吵嚷嚷,很是熱鬧。
恰在這個時候,李蒙接了個電話,湊到秦嶺身邊附耳道:“秦總,佟哥來了,我去接一下。”
秦嶺意外。
李蒙起身出去了。
不久後——
李蒙帶路,律師墊後,中間是穿着西裝、神色鎮定、昂首闊步的佟貝貝。
會議室外的公共辦公區鴉雀無聲,所有人就這麽默默地擡首,看着他們大老板的伴侶以一身正裝的突然空降公司,然後,消失在了會議室門口。
會議室,大門打開,突然進來兩個陌生面孔的男人,所有人都齊齊住嘴,扭頭望了過去。
佟貝貝帶着律師出現,現場既然無人認識他,他便鎮定地站在會議桌前,沖衆人颔首,然後道:“我是秦嶺的伴侶。”
佟貝貝穿了正裝,容貌俊朗、氣質出塵,又自稱是秦嶺的伴侶,衆人自然不敢輕視他。
只是這伴侶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但見佟貝貝鎮定自若地掃視衆人道:“諸位是在擔心麓山的資金鏈問題?”
含笑:“大可不必。”
今天天氣好,陽光通過樓宇間玻璃面的折射照進會議廳,剛好有一束落在佟貝貝的身上。
斜對面,是一棟聳天而立的作為CBD區标志性建築的高樓——樨靈大廈。
傳聞中,這座大廈占了CBD區的“龍骨”,價值幾百億。
跟着佟貝貝一起過來的律師怕衆人看不見那棟樓,特意走到窗邊,把簾子往角落裏又拉了拉。
衆人不明所以。
佟貝貝将氣勢收斂在眉眼和姿态間,含笑大方道:“本人正是樨靈大廈的單獨所有人。”
“諸位就算不看秦總、不看我丈夫,看在樨靈大廈的面子,也盡可以把擔憂踹進肚子裏,放一萬個心。”
佟貝貝一字一句:“麓山,有的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