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幸福的家(完)
丁雨再次溜進廁所才想起來易眠今晚不在,他郁悶的坐了一會馬桶,又回到沙發上。
張鹂湊過來:“話說,你為什麽一直去廁所?那兒真的有線索?”
丁雨:“……”
他又要解決生理問題,又要聯系大佬,一天下來,他去廁所的次數是別人的兩倍多。
張鹂好心的補充:“沒事,你要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就不用說了。”
丁雨嘴巴一張一合,絕望的發現自己真的說不出來。
對方滿臉同情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我懂。”
丁雨:“……”
大佬你在哪?快讓我通關吧球球了!
易眠在二樓儲藏室。
正和小美面對面。
小女孩依舊一副可憐樣兒被綁在椅子上,時不時擠出幾滴眼淚。
青年眼角一揚,語氣略不耐煩:“你還在裝什麽?”
“不過是個占據別人身體的鬼魂,你覺得裝成雙重人格就不會被發現嗎?”
“嗚嗚…你在說什麽啊?求求你幫我把繩子解開吧……”小女孩霧蒙蒙的睜大眼,好像真的很疑惑。
“不如你先解釋一下普通人是怎麽見鬼的?”
女孩盈滿眼淚的美目突然變得狠厲,她雙手一扯,把繩子輕松掙開:“知道又怎麽樣?我差點忘了,你也不過是個鬼魂,根本沒法正常通關!”
“你連人都碰不到吧?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閑事,等到其他人都死完你自然就可以出去。”
“是嗎。”
低低的聲音散在空氣裏,幾乎讓人聽不清。
儲藏室外。
矮壯男人躲在門後探頭探腦。
離他不遠處,走廊盡頭蹲着另一個男人,好像在地上塗抹什麽東西,他不停扭頭去看,直到對方站起來沖他做了個手勢。
這是秦川行和他約定的行動信號。
王明緊張得直咽口水,一鼓作氣打開面前的門。
“快跟我走!”
矮壯的青年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沖進屋裏胡亂撕扯小美身上綁着的繩子,眼神緊緊黏在門外,根本沒有注意到繩子只是松松的繞在椅子上。
小美跳下椅子,恢複可憐兮兮的模樣:“你要帶我去哪呀?”
“噓!別說話!”
他抓着小女孩肩膀飛奔到秦川行面前。
秦川行對他點點頭,王明摸出打火機狠狠的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火花炸開,紅橙色光亮瞬間蔓延整條走廊。
“秦哥,這、這樣可以嗎?”
灼熱的溫度撲面而來,他忍不住退後兩步。
火光照映下,男人表情晦暗不明。
二人靜靜的等了一會兒,才驚覺身邊安靜無比。
秦川行猛然看向四周:“小美呢?!”
“不就在…啊?不見了?”王明剛才還用餘光瞟到一眼粉色裙角,再看卻不見人影。
火舌搖曳,像張牙舞爪的野獸阻止他們的去路。
“秦哥,怎麽辦?!”
“別緊張!她可能偷偷跑下樓了。”
王明突然注意到火焰盡頭有兩個人影,僵硬的向他們走來。
“那!那是……”
他慌了神,擡腿就要往樓下跑。
秦川行也心中大震,想都不想的跟上王明。
易眠從火海中穿過,跳動的火苗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明明一眼就能看出夜晚的二樓大概率是另一個空間,還能計劃出放火這種低級手段。
他不知道該說這次新人的心理素質是高還是低。
秦川行和王明慌張的跑下樓,才稍微平靜。
從樓下擡頭往上看,依舊是一片黑暗,根本沒有火焰的影子,安靜到讓他們懷疑剛才經歷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沙發附近有細微的摩擦聲。
王明意識到丁雨和張鹂睡在那,不自覺的往那邊靠近。
人多的地方總是安全的。
兩人摸黑走到沙發旁邊,眼睛逐漸适應黑暗,能看見一男一女坐在上面,正随他們的動作偏着頭。
“你、你倆在等我們嗎?”王明莫名打了個冷顫,硬着頭皮跟他們打招呼。
“你在跟我說話嗎?”
丁雨疑惑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随之而來的是走近的腳步聲。
剛才張鹂和丁雨都沒有心思睡覺,一直坐在靠近樓梯口的沙發上。王明和秦川行跑下樓的時候他們就注意到了,但是那兩人卻很奇怪的往另一邊的沙發走過去。
等等!
如果丁雨他們在自己背後,那坐着的這兩個人是…
王明瞳孔緊縮,想回頭卻害怕得動彈不了,全身僵硬如墜冰窖。
兩道人影緩慢從沙發上站起來,小美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跑過來,撲到他們中間:“爸爸媽媽!”
燈光亮起的瞬間,秦川行突然後悔按下開關。
在他們面前确實是小美和她父母,小美搖着男人的手,軟軟的向他撒嬌:“爸爸,他們在樓上放火,還不遵守規定在睡覺時間開燈呢。”
“讓我把他們也‘辭退’了好吧?”
小女孩從男人懷裏爬起來,不懷好意的從四人身上一一掃過。
明明是天真無邪的面孔,惡毒的目光卻讓所有人被盯得頭皮發麻。
她咬着手指苦惱的想了想,最終停在王明身上:“謝謝你把我救出來,那就從你開始吧!”
最後一句音調驟然升高,像刀尖劃過玻璃刺人耳膜。
話音剛落,女孩眼睛一片血紅,嬌小的身軀猛的朝他撲過來。
王明的大腦瘋狂警示自己應該馬上離開,但他身體完全不聽指揮,無論怎麽拼盡全力也無法把腿擡高一寸。
撲面而來的惡意把他鎖定在原地。
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懼,王明絕望的閉上眼。
疼痛并沒有預期而來。
靜默幾秒,他哆哆嗦嗦的睜開眼,卻看見小女孩癱倒在地。
“怎麽回事?!”
張鹂忍不住驚呼,其他人也不可思議的瞪大眼。
一道颀長的身影在他們面前慢慢凝實,青年黑發微揚,皮膚是不健康的蒼白,眼眸清冷像料峭寒風裏的一塊碎冰。
他淡淡的環視四周,所有人呼吸都滞了一瞬。
“你死了算通關嗎?”
易眠輕輕開口,衆人才發現他手上提着一塊黑漆漆的人形物體,來回扭動被青年牢牢掐住脖頸,細看上面隐約有張扭曲的臉。
“你!你這是作弊!”
扭在一塊的怪物發出尖銳的呼嘯,瘋狂揮舞四肢,如果那四條算得上是它的肢體。
他也是早上看見黑團子才想到,說不定鬼魂靈體之間可以相互觸碰。沒想到這鬼脫離肉-體後一點攻擊力都沒有,輕易就被他鉗制住了。
易眠對怪物的嚎叫充耳不聞,慢慢加重手上力道。
“滴滴——”突然響起幾聲警報,急促的電子音回蕩在客廳,“檢測到未知BUG!原因…不明…終止請求…”
衆人被接二連三的變故震驚得說不出話,只有丁雨像剛反應過來一樣大喊:“大佬!大佬是你嗎?”
易眠沒理他,對着空氣又重複一遍:“把這個東西弄死算通關嗎?”
怪物艱難的張大嘴,變調的嗓音不知道從哪個部位裏擠出來:“不可能…還沒…完成劇情,你、你們根本殺不掉我……”
一道黑線順着青年勁瘦的手臂爬到它身上,眨眼間和黑色的表皮融為一體。
“不!……啊啊啊!不要!啊!!”怪物突然觸電般劇烈掙紮,本來就不明顯的五官幾乎團在一起,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Y-210游戲場已完成,通關人數:5人,回程開始。”
電子音短暫的停頓幾秒,随後又急又快的吐出一串話。
眼前一黑。
易眠随即陷入熟悉的昏迷。
腦子裏浮浮沉沉,他好像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的平生。
易眠今年24歲。
他自幼無父無母,在孤兒院裏長大,從小到大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畢業後被導師聯名推薦進學校的研究所。即便總被認為冷淡不好接近,也沒人否認他的成績。
生活規律,兩點一線,直到被殺死那天…
被殺死?
易眠突然驚醒,他猛的從床上坐起,房間裏一片寂靜,能聽見鐘表滴答滴答的響聲。目光觸及熟悉的家具和壁紙,黑發青年緩緩走出卧室。
這是他的家,他的身上也沒有傷痕和血跡,難道之前的經歷是夢嗎?
易眠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他站到窗戶邊,視線越過玻璃。
木屋和大廈高低錯落,鮮花圍繞的莊園外,不知名的巨大植物纏繞在牆壁間,隐約有人來回走動。整幅畫面如同錯位拼圖,不同風格的建築被硬生生拼湊在一起,構成這幅雜亂又宏大的奇景。
沒人會覺得現實中存在這種地方。
“你醒啦。”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易眠扭頭,空中浮着一塊電子屏幕,手掌大小的像素小人在裏面蹦蹦跳跳,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21號?”易眠昏迷前記得這道熟悉的電子音,但剛才它的語氣絕對沒有這麽活潑。
小人轉了個圈,開心道:“是我!”
“驚喜嗎~這裏就是二號世界!”21號指向窗外,喋喋不休:“你看到那些房子了嗎?都是按照我們世界自由民的意願建的哦,你現在也可以挑一個,你想要城堡嗎?還是莊園?森林樹屋也可以!”
“…不了,我就住這。”
易眠看了眼外面雜亂無章的建築,面不改色的拒絕這個提議,但他随即意識到一個關鍵訊息。
“自由民?我也是?”
“唔,當然啦!”21號理所當然的挺起像素胸脯,“要不然你怎麽能複活呢,都是偉大的二號世界在幫你!為了讓你不作弊…呸,讓你有更好的游戲體驗,主神決定幫你恢複身體!”
易眠:……
其實換成個普通人來說,進游戲和死了也沒什麽區別吧。
他哦了一聲,轉移話題:“你們需要我做什麽?”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何況是死而複生。
眼前這個號稱異世界的智能客服并不值得信任,在屏幕裏活動的小人更像一個被操控的電子程序,代替幕後主使伸出戲弄老鼠的貓爪。
21號其實也不明白為什麽主神要為他塑造身體,但它只是個服務于游戲的客服,不需要表達自己的想法:“我們真的沒有其他目的,你只要繼續游戲就好了呀。”
“那我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這個,其他逃生者是可以啦,但你情況特殊,我也不清楚。”
看來在21號這問不出什麽關鍵信息,易眠點點頭。
“不好意思啦,把你的皮膚弄白了點。”21號控制電子屏繞着他飛舞兩圈,“沒辦法,畢竟是從你死掉的身體上讀取數據,蒼白很正常。”
易眠低頭看看自己的指尖,他生前就不算黑,現在一看确實比電影明星還白兩度。
還好他也不是很在意這些事。
“下一場游戲什麽時候開始?”
“讓我看看…”21號在屏幕裏像模像樣的摸出一本書,連翻好幾頁,“有了!你的下一場游戲刷新了,這可是你第一次正常游戲,有沒有很期待?”
沒等青年回答,像素小人啪的合上書:“我懂你,好啦!不說廢話,現在開始傳送!”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副本完結惹(づωど)
第二個副本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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