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國王游戲(完)
“怎麽就最後一天了,我還想多當幾次國王呢!”
江宿回跟在易眠身後,邊上樓邊感嘆。
黑發青年頭也不回:“是嗎,多參加游戲,總會有機會的。”
江宿回撇了撇嘴:“哇,不是吧,你這麽說話沒朋友的。”
易眠腳步微微頓了頓,因為他冷淡的性格,能夠交心的朋友少之又少,這麽多年也只有一個。自己消失了這麽久,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擔心他。
卷毛青年聒噪不停:“不過,如果有下次,我還是想跟你排到同一場游戲~有意思的游戲就很少了,有意思的隊友真的更難找!”
易眠:……
他很有意思嗎?
對方見他面色不善,連忙笑嘻嘻的溜進屋裏去了。
走廊裏很快安靜下來,隐約從樓上傳來嗒嗒的腳步聲。
步伐不緩不慢,聽得出來人心情很好。
會是誰呢?
易眠思忖片刻,拉開自己房間的門。
李浩理了理衣服,讓自己看起來盡量整潔。
他演練了好幾遍掏槍射擊的動作,并最後确認一遍手-槍的位置,覺得萬無一失後,得意的笑起來。
俗話說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不管對方有多能打,自己的槍子可比菜刀厲害一萬倍,只要易眠一露頭,他絕對有信心一槍致命。
“叩叩叩”
李浩敲響眼前的門。
這是易眠的房間,他很确定,上午他親眼看見黑發青年走進去。
但是為什麽沒人……咦?
李浩無意中壓到了把手,門居然彈開了一道縫隙,這間房沒有上鎖!
“陷阱”兩個大字瞬間跳進男人腦中,讓他想推門的手下意識縮了回去。
肥碩的男人站在門前,手掌張了又握,面色驚疑不定。
從來只有他李浩給別人使絆子,沒想到他也有害怕別人的一天。回憶起那些逃生者死在他手裏前的,驚恐萬狀的神态,男人又挺起腰杆,把槍握在手裏。
有什麽可擔心的?這個游戲最強的武器已經在自己手裏了,他只需要輕輕動一動手指……
李浩想到這,伸手把門輕輕推開,目光緊緊掃射房間每一處。
真的不在?
男人走到房間正中,端着槍的胳膊因為長時間緊繃而酸疼,他輕輕晃了晃手臂,依舊不敢放松。
“滴滴——滴——”
突然幾聲微弱的電子音引起了他的注意,李浩咧開嘴角,毫不猶豫的拉開衣櫃門。
“原來在……啊!!!”
迎接他的是撲面而來的熱浪和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樓餐廳。
三個人圍坐在桌旁。
“是地震嗎?我怎麽覺得地板晃了一下?”
江宿回懶散的躺在椅子上,手垂到地上敲了敲地板,疑惑的看着前面的兩個人。
易眠抿了一口茶,淡定道:“錯覺。”
七天來始終穿着黑衣的俊美男人更是像沒聽見一樣,目光只停在對面的冷峻青年身上,連個回答也欠奉。
得了個聽起來就敷衍的回答,江宿回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兩個人都面色淡淡的端着杯,一幅悠閑模樣。
但他就是覺得這倆人知道什麽,還不告瘋訴他!
“過分啊!”江宿回聞着氣泡茶的香氣,使勁錘了下地板,“NPC還有差別對待嗎?為什麽連水也不給我倒一杯!”
如果不是游戲禁止NPC攜帶個人情緒,包括憤怒,褚霧真的想讓這個卷毛滾開易眠身邊。
下一場游戲,他再也不會當NPC了,褚霧又看了看青年俊秀的側臉,心裏琢磨着和對方更進一步的辦法。
一直待到接近五點,易眠起身離開。
房間的門虛掩着,黑發青年伸手推開,即便他有心理準備,也被房間裏的濃煙嗆了一口。
屋內可以用一片慘烈來形容。
地板牆壁上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和木頭的碎渣,還有分辨不出是什麽東西的殘骸。
但二號世界的建築顯然比炸彈還可靠,整個房間像是被透明結界包裹,一絲煙霧也沒散到走廊。
正對衣櫃的牆面上有些像是血肉的污漬,不過被火燒過已經和牆粘連成一片了。
在原本落地鐘的位置,憑空浮現一個小木盒,易眠屏住呼吸跨步走上前,木盒應聲而開,白光在屋裏綻開,把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F-35游戲場已完成,通關人數:5人,回程開始。”
電子音響起,熟悉的眩暈感随之而來,黑發青年合上眼,陷入黑暗。
“醒醒,醒醒,醒醒啦!”
耳邊聒噪的聲音響個不停,易眠從無力感中恢複過來,發現自己又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
面前的白牆被裂痕均勻的分成兩半,每半邊裏都嵌有剛好能容納一人的淺藍色透明方塊,整個房間狹窄無比,也沒有更多的裝飾,卻意外的不讓人覺得壓抑。
眼前的電子客服還是熟悉的21號。
像素小人敲着屏幕,嘟起嘴:“你可算醒啦!我都等你半天了!”
易眠還記得自己在游戲裏的疑問:“抱歉,不過我想問,重塑的身體和原來有什麽區別嗎?”
“啊?”21號也疑惑的撓撓頭,語氣充滿不确定,“應該……沒有吧,其實二號世界也有不少像你這樣,死後被主神救回來的人,他們都說感覺和生前一樣,還更健康了呢!”
他覺得自己不能用健不健康來概括,易眠低頭看了看指尖,只有自己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和從前二十多年來有多大的不同。
“除非是……呃,比如你的靈魂是一只貓,主神給你重塑了具狗的軀體,那你就是一只能跳很高身體很輕,和別人與衆不同的狗了。”
21號思考了半天,磕磕絆絆的舉例子道。
與衆不同?
易眠隐約抓住了點什麽,微微皺眉。
“但這種情況不可能的啦,主神是不會出錯的!”小人指了指面前的兩塊藍色晶體,“先來看看這個,這是二號世界為逃生者準備的傳送門。”
21號操控着屏幕靠近晶體,淺藍色表面像有知覺般,蕩出一片漣漪,馬上又歸于平靜。
“左邊是回二號世界的,右邊是回你們那邊——就是你們口中的現實世界的。”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21號沖他招手,“因為身體是重塑的,你原來的世界會排斥你,所以只能回二號世界啦!”
易眠想到閻如月:“其他死而複生的逃生者,也不能回現實世界嗎?”
屏幕裏的小人眨巴着像素眼睛:“其他人?我知道了,你遇見的也不算逃生者啦,只是需要完成游戲來換取自由生活的‘另類’自由民。”
“另類?”
“他們在你們的世界是真正的死了,所以意識被主神招收到二號世界,同意成為自由民的,代價是要和逃生者一樣通關游戲,最後成為真正的原住民,不同意嘛,就塵歸塵土歸土咯。悄悄告訴你,其實沒有人不同意啦。”
易眠若有所思:“那我呢?”
“他們這樣就算是二號世界的人,但你不同,你被游戲選中時還沒死,嗯,還是頭一次遇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之,就這種情況,你大概懂了就行。”
21號說的亂七八糟的,但易眠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看似是原住自由民,實際上還是被強制進入游戲的逃生者,現實世界暫時是回不去了,先适應新世界的生活吧。
黑發青年跨進傳送門,對着空中漂浮的屏幕點點頭。
像坐上一架高速電梯,易眠只覺得有一瞬間的失重,眼前立馬換了個場景。
街道寬闊,或者說根本沒有街道,各式建築之間留着大塊的地面,供人在其中穿行。在地上看這些房屋,沒有俯視看起來那麽雜亂無章,甚至還有些別致的設計感。
易眠路過一幢巨大的樹屋,花藤纏繞在門上,歪歪扭扭的擺出歡迎兩個字。
“咦?是你!”
恰巧有人推門走出來。
易眠也意外的停住腳步:“閻小姐。”
閻如月看上去挺高興:“別叫的這麽生疏嘛,如果不嫌我占便宜,喊聲閻姐就行。”
易眠對她感官很不錯,從善如流道:“閻姐。”
“看你好像是剛來?也選了成為自由民?”
“……嗯。”
自己的情況特殊,也解釋不清,易眠只能點頭承認。
長發女人一撩頭發,風情萬種:“來吧,不能白被你叫一聲姐,今天我請客,讓你嘗嘗二號世界的特色~”
等到易眠找到自己的公寓,已經是傍晚了。
原來跨進傳送門時要想着自己想去的地點,才能準确傳送,像他這樣的就随機落在街上,離家是遠是近全憑運氣了。
閻如月快人快語,也不藏着掖着,跟他講了很多二號世界的消息,比如沒人見過主神,游戲客服都不靠譜,有的自由民也會歧視他們,等等。
易眠躺上自己的床,熟悉的觸感把他包圍,好像是回到了現實的家。
但他知道,明天就要開始另一場游戲了。
“另類”自由民總結出了進游戲的規則,新手關基本不給予休息時間,此後每通關一場,休息時間從一天開始逐漸延長,據說有資深者通關了幾十場游戲,已經休息了三個月,還不知道下一次進游戲的日期。
二號世界的特産果然有氣泡茶,易眠閉着眼睛,腦海中突然浮現始終穿着黑衣服的NPC,他覺得還是對方泡的更好一些。
不知道以後的游戲裏還會遇到嗎?
黑發青年素來冷峻的面龐微微柔和,随即陷入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嗐,不改不知道,我怎麽有這麽多屏蔽詞,枯了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