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漠北之行
眼前的人一陣風似的沒了,而他的旁邊,陸麗滿眼含淚地看着赫連雪手中的玉玺,道:“我從沒想過,當初初見時,我一眼望見的女子,竟是如此的重情重義!她,為何看中的不是我?如若是我,必定不會如此凄苦。”
赫連雪笑了笑,将玉玺放到陸麗的手中,然後默默地轉身,離開。
有些人,有些事,從出生起,就早已注定。馮樂兒與拓跋濬如是,自己與吳提不也如是?
這個皇宮,她無需再呆了。因為,就在兩天前,她得知,柔然王吳提,病逝。
她一生都無法跟他在一起,死了,怎麽也不能放他一個人吧?
不能生而為夫妻,但求死後同穴。可是,這句話,何其殘忍?
她的臉白如雪,所以少年時,每次他看着她的臉時,都仿佛進入迷幻之境,一雙眼仿佛迷怔了一般,癡癡地說:“雪兒,你真好看。”
漠北的風如同刀子一般割在人的臉上,即使臉上覆着面紗,那一陣陣撲面而來的沙子還是打得臉生疼!
身上白色的衣衫因着數月的奔波早已破敗不堪。而此刻,她更是身無分文,只剩下懷中半個燒餅和一壺水。
她擦了擦有些幹澀的嘴唇,想了想,拿出水壺輕輕抿了一口水,畢竟在這大漠中,水比什麽金銀都要珍貴的多……
看着一望無際的沙漠,再回身看向自己來時的漠邊小鎮,眼中浮出一絲不舍。
一月前她就來到了這大漠邊的小鎮,只是忽然生得一場大病,加上腿傷沒有得到很好的治療,一直腫痛不斷,她幸得一對老夫婦的照拂才治好了腿傷,退了燒,也好了風寒。
她的眼中微微閃動,然後緩緩轉回頭,往大漠深處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一隊人馬馳騁而來,馬隊大約十幾個人的樣子,行色匆匆。
為首的人臉帶面具,一身墨黑色的長袍加深,疾馳間,如地獄幽魔一般,冷而狠戾。
他的身後同樣是一群黑衣騎士,個個身強力壯,用力的駕馭着馬匹,極力跟着為首的步伐。
馮樂兒感覺自己頭有點暈,太陽太大,水也喝得差不多了,可是四周仍然是沙漠。
直到她看見了一群黑衣人從遠處馳來,才用力的撕下身上的一塊紗衣,用力的揮舞……
“王!有人!”其中一個黑衣人指着前面的白色小點,道。
為首的男人沉了沉目,道:“送信一事不可耽誤,你們先走!我随後就來!”
“是!王!”
馮樂兒是在暈倒的最後一刻看見一個騎着高頭大馬的人走到自己面前的,她在暈倒的那一刻,用幹裂的嘴唇喃喃道:“救,救我……”
黑衣人緩緩下馬,蹲到她的面前,在揭開她的面紗的那一刻,低呼:“是你?”
醒來的那一刻,耳邊傳來外面男人粗曠的大笑和女人們低低的嬌羞之聲,不時地,還有碰酒杯發出的劇烈的碰撞聲。
馮樂兒緩緩睜開眼,入眼的竟然是一篷帳的圓頂,然後她又看向側面,果然!
她竟是躺在一個營包之中!而且裹在她身上的被子還滿是濃郁的雄性味道!
她的頭略有些痛,但還是強撐着身子坐起,拉開被子坐到床邊。
她的身上似乎被人清洗過,而且還換上了一套男人的衣衫。
她下意識的用手捂住胸口,臉上陣陣火辣。怎麽辦……自己是被……正想着,忽然營包的簾子被掀開,一個身着紅衣的女孩手裏拿着一套衣服走了進來,在看見馮樂兒醒了後,三兩步跑過來說:“哎呀,你可算醒了!你知道嗎?你睡過去的這三天,我叔叔都快急死了!”
“你叔叔?”馮樂兒蹙着眉,重複了一句。那麽,自己這衣衫,也是被這所謂的叔叔給換了嗎?
她心中一陣惱恨卻又知道是人家救了自己。一時間,自我糾結的要命。
紅衣女孩卻絲毫沒有發現馮樂兒的面色變化,天真地說:“是啊,我叔叔就是武王赫連昌啊!是這個大漠除了可汗之王的第二個厲害的人物!
你知道嗎?叔叔可從來沒有對一個女孩子如此緊張過,他抱你回來的那一天,一路都緊緊擁着你,生怕你跑了似的!”
馮樂兒眉頭蹙得更緊,竟然是赫連昌救了自己?
怎麽這麽巧?不過,他在這裏,哥哥也就在這裏了吧?想到能見到哥哥,她心中一陣激動不已。
“那,馮熙,馮将軍呢?他在這裏嗎?”馮樂兒輕輕問,臉上還帶着些許雀躍之情。
“馮溪馮将軍?他早在半年前就在與南宋的接洽中被山陰公主一眼看中,收做了她的門客了!”
“什麽?”馮樂兒感覺胸中一陣熱辣,心中一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哥哥雖然遺傳了他們大燕的血統,面相極好,又身體強健。可是,他畢竟是大燕的嫡血之脈,雖然國破家亡,也不至于去當一個女人的面首那樣的恥辱吧?”想及此,她急得站起來,紅着眼,道,“赫連昌呢?他也任由馮将軍如此被南朝那個女人如此羞辱嗎?”
“樂兒姑娘可是找我?”伴随着赫連昌那低沉帶弦的聲音響起,簾子被人從外面挑起,馮樂兒正好對上了一張隽美卻又如地獄派來的魔旦一般邪魅的臉。
“叔叔,你來了就太好了!我把衣裳留下,你幫樂兒姑娘穿上吧啊!”說這,扭身就出了營帳!
“哎!你!”馮樂兒一聽這話,加上營帳內只有她和赫連昌兩人,瞬間氣氛就完全不同了!
她不敢看赫連昌那雙太過邪魅的眼,急忙低下頭,雙手緊張地十指不斷插合,然後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問出一直盤旋在心頭的問題,“你,不,我是說,是你幫我擦洗了身……身體了嗎?”
“嗯哼!當然!不然還有誰?”赫連昌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答。
“你!”馮樂兒急急擡頭,咬住下唇,一臉的不可思議又無可奈何,最後只好一屁股坐到了床上,雙手環住胸口,道,“謝謝你的救命之恩,不過,我,我想你可以出去了!”
赫連昌看着她紅着臉又急又氣的樣子,嘴角邪魅一笑,臉上一副捉弄你不客氣的表情:“我出去?你有沒有搞錯啊?這裏可是我的營帳!我出去了,那我睡哪兒?”
“你!”馮樂兒面紅耳赤,從未有過這樣的尴尬境遇,她一咬牙,拿起桌上自己的包袱,道,“好,我走!”
“你走?現在可是半夜,外面群狼環伺,不但有真的狼,還有幾個月沒碰過女人的狼,姑娘,你說,你是留在這裏讓我一個人吃,還是出去讓一群人吃呢?”
從來不茍言笑,冷酷無情的赫連昌也沒有意識到,自從五年前遇到馮樂兒之後,自己每次遇見她,都像變了一個人,竟然不惜當個登徒子,拿她取樂!
馮樂兒咬牙,紅着臉,一臉的氣急敗壞,真是服了這個登徒子了!
五年前自己就不該認識他!不但對女人如同玩物一般,還毒舌!
想及此,她咬着牙硬要往營帳外而去!
結果,就在路過赫連昌的時候,被赫連昌一把從地上抱起,然後大步走到床前,坐下,任由她嬌小的身子在自己的腿上掙紮。
“不要動!再動,我就不保證我還能不動你!”
馮樂兒一聽,急忙停了下來,看着他,他的雙眸與赫連皇後的一般微微發藍,面龐輪廓極其的棱角分明,尤其是鼻翼,挺拔而有型,如同這大漠上最兇殘的獒狼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赫連昌看着馮樂兒乖乖就範的樣子,嘴角微弧,一只手扶着她的頭,另一只手則忽然猛地用力打向她的額頭處!
瞬間,仿佛有一波熱浪打在了頭頂,原本的暈痛感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其的清明和舒适。
打完,赫連昌将她放下,嘴角邪魅一笑,道:“我只不過幫你治療頭痛而已,你在想什麽?莫不是……”
馮樂兒一聽這話,自知是被他着實地戲弄了!
她雖然身在他的地盤,可也不是随意就能被人戲弄的!思忖間,她眉心一動,忽然抱住腿,大喊:“哎呦!”
赫連昌以為她的腿疾又犯了,剛剛他抱她回來時,自知她是被烈日烤得中了暑,又缺水導致的虛脫,便急忙将她脫光了衣服放進浴桶裏!
用溫水泡了半日,她的脈搏才慢慢動了起來,他就這樣一直望着她,心仿佛也被揪進了她那閉着目的眼裏,再也無法出來……
自然,他幫她脫衣時,沒有忽略她小腿處那悚人心魄的深深的刀疤!
那疤痕顯然是未得到及時得體的診治修養才變成了那個樣子!
他的手指曾仔細地觸摸着那裏,一點點的,疼惜地,看着昏迷中,蹙着眉,一臉不安的她。
“可是你的腿又痛了?”赫連昌急急喊,伸出手就往她的腿處摸去!
馮樂兒一聽,就知道他竟然真的看了自己的身,一氣,手用力壓下他彎下的脖頸,讓他猝不及防地匍匐在地,然後飛一般的沖出了營帳!
營帳外,一群大喊摟着幾個身着異域風情的姑娘正在喝酒吃肉,忽然看見一個一身男裝,披頭散發出來的女人跑了出來,頓時都驚到當場,本來喧嚣的篝火旁,只餘下火苗呲呲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