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兵亂2
阿婆羅本是半信半疑,可是看見赫連雪一身柔若無骨的貼在自己胸口的樣子,又忍不住心神蕩漾。
他一把将赫連雪攬在胸口後,從外面拉開那個簾子看了一眼後,确信吳提死了,這才轉過頭看着赫連雪一副驚恐不安的柔弱模樣,忍不住一把将她按在自己的懷裏,頭探入她的脖頸中,深深地吸了一口後,大笑道:“果然是個媚物!難怪讓吳提一直心心念念!來吧!雪兒姐,我哥死了,你便跟了我吧!走!先讓我好好疼疼你!”
說着,一把将赫連雪抱起,大步轉進旁邊的大帳內!不一會兒,裏面便傳出陣陣激烈的慘叫聲……
不知過了多久,大帳的一角緩緩被人撩起,赫連雪穿着一件帶血的亵衣,捂着肚子緩緩走了出來。
在看見無人後,急忙從那個草垛中拿出印信,強忍着身下的劇痛上了一匹馬,用力一揮馬鞭,便往漠北的方向跑去!
阿婆羅盡興了一夜,結果早晨一睜開眼就發現床榻的一側空空如也,頓時心頭感覺不好!
說着,整個人一個翻身下地,拿起旁邊的一個刺槍,嘴角一抹冷笑浮起:“臭婊子!敢騙我?來人!給我派一百人,全力追鋪赫連雪!務必把她給我活着帶回來!”
“是!”
“臭婊子,別讓我抓住你,抓住了,可就沒有昨夜那麽舒服了!”
阿婆羅一臉的瘋癫表情,連手上的刺槍都仿佛要被他折斷了一般!
經過半月的調養,馮樂兒的身子明顯大好,加上赫連昌常常需要出去巡視,她平日裏閑來無事也願意出去嘗試騎馬射箭的活動了。
本來她兒時也在大漠和草原間颠沛流離的長大,所以騎馬射箭倒也是慢慢又拾了起來!
赫連洛是赫連昌弟弟的女兒,便是那日從赫連昌大帳中醒來看見的紅衣女孩,她的年紀比馮樂兒雖然小上兩三歲,但是因為赫連昌的保護,明顯還像一個未長大的小孩,嘻嘻笑笑的每日總是圍着馮樂兒。
馮樂兒難得有這樣的不用心計每日只需縱馬馳騁的時候,便也與赫連洛每日騎馬射箭看景,縱情于大漠中,暫時不去考慮那種種煩慮的事。
只是,都說好景不長,卻不想,這好景短的也就半月有餘,她在一日的傍晚看見赫連雪滿身是血的被擡到赫連昌的軍營中後,就忽然整個部落都亂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打包大帳,準備轉移!而赫連昌則急忙調動所有的兵馬和糧草,嚴陣以待!
夜晚,當赫連昌一身黑色盔甲出現在她面前時,雙眼滿是疲憊和深深地不舍,他拉着馮樂兒的手,百般凝望後,忽然将她擁在懷裏,喃喃道:“在這裏等着我,我會保護你們,不讓你和整個部族有危險的!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阿婆羅他們打了進來,就趕緊跟他們跑!留住命要緊!知道嗎?”
馮樂兒蹙眉,看着赫連昌疲憊不堪的樣子,心中不忍,終于還是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咬唇道:“你也一樣,千萬保重!”
赫連昌瞬間仿佛像一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嘴角一翹,在她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個輕吻。
赫連昌帶着大部隊往北攔阻高昌國,同時尋找失蹤已久的吐賀真!
部落中只餘下幾個老幼婦孺的營帳,同時赫連昌又留下了幾百個将士來保衛她們!
馮樂兒和這些女人每日在一處,看着她們惴惴不安的樣子,也能感受得到,她們應該始終活在這些動蕩當中,那種深深的擔憂和恐懼。
讓她忍不住再次想起在客棧中拓跋濬說給自己的一番洋洋灑灑之言:自東漢末年開始,國無寧日,民不聊生,華夏大地生靈塗炭,所謂的國,政權,都應是以百姓為先,百姓為重,無論哪個稱帝,哪個為王,能為百姓一統江山,安居樂業,讓大家過上安穩日子的便是衆之所歸!
樂兒,北燕雖亡,可它的覆滅未嘗不是政權本身出了問題,統治者本身的統治和能力不足導致。
北魏雖然近幾十年征服了不少的周邊小國,引起了戰亂紛擾,可最重要的便是北魏它自身具有統治駕馭百姓和政權的能力。
不過,現在皇上并未把百姓的安居樂業放在第一位,如讓我來做,此時必定休戰,以百姓休養生息為上……我說的這些,你可聽得明白?
可是,為什麽自己竟然在此刻想起了他的話?
似乎,在她心中的某個塵封的角落裏,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她不該如此活着,天下、百姓、民生、疾苦,在她的眼中,都如同重錘在心,并不能坐視不理……
拓跋濬……如果我助你,你是否真的如你所說,可以做一個以百姓安居樂業為先的好皇帝?
如今天下依舊動蕩不安,百姓民不聊生,大魏如此,柔然亦如是!
如果有一天,不論是大魏,還是柔然,都可以和睦相處,百姓安居樂業,晨耕暮夕,豈不妙哉?
可是,自己當初是如何走的,她并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還有拓跋餘玷污自己的那些話,早已傳的流言蜚語。
他現在身為一國之帝,又怎麽會要自己這種女人?想及此,她看着天邊紅霞的眼微微黯了黯。
“樂兒?”
“姐姐!”
馮樂兒回頭,看見赫連洛和赫連雪一前一後的站在自己的身後,如今接近深秋,綠洲上草木早已枯黃,而每年這個季節,牧閑之際便是每年草原和大漠最易掀起争端之時!
“洛洛,皇後娘娘。”馮樂兒緩緩站起,臉上的落寞還未來得及收起,眼睛便與赫連雪漠然的眸對上。
“姐姐,雪兒姑姑是我們大夏國的公主,這個部落大都是我們大夏國的子民,所以在這裏您便稱呼我姑姑為雪公主吧!”洛洛一臉天真無邪地說。
“哦,雪,雪公主。”馮樂兒看慣了赫連雪媚眼如絲和高高在上的樣子,如今她一身白衣素诰,更是面容憔悴,默然不語的樣子,讓她确實有些不适應,只好稍微殷勤些地上前,拉住她的手,關切問,“你的身子好些了沒?”
赫連雪聽見一個好聽的聲音在眼前響起,這才緩緩擡起眼,看了她一眼後,冷笑道:“他都不在了,我如何會好?”
馮樂兒一看赫連雪這個樣子,頗為擔憂。她沒有忘記那日夕陽西下之時,她血淋淋的站在了自己面前,渾身上下的衣衫破破爛爛遮不住身體,本來雪白的皮膚上顯然受了太多的外傷,血痕累累。
但即使這樣,她依舊如同一個銅像一般,咬着牙,看着自己,冷聲問:“赫連昌在哪兒?送我過去!”
接下來便是一個倒頭一栽,臉暈倒都是硬得比任何勇士都要堅挺。
她從未見過這樣硬氣的女人,在任何困難面前,哪怕咬碎一口牙齒,都要拼了命的完成自己的目标。而這一點,是她從心底敬佩的。
如今看着她一身白衣素裹,無欲無求的樣子,她倒是頗為意外,看起來,這世間的諸般女子都逃不過一個「情」字吧……
赫連洛跑到一邊遛馬去了,赫連雪看着馮樂兒始終愁眉濃鎖的樣子,素白漠然的臉上忽然動了動,看着遠方道:“我來北漠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拓跋濬。”
馮樂兒心頭一驚,側臉看她,眉心微微蹙起,她并不想他知道這一切,否則……
“他知道後,便頭也不回的去追你,結果被劉尼押了回來強迫他登了基才出來找你,我與他一前一後也就相差幾天的功夫,估計他此刻,已經在大漠了!”
馮樂兒的臉上劇烈變化,從吃驚到悲傷再到無奈糾結,千般表情,萬般變化,瞬間化作了一張慘白而糾結的小臉,片刻間,連一張紅唇也被糾結的咬出了血來!
赫連雪怎麽不知馮樂兒此刻心中所想,她之前不是不想面對,而是沒有把握面對,在她心中,對于拓跋濬,終歸還是欠了那麽一點點的信心,不知道,他對自己到底是否還在乎,在乎到什麽程度。
可是此刻當她得知拓跋濬竟然一路追了過來時,心中忽然清明,可時至今日,她該如何回去,如何面對他,又是一個大大的難題!
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赫連雪冷笑了一聲,忽然從袖中拿出一粒藥來,遞到馮樂兒的面前,道:“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個賭?”
馮樂兒蹙眉,看着赫連雪手中那個指尖大小的黑色藥丸,不明白她所謂的賭是什麽?
赫連雪臉上浮起一抹邪笑,道:“吃了這個藥,從此你不再記得所有的過往,一切都重新開始!我敢打賭,你,還是逃不出拓跋濬的掌心!”
馮樂兒看着赫連雪信誓旦旦的樣子,心底本已熄滅的一簇火苗竟又燃了起來!
她在想,或許,她盡可以讓自己糾結為難之事,交給老天來做個處理……
想及此,她想也不想的吞掉了藥丸,然後不消一刻,整個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