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救急白郎哪家強
被找到時,白翛然還在半山腰上,但情況有所改善。
陳躍、王幾、章數知這三人今日與白翛然過招數回合,回回慘敗,這次更是死裏逃生,對白翛然的态度早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不但由衷起敬,更希望能就此敬而遠之。奈何白翛然這會兒不肯輕易放過他們,自己有氣無力,還把他們仨指使的團團轉。
本來白翛然讓他們趕緊背他下山,但這仨人被死吓怕了,誰也不敢碰他。白翛然只好退而求其次,讓他們去砍樹枝,作夾板,先把腳踝錯位的地方固定住。又用樹枝和衣袍做了一副簡易的擔架,自己坐上擔架,讓他們擡着。
這一番功夫費下來,月亮都快上中天了。總算一切搞定,白翛然才剛坐上擔架,臺階下方就傳來了周學士和李教·員的說話聲。
“白翛然?是你嗎?”
月光朦胧,周學士邊撩起袍角快步跑來,邊沖上面大喊。
“是我。”白翛然有氣無力。
陳躍擔心學士聽不見,連連揮手還往下跑了幾步相迎。
李教·員也緊跟着跑了上去。他們一來,章數知和王幾立刻放下擔架遠遠退開幾步。白翛然又坐到了地上,他身上的外袍做成了擔架,只着中衣,腿上捆着木條,鬓發淩亂,形容十分狼狽。
李教·員和周學士見此紛紛大驚,連連追問是發生了何事?
白翛然道:“連解元約我到學知山後采藕,行至此處,我身體不适,他欲背我,我不肯,就摔在了一起。我的腳扭了,他下山去幫我叫郎中,至今未歸。”
寥寥數語說完,場面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在場之人誰都知道,學知山後根本就沒有蓮藕!只有紅袖招!紅袖招那是什麽地方?表面看是個酒肆,實則是倌兒們出來接私活的場所!
連華城把白翛然騙去那兒想幹什麽,誰也不好直接問!
其實,關于連華城可能的去處,白翛然心裏明鏡似的,應該就在小經筵室。但他還是問:“你們可有見到連解元,可知他為何還不回來嗎?”他氣喘籲籲的,這句話問出來後,尤其顯得可憐。
周學士一時都不忍心看他了,把頭扭到一旁。李教·員正想說點什麽調節一下氣氛,就聽臺階下方又有腳步聲響起,李教·員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或許是連解元回來了!”
“他不會回來了。”
來人高聲說着,大步走了上來。
借着月光看清來人,所有人心裏都是一松,且不約而同響起同一句話:這位總算來了!
陳躍幾人見到來人簡直欣喜若狂,幾步跑過去,差點哭出來:“戚兄你總算來了,我讓書童找了你好幾次!”
“書童的事稍後再說,他怎麽樣?”
戚無塵說着,已經幾步走到白翛然面前。
衆人為他讓出地方,他蹲在白翛然面前,一眼看到白翛然腿上的樹枝,瞳仁微縮。他伸手要碰那綁着樹枝的腿,指尖小心翼翼探出,卻被白翛然一把打開。
“不用你管!”
白翛然有氣無力地道。
他說着還自己撐着地面要站起來。這個時候,他心裏還想着不能欠戚無塵人情。因為他是炮灰受,而作為炮灰受,如果欠了主角攻人情,按照劇情的走向,接下來,基本就等于沒活路了!炮灰受很可能又會深陷情網無法自拔,進入被劇情玩兒死的套路!
這個,堅決不能有!
更何況,他和戚無塵本來的關系就不清不楚,這些日子他好不容易拉出來的安全距離他可不想在今天就毀于一旦!
因此,白翛然簡直是在用生命抗拒戚無塵的接觸。他的視線本被汗水浸濕,模模糊糊間瘋狂拍打,沒幾下就将戚無塵伸過來的手背打紅。
這一幕簡直看傻了陳躍等人!
這三年他們見過兩人各種相處模式,印象中白翛然可從未打過戚無塵!
今天可真是開了眼!
戚無塵見白翛然如此抗拒,也就真的收手了。他微抿了下唇,起身站到了一邊。
其餘人見此,也都跟着退開兩步。
中間的空地上,白翛然慢慢站了起來。
他金雞獨立,單腳蹦了兩步就喘得不成樣子。
這會兒,他早已汗流浃背,汗水再次滲透了他的中衣,在蹦第三步時,他就失去了平衡,大頭前栽,“哎呀”一聲,眼看就要狗啃石頭了,肩膀被人輕輕扶了一下,腦門磕到了一片衣襟上。
至此,白翛然認命地閉上了眼——他知道逃不過了!
劇情這是擺明要玩兒死他啊!
這一刻,白翛然無比怨念,為什麽他的身子骨會如此嬌嬈呢?!
緊接着,閉着眼的白翛然就被人抄着膝彎兒橫抱起來,他沒有睜眼,因為不用看也知道,這會兒抱着他的人只可能是戚無塵!
你為什麽要來呢?
難道真是劇情的力量大過一切?我都已經放下你了,你卻不肯放過我了?就偏要把我拉進那個漩渦裏,将一切修複到正軌上嗎?
就像是為了應證白翛然的猜想,在他才被戚無塵抱起來準備反抗的那一刻,他渾身的力量好似被一臺大吸力的機器給吸走了,以至于,白翛然想抗議卻根本連手指都擡不起來一根,且他還眼冒金星兒,頭昏腦漲,如一個貧血患者只能軟軟地靠在戚無塵的肩頭,渾身上下只剩喘息的勁兒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被他抱起來時,給我玩兒這套!
白翛然咬牙切齒暗罵劇情——
但是他也知道,若是沒有連華城給他吃的那加料聖女果,劇情就算想玩兒他,也不可能毫無邏輯基礎憑空就來個神展開,所以,罪魁禍首還是連華城!
白翛然邊暗罵連華城這個僞聖父黑蓮花心太髒,邊悄悄睜開眼用餘光往後瞟——
當他看到跟在戚無塵身後的周學士、李教·員還有陳躍、王幾、章數知這些人都用一種無法形容的眼神盯着他和戚無塵時,他只覺得此刻的自己更加無地自容。可他現在沒力氣掙動,跟戚無塵說‘放我下來’,戚無塵就跟塊木頭似得,裝聽不見。
白翛然沒轍,在心裏把連華城和劇情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無數遍,也沒改變什麽。他索性把眼一閉臉一埋,裝起了縮頭小烏龜,直接眼不見為淨了!
戚無塵走得很快,邊走邊對陳躍道:“勞煩陳兄一會兒下了山就去請郎中到我的宿舍,他身上熱得不大正常。”
“好好,我現在就去!”陳躍說着就一溜跑到了前面。
他的書童素金緊追着他,但跑了兩步又返回來對戚無塵道:“戚公子你也小心些,白公子他,他會發功,能把人搞暈!我親眼看到他把我們少爺搞暈過!”
戚無塵臉色極冷,只道:“慎言,無憑據,此事不可再傳。”
陳躍一聽連忙一把拉過素金,向戚無塵賠笑道:“戚兄別聽他胡說,他就是天黑眼花了。”之後,他拽着素金加快腳步,一溜煙跑得沒了影兒。确認周圍只剩他們倆,陳躍才特別嚴肅地囑咐素金:“白翛然就算真有古怪,那也是白大仙。少爺我已經拜過了,你以後也要放尊重些,知道嗎?”
“知,知道了。”素金緊張得直咽唾沫。
……
周學士猶豫再三,還是趕上戚無塵,問:“今日之事,戚公子可有意告知太子?”
“無需。”戚無塵神情冷厲,盯着遠處的山道沉默了片刻,又道:“學士也無需擔心,今日之事,太子即便日後察覺,應也不會連罪學院。眼下,當務之急,救人要緊。還望學士能幫忙通融。”
“這是自然。”
周學士這一顆心總算是放回了肚子裏。
之後,一行人飛快下山。
白翛然燒得暈暈乎乎,眼淚橫流間還一直抓着戚無塵的前襟口,喊‘墨桃’的名字。戚無塵何等聰明,他既然能趕來尋白翛然,自然早想通了個中關鍵,此刻聽白翛然喊墨桃,就立刻對王幾和章數知道:“二位仁兄,勞煩找到連華城的書童,他應該知道墨桃在哪裏!”
自從陳躍跑沒了影兒,這兩人就巴不得趕緊找個借口離開。他們可實在是太害怕白翛然迷迷糊糊再放個大招把他們??死了。如今戚無塵終于派了個活兒,兩人連忙應了聲一溜煙也跑沒影了!
戚無塵看着兩人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
回到宿舍,戚無塵一眼就看到跪在門口抹眼淚的宣杏,他也沒顧上罰他,就讓他趕緊去準備沐浴用具。白翛然身上被汗水浸透了,這一路又吹了夜風,這會兒的體溫可比之前又高了許多,若不趕緊降下來,也不知會不會落下什麽病根。
不多時,宣杏來報,說是浴桶和熱水都準備好了,就放在隔壁白翛然的屋裏。
“嗯,你先下去吧。”
戚無塵輕應一聲,又一把抱起白翛然,往隔壁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問,白家老三出事,救場哪家強?
陳:戚!
王:戚!
章:戚!
周:戚!
李:戚!
連:連!
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