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是終将用在白郎身上的玩具
誰都沒想到,堂堂大皇子衆目睽睽下,竟然會做出如此出格之舉!
白翛然甚至想起晌午時劉玉瑤曾說大皇子後日會見他,而眼下大皇子竟然提前來了?
為何?肯定是劉玉瑤從中搗鬼了!
然而,面對衆人呼喊,大皇子不但充耳不聞,臉上反而笑得越發肆意,逗貓一樣,看着戚無涯和連華城向自己膝行,旁觀白翛然的反應。
白翛然甚至預感到大皇子為了實驗出戚無涯和連華城這兩人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很可能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來!連華城也就算了,戚無涯可是他從小到大的好兄弟——因此,白翛然直接閉了嘴,他抿着唇,打定主意一言不發。
他知道劇情,也清楚大皇子敢在國學院如此肆無忌憚的底氣在哪裏,那是聖意、聖心、是聖上作為一個父親對兒子的虧欠!
自從數年前巡獵行宮那場大火之後,鳳座易主,儲君易位,先皇後被燒死,年幼的太子也在那場大火中容貌盡毀……
那場火因何而起,至今不得而知。
事後,皇帝也對此下了禁令,不準別人再提起,但實際上,在書中有一些隐晦的細節,還是能看出火是因帝心而起——因為帝、後之間多年積怨在那次巡獵突然爆發,皇帝要取男妃,皇後極力反對,最終一把大火辭舊迎新,只是那時太子尚且年幼,被牽連進去,實屬無辜,不但容貌毀了,似乎還留下了隐疾。
大火之後,皇帝不是娶了男妃,而是直接封了男後。
這位男皇後也很有意思,他與皇帝成親時就帶着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這個孩子就是現在的太子周開潤。若非周開潤和皇帝長得幾乎一模一樣,誰又能相信,一個男子竟然真給皇上生了兒子!
男皇後冊封一年後,東宮一月內連出五條人命。
當時的太子還是大皇子周開浡,人命事件鬧出來後,立刻有大臣上奏,稱大皇子性格乖戾殘暴無度,不堪為皇家表率,請天子查實。
一個月內連出五條人命,放在哪兒都是大事,更何況是人人都盯着的東宮!
皇帝大怒,當即下旨命刑部并大理寺聯查,又命暗衛詳細調查。大周暗衛只聽命于皇帝,由暗衛調查這事,不論真相如何,最終只彙報給皇帝一人知道,而皇帝與大皇子畢竟是父子,虎毒不食子,就算在皇家,這對大皇子來說,都相當于還有回旋的餘地。
可是暗衛報給皇帝的事實真相卻是,太子在東宮密室內設祭臺行巫蠱之事。
那五人不過是按五行命數準備的祭品,而搜來的巫蠱娃娃身上貼着的生辰八字卻是男後的!
加之那段時間,男後确實纏綿病榻,兩廂對比,龍顏大怒!
皇帝簡直是又氣又怒又悔!
再加之前朝更換太子的呼聲越演越烈,皇帝一時進退兩難——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就在這一觸即發之際,當時的太子也就是大皇子周開浡直接求見了皇帝!
十幾歲小小的少年,臉上帶着一張冰冷的面具,跪在皇帝面前,無悲無喜地說:“兒臣知道,現在有很多人不想兒臣當太子,這次他們為了達到目的,不但誣陷兒臣還害死了五條人命。可兒臣沒有證據,兒臣能做得就是向父皇您請命,請父皇廢了兒臣這個太子吧!這樣父皇就不用為難了,東宮也不用再死人了!兒臣也不用再背負罵名了!”
此舉顯然出乎皇帝意料,他聽完後,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道:“儲君之位于你為何?”
周開浡當時說得是:“乃治國之責。然,不及人命貴也。”
三日後,皇帝下诏,廢大皇子周開浡太子之位。
又一年後,皇帝立男後所出的三皇子周開潤為太子,封大皇子周開浡為裕王,二皇子周開洛為慶王。
至此,文武百官都發現了皇帝對大皇子的态度沒遠,反而更親近了。
這一變化的原因,在原文劇情中是以暗線處理,因此白翛然這個覺醒者也不知道。
但是大皇子作為當事人顯然心裏明鏡似的——
原因有二:
其一,皇帝用一年的時間弄清楚了東宮巫蠱案的真相,知道大皇子是被冤枉了。
其二,調查事件的過程中,皇帝得知了大皇子的隐疾是不能人道,而導致這一隐疾的根本原因正是幾年前那場巡獵大火,這令皇帝好不容易淡化下去的自責又被勾了起來,也因此他對周開浡這個兒子越發憐愛了。
大皇子洞悉了皇帝老爹的這種心理,卸任太子之後,他反而活得越發肆意。尤其是這幾年,皇帝将南廠戌衛交到了他手裏,他立刻辦了幾件漂亮的大案,令戌衛漸漸與暗衛齊名成為了皇帝手中最得力的兩把快刀。而周開浡也因此更得聖寵了……
這幾年,皇帝對皇子們的管教越發嚴苛了,皇子們日常言行也越發謹小慎微,只因稍有差池,準會遭到言官彈劾,卻只有大皇子,他就算天天流連秦樓楚館也沒人敢多一句嘴。那是因為,曾經有人參過大皇子荒·淫·無·度,卻惹得皇帝大怒,被當場砍了腦袋!
大臣們後來才慢慢看明白,大皇子去秦楚之地,總有他的目的,而他不能人道這件事也慢慢被臣子們察覺,至于是什麽導致他廢舉,稍微探究便驚得人後背沁涼!
……
眼下,就是這樣的大皇子,抱着白翛然,正肆無忌憚地在國學院裏橫行霸道!
二皇子明明就在旁邊站着,明明說一句話或許未來朝廷的格局就能有所變化,但他就是一句話也沒說,全程緘默,沉着眼看戲。
二皇子都這樣了,其他學子們自然更不敢多嘴了。盡管他們之中不少人覺得大皇子行為太過放蕩,與讀書人端莊持重的形象完全背道而馳,可迫于權勢,竟也無人敢多說什麽。
就算是心高氣傲的連華城,也只在最初喊了一句‘殿下’卻未能博得一個眼神之後,選擇了識趣地閉嘴。
全場,戚無涯是最着急的一個。
他眼見着大皇子抱着白翛然就要走沒影兒,急得爬起來要沖上去把人搶回!但他才走了沒兩步,二皇子身後的白甲侍衛就立刻擋在他面前——這些白甲侍衛可都是戚無涯往日共進退的兄弟!
這令戚無涯一口氣堵在胸口,臉色瞬間紫紅,他噗通一聲跪到地上,跪在了二皇子面前!
“殿下!”戚無涯道:“我與白翛然自幼——”
“那是我的皇兄!”
二皇子一句話,再度把戚無涯說得啞口無言,也再給他胸口堵上一口氣,憋得他一時臉都紫了。
戚無涯跪在地上沒動,二皇子看他半晌,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此事,我不易出手。你若心有不甘,去求太子看看吧!”
“……謝殿下!”
戚無涯抿着唇,給二皇子行了扣首禮,就立刻起身,匆匆跑進了幽暗的夜色中。
白翛然一路被大皇子抱着走回了宿舍,幾度開口,卻都被大皇子敷衍了回來,直到大皇子抱着他,站到他自己的房門外,白翛然聽到大皇子扭身對随從說‘以後,本王就住這兒’時,白翛然才猛然驚覺大皇子想要幹什麽!
他連忙道:“殿下,這間房原本是草民暫住,若殿下要住這裏且容草民将私物收拾幹淨,別再污了殿下的眼。”
“不必。”大皇子笑得別有深意,“本王只借住幾日,哪兒就用得着三公子特地給本王騰地方了?”
“可是——”
白翛然還想再說什麽,大皇子臉上笑意更深,道:“你我皆是男子,就算同榻而眠也只會被當成皇子禮賢下士傳為美談,你就別再推脫了!”
“我——”喜歡男子,滿京城人盡皆知!
白翛然話還沒說完,一只手突然伸到他面前,将一包東西挂到了他的脖子上!白翛然猛然擡頭,對上了劉玉瑤那不懷好意的眼神,瞬間引起了極度警覺!
“劉玉瑤,你幹什麽?”白翛然拽着脖子上的包裹,怒道。
這包裹外面露着半截鞭柄,裏面的東西似乎是一截一截,眼見白翛然就要扯開,大皇子的臉突然湊了過來,叮囑他‘別動’。
白翛然看到,大皇子這話一出,劉玉瑤看過來的眼神裏只剩下幸災樂禍一種了。于是,他紅着眼問大皇子:“殿下拿這些‘武器’是想要做什麽?”
“武器?”大皇子好笑道:“這些都是要用在你身上的,算什麽武器?”
什麽用在他身上的?什麽意思?
大皇子似乎看出了白翛然的疑惑,邁進門的那一刻,他突然湊到白翛然耳畔,小聲道:“不過是蠟燭和皮鞭而已,放心吧,只要你乖乖聽話,我會很小心……”
白翛然:……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這一刻,他極其震驚,他可以肯定這是原文中絕對沒有的橋段!
然而大皇子的臉卻在一室搖曳的燈火中模糊起來,視野內唯有他們身後逐漸閉合的房門清晰無比地映在了他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