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Chapter 66

楚映曦休養了幾天,元氣才逐漸開始恢複。

孩子小小一個,軟糯可愛,是周老爺子日思夜想的小姑娘。

周家比過年還高興,舉家歡慶,楚雲青和映禾更是二十四個小時都待在醫院裏陪着她和孩子。

楚映曦住的是個套間,她需要睡覺時,能有獨立空間休息。

午睡結束,楚映曦擡手打開房間裏的燈,周淩深就推着孩子的小床進來了。

楚映曦瞪他一眼,偏頭不看他。

從她生産完到現在,周淩深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明明人在醫院,魂卻不在,頻繁接打電話。

楚映曦将目光投到嬰兒床裏那個小寶貝的身上,整個人變得柔軟起來。

寶寶睡着了,白淨的小臉上是明顯的惬意。

大概是看了一圈家裏的親戚,很滿意自己投的胎。

楚映曦撇了撇嘴就想哭。

如果他們要離婚,讓孩子自己選,她是不是會選擇留在周家?

被怨念地又瞪一眼,周淩深彎腰靠近她,聲音低沉:“醒了?”

“嗯。”楚映曦揚起小臉問他:“我臉好些了沒?”

楚映曦生産之後,臉上細細密密都是毛細血管破裂的小紅點,愛美如她,第一次看到的時候,當場流了眼淚。

周淩深擡手抹上她白淨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好多了。”

楚映曦仰着臉的模樣實在像是索吻,周淩深在她唇角印下一吻:“很美。”

楚映曦抿了抿唇正要說話時,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映禾開門道:“曦啊,你們大哥過來看你了。”

“好,我起來了。”

楚映曦稍稍整理了一下,從床上起身坐到沙發上,指了指外面。

“你讓大哥進來說吧,外面人多不方便。”

周淩深點點頭,轉身要出去。

楚映曦及時叫住他:“我把女兒也帶帶出去。”

周淩深當下就有些僵硬:“我待會兒會進來的。”

楚映曦莫名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待會兒我和大哥聊天的時候,你也要在?”

“不然呢?”

楚映曦不悅:“你當然是要帶着孩子出去啊!”

周淩深皺了皺眉,看向楚映曦的眸子裏滿是隐忍,欲言又止。

而楚映曦只當沒看見他的表情一般,做好了迎接客人的樣子。

周淩深默默看她一眼,嘆了口氣就推着孩子的小床出去了。

周辭懷還是那副沉穩儒雅模樣,他走進房間,很有分寸地将門半掩着,沒關嚴實。

“寶寶很漂亮,像你。”

楚映曦笑笑,眸子彎成月牙狀:“謝謝大哥,坐。”

周辭懷看着楚映曦瑩白的臉,心下百感交集,最後只開門見山地問她。

“小曦,如果周淩深不再是周淩深,他不再擁有那些你需要的東西,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

周辭懷目光沉沉,眼裏是十足的認真。

楚映曦大致知道周辭懷是什麽意思。

自從楚映曦發現周淩深恢複記憶以後,他的一舉一動早就在她眼裏了。周辭懷此番過來問她,只怕是想聽聽她的想法。

楚映曦笑笑:“一開始肯定不會的。”

周辭懷大概沒想到楚映曦會這麽坦然,他望着她的眼:“那現在呢?”

楚映曦聲調一揚:“現在?還真不一定。”

周辭懷眉眼間的凝重消散,他笑道:“好,你高興最重要。”

楚映曦擡眸,正好對上周辭懷平靜的眼。

楚映曦當下有些歉疚,他永遠都是真希望她好,可她無論何時,說的話都帶有演戲和引導的意味。

包括現在。

她問:“懷哥哥,你會幫他的,對嗎?”

周辭懷愣了愣:“你都知道?”

“嗯,我早就知道啦!”

周辭懷聲線稍稍揚了揚:“他都騙你了,你也還是希望我幫他?”

楚映曦點了點頭,只說:“當然,他可是我孩子的爸爸。周家長孫女,她爸爸總得有點排面吧?”

周辭懷抿唇:“嗯,你說得沒錯。”

兩人相視一笑,那是一種不能明說的默契。

就這一笑,正好落入一直透過門縫偷看的周淩深眼裏。

他抱着孩子在外面,卻要眼巴巴看着這兩人歲月靜好?

周淩深一把将門推開,抱着孩子走了進去。

他沉着臉,一步步走向兩人。

門突然被打開,楚映曦和周辭懷齊齊望去,正見着黑着臉的周淩深抱着孩子走了過來。

“楚映曦。”

周淩深語氣不善,楚映曦莫名望去。

她望着他懷裏那個小人兒,并沒有餓了或是哭鬧的情況,睡得正香。

楚映曦不解道:“怎麽了?”

周淩深瞥了大哥周辭懷一眼,眼裏是顯而易見的敵意。

接着單膝跪地,在楚映曦面前跪了下來。

“嫁給我。”

周辭懷吓得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了身,後退一步,站在兩人身後。

楚映曦面露驚訝,有些尴尬:“你說什麽?”

“我說,嫁給我。”

周淩深沒頭沒尾的求婚讓楚映曦有些懵,她現在,不正是他的合法妻子嗎?

“你這……求的哪門子婚?”

周淩深鄭重道:“欠你的,補上。”

說完,他又瞥了周辭懷一眼,多了一絲炫耀之意。

楚映曦皺了皺眉:“求婚,首先得我不在婚姻存續期間。那要不然,我們先離了你再求着試試?”

周淩深搖頭:“不,你答應了我的求婚,我們就不離了。”

楚映曦不滿:“那我就更不能答應了。”

周淩深:“為什麽?”

“之前是你說的,在你想起來之前,不做任何決定。”楚映曦冷臉道:“所以你的求婚,也是無效求婚。”

周淩深抿唇,一時陷入無奈之中。

這又是個他自己給自己挖的坑。

他張了張嘴,想把自己已經想起來的事情告訴她,畢竟現在周允暢忙着公司的事情,她又在醫院被保護着,不會有什麽危險。

可他現在坦白,無異于告訴她,他一直在騙她。

那只怕求婚變離婚,拿孩子當借口都不好使。

周淩深清了清嗓子:“我會繼續想辦法恢複記憶,一定很快就可以的。”

說完,他又上前半步:“如果我想起來了,你會不會答應?”

他深邃的眸子裏滿是期待,楚映曦心下一動,卻根本不會忘記他騙她的事情。

“那就等你想起來的時候再說。”

“還有。”楚映曦指了指他懷中的小寶寶:“你求婚什麽也不拿,就抱着一個孩子?還是我生出來的?”

“這是我的‘人質’。”

楚映曦哭笑不得,他這個人質,倒是正好拿捏她了。

楚映曦氣得一把将女兒搶過來,抱到自己懷裏。

“你這是耍賴!女兒是我的!”

“也是我的。”周淩深正色道:“你等等,我着急求婚,所以東西還在準備的路上。”

他本不想今天求婚的,可看到大哥周辭懷和楚映曦共處一室,實在讓他有些耐不住了。

他當機立斷,立馬打電話給江嘉煦,讓他去周宅把他準備好的文件夾和鑽戒拿過來求婚。

江嘉煦正快馬加鞭趕來。

楚映曦不解:“路上?什麽還在路上?”

她話音剛落,開着的門就又被人敲響。

楚映曦擡頭一看,是氣喘籲籲的江嘉煦。

“我、我來了。”

江嘉煦懷裏抱着一大束玫瑰,正彎着腰喘氣。

而他身邊,是看到玫瑰花就想進來圍觀的群衆。

映禾見狀,趕緊進來把孩子給抱出去了。

周淩深唇角微勾:“進來。”

江嘉煦走進來,将那一大束玫瑰和一個小手提袋遞給周淩深。

他随口吐槽:“怎麽臨時要啊?趕得我累死……”

周淩深冷冷掃他一眼,請他閉嘴。

周淩深将玫瑰遞到楚映曦面前:“聽說我一直沒有向你求過婚,今天正好有機會……”

聽說?正好?

他不僅還在裝,還吃大哥的醋,臨時讓江嘉煦給他送花過來,就是為了在大哥面前向他求婚?

楚映曦抿了抿唇,隐忍不發。

接着,周淩深手伸進手提袋裏,拿出了一個……

捕夢網。

周淩深臉色一變。

楚映曦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雖說她不知道捕夢網被周淩深撿回去以後具體放在哪裏了,可她在家裏所有地方都找過,并沒有發現。

那麽最可能放的地方,一定是保險箱裏。

她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江嘉煦臉上。

“真是謝謝你了,辛苦你來回周宅一趟。”楚映曦笑眼盈盈:“在保險箱裏拿了這個來,這對我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呢。”

江嘉煦被楚映曦真誠而又美好的誇贊誇得有些上頭,他抿唇笑了笑。

“不辛苦不辛苦。”

江嘉煦話音未落,跪着的周淩深忽然起身,将他一腳踹開。

楚映曦淡定地看着兩人,又看了一眼手提袋,朝着周淩深微微一笑。

“這個捕夢網,我好像扔掉了。你對一個破捕夢網怎麽這麽在意啊?還專門去垃圾桶裏撿,放回保險箱?”

周淩深一個眼刀落到江嘉煦臉上:“誰讓你拿這個了?”

江嘉煦有點懵:“你說讓我拿保險箱裏的東西過來的,我一打開,就這個啊!”

周淩深咬牙無語,他的文件夾和鑽戒,都放在保險箱的裏層。而江嘉煦就只拿了他随手放在外層的捕夢網。

誰能想到平時靠譜的江嘉煦,在關鍵時刻能做出這種腦子缺根弦的事兒?

楚映曦抱着孩子,那雙發亮的眸子緊緊盯着周淩深,仿佛在問:怎麽不回答我的問題?

周淩深擰眉,只好試探着:“捕夢網,聽說是你做的……”

“又是聽說?那是誰告訴你的?”楚映曦仰頭望向在周淩深身後看戲的周辭懷:“是大哥說的麽?”

大哥樂得看戲:“淩深,是我說的麽?”

周淩深抿唇不語,似乎正做着天人交戰,最後,他只是将玫瑰塞進了楚映曦懷裏。

楚映曦看着那嬌豔欲滴的玫瑰,又問:“那保險箱密碼又是誰告訴你的呢?”

一旁的江嘉煦這才反應過來,小聲道:“卧槽,暴露了。”

楚映曦終于忍不住了,她再不佯裝生氣發作,就要憋不住笑了。

她一把将手裏的花扔到周淩深臉上。

“周淩深,你騙我!這婚還是得離!必須離!”

作者有話說:

卑微深哥在線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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