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朝拜村莊·柒
“過去看看吧……”林柯雪說完有些沉默,方才那幾聲尖叫中都是熟悉的聲音,吳哥、兩個姑娘、還有幾個話都沒說過幾句的人。
也許他們有過沖突,但并沒有人害過誰。
死亡,是所有人最不願意遇見的東西。
顧淮“嗯”了一聲,跟時不言邁着步子走在前面。
林柯雪緊随其後。
路上,雪又下了起來。
随風而來的,還有異常濃郁的山霧,重重垂在地面,周圍靜得滴水。
極端天氣下的路并不好走,埋在雪層下的都是碎石,走得格外艱難。
大概有十多分鐘,他們才真切地看清了那座廟宇的模樣。
幾乎與住宿的那座廟完全不同,這座廟異常地大,外牆刷着顏色分外鮮豔的漆料,一幅幅吊詭的畫面栩栩如生,生得想要跳出牆壁一般。
【這牆上畫的什麽東西?怎麽這麽瘆人?】
【我看着怎麽像是人吃人,你們看左邊的角落還有人在分食一條腿】
【卧槽,好像真的是,越看越像!】
……
顧淮擡眼仔細看着牆壁上的畫,薄唇緊抿着,面色有些沉。
“別看了。”時不言伸手在他眼前擋了一下,朝那頭瞥了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
這廟說多華麗也并不見得,但外面的圍牆卻格外高,而且小門也沒有。
高到讓人懷疑這窮鄉僻壤地,這廟裏是藏了什麽寶貝還要防人偷。
但他們沒有別的辦法上去。
林柯雪用眼神比了比身高,他跟顧淮半斤八兩,就時不言本來個子就高,穿着一條包臀裙,顯得高得跟拔高的白楊一樣,挺拔修長。
“爬牆上吧。”顧淮說。
那麽,問題就來了,怎麽爬?誰墊在下面?
林柯雪剛要說話,就聽時不言輕輕嘆了口氣:“我好想幫你墊,但我的身體你也不是不知道。”
他說這話時候,眼睛直瞥林柯雪,仿佛完全把顧淮從墊腳選手裏剔除了出去。
林柯雪臉綠了,但又想到剛才這位大佬單手捏鬼的畫面,心不甘情要願地老老實實彎在地上,嘴裏跟蚊子哼哼似的念叨:“信你就有鬼了,啊——”
他轉頭瞪着身上的時不言,“你踹我幹什麽?!”
“抱歉呀,我剛剛手滑沒上去,不小心踢到了,你沒事吧?”時不言歉意地眨了下眼,好看的臉蛋挂着一抹溫柔的笑。
林柯雪:“…………”
雖然我知道他裙子下面的東西可能比我都……,但人的眼睛有時候真的會欺騙自己!
【哈哈哈哈,你為什麽要相信他,你傻得好天真】
【事實證明,在顏值面前,性別根本不是問題】
【你們看到沒有!花瓶哥哥笑了!天哪,這麽久了,第一次看他笑!】
【真的哎,果然只有綠茶才能逗笑花瓶,嗚嗚嗚,是我還不夠茶嗎?貓貓哭泣.JPG】
……
仿佛第一次真的只是意外,時不言下一刻就攀爬着騎上了圍牆,伸手遞下來。
顧淮拉着他的手,猛地用力,上了牆。
林柯雪正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就聽時不言說:“你好像也夠不着啊。”
說着,他又看了眼廟裏,似乎是看到了些什麽東西。
“為了你肚子裏那麽點兒存貨考慮你還是老實待着吧。”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頭頂砸了下來。
混着雪珠,劈頭蓋臉地把林柯雪砸的一臉懵。
他下意識去看一旁的顧淮,
顧淮側着臉,目光落在廟內的院子裏,眉頭緊皺着,不知在看什麽東西。
林柯雪自覺小命比好奇心重要,老實自覺地點點頭,貼着牆角“面壁思過”。
·
他們剛一上來,就看到了縮在角落的一堆人。
一個抱一個,硬是演成了葫蘆娃,有人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神色惶恐地看過來,冷不丁見了個活人還一愣。
那人戳了戳身邊的人,又指指牆上,身邊的人也是表情緊張地看過來,再戳旁邊的人……
就這麽戳來戳去,戳了一分多鐘,鼓聲起了——
所有人吓得齊齊抱頭,大氣不敢出一個。
鼓點密集地在院子的中央擊響起來,咚咚!咚咚!咚咚!
時不言拱了下顧淮,兩人對視一眼,這鼓點和剛才林子中聽到的一樣。
顧淮微微颔了下首,目光再次垂視向院子中央。
這時,黑字彈出來了——
【游戲主線任務:朝拜村莊(游戲劇情探索度65/100)】
【游戲支線任務:解救神明木依吉(游戲劇情探索度50/100)】
他一頓,有些困惑,這是供奉木依吉的廟嗎?
那裏聚集了一堆人,都是寨民,有男有女。
甚至帶着他們進寨的男人,和那個送飯的老婆婆全都在裏面,看樣子,是全寨的人都來了。
人群繞成了個圓,中間坐着一個人,在敲打着木鼓,嘴裏還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什麽,聽上去也不像是當地的語言,倒像是祭祀的咒語。
咚!
中間那人猛地擊了下鼓。
寨民轟然跪倒一片,雙目緊閉着,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脖頸的不自然更加明顯了,跪下去的時候,腦袋仿佛出奇地沉,全部人都穩了一下才跪穩。
人群中突兀地站着一個男人,一手拎着把偌大的鐮刀,上面還滴着紅色的血珠,另一手捏着一個人頭走了出來。
顧淮半眯着眼看過去,是連傑。
“唔!”躲在角落裏的人正對上連傑那雙還沒閉上的眼,吓得叫出來的前一刻,伸手死死捂住了嘴,臉一下憋得通紅。
咚!咚!咚!
時不言拉着他手心點着節奏,顧淮看了他一眼。
鼓點的節奏變了。
敲鼓的人忽地大喝了一聲,所有寨民跟着念叨起來,音調低的宛如深淵傳來的沉吟。
【翻譯的兄弟,靠你了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愛莫能助,他們說的不是佤族話,我感覺都不像人話,完全沒有類似語言的詞彙】
【客服還在嗎?彈幕終于正常了】
【孟婆(人工客服):在呢寶貝兒,叫爸爸什麽事兒?想去鐵镬處泡泡溫泉嗎?(微笑)】
【長見識了,原來我們平時被丢進釜裏烹煮=鬼差們的泡泡溫泉】
……
他們念得很認真,然而寨子外面的人聽得很離譜,仿佛聽了一串叽裏呱啦的亂碼。
時不言忍不住靠過來,下巴墊着顧淮肩窩,低低笑了一聲,溫熱的氣息掠過脖頸,綿綿癢癢的感覺,有點不适應,讓顧淮微蹙了下眉,但沒推開他。
拎着人頭的男人随着鼓點,一步一踏,朝廟內走去。
縮在角落的那群人頓時氣都不敢喘了,七雙眼睛緊緊跟着男人,生怕他手上的那把鐮刀下一刻就要壓到自己脖子上。
但事實并沒有,男人随着鼓點與晦澀可怖的語言,最終咚!——地一聲,鼓聲停了。
男人站定在廟宇的那樽佛像前。
這時,他們才看清,那根本就不是佛像,那是一個女人,被做成了幹屍的女人。
敲鼓的人不知說了句什麽,跪在地上的人陡然站了起來,全部正面轉向了供奉着的女人。
咚!
鼓聲起了,捧着人頭的男人忽地高聲喝了一下,把連傑的人頭猛地紮入女人面前的竹尖裏。
全部的寨民都低了頭,氣氛倏地安靜下來,陷入可怖的寂靜中。
“結束了嗎?”顧淮皺眉咕哝了一聲。
“還沒,你看那具屍體。”時不言趴在他身上,輕聲細語地開了口。
顧淮跟着側頭看過去。
詭異地是,那具幹癟風幹的屍體在漸漸恢複彈性,而連傑的頭肉眼可見地青紫下去,最終爛出了白骨。
屍體活了,緊閉的眼忽地張開,大張着嘴凄厲地嘶吼着,嘴裏長滿了尖細的牙。
直播間亂叫起來——
【沃日,這尼瑪什麽妖門邪術?!】
【從來沒聽說過,好奇怪啊,這是怎麽複活的?】
【應該是放血吧,把頭放到那支空心竹竿上,然後血順着竹竿流到幹屍那裏】
……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了,緊繃的神經不是松了,是他奶奶徹底斷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此時不跑,就是送死!
尖叫夾雜着髒話,從角落炸開了一片,就聽趙海莫一個大學生邊跑邊喊:“大家冷靜!大家不要激動!一次不會全死的!!”
“去你媽的!總要死一個,我可不要自己死!”
“就是,你他娘有本事別跑!”
所有人情緒都崩潰了,然而牆上的時不言要笑死了,一邊笑一邊說:“你猜猜他們哪個會不會死?”
顧淮沒理他,凝神看着裏面的情況。
牆下面壁的林柯雪好奇地抓心撓肺,左右看了看,最後一個俯沖,一個跳,硬是跳出了一個半自己,拉着牆沿就往上爬,短短一秒鐘,完成了從人變猿人的重大退化。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廟裏的那群人,包括那個忽然豐滿的女人好像完全沒看到,直接略過旁邊雞飛狗跳的一群活人。
顧淮眼前一黑,他拉時不言的手,沒拉動,“幹什麽?”
“她衣不蔽體的,非禮勿視。”時不言的聲音低低沉沉地貼着耳邊響起。
“那你呢?”他反問。
“我又不喜歡女人,硬不起來的。”時不言低低笑了一聲。
顧淮:“…………”
過了一會兒,他确認時不言真的沒有開玩笑,冷聲說:“我也是。”
時不言這才磨磨唧唧垂了手,又把手放在顧淮纖瘦的腰間緊緊環着。
人群一個人拖着具無頭屍體走了過去,擺在臺階下,面容虔誠。
看屍體的衣服,就是連傑出門時的穿着。
屍體剛落地,屋裏的女人立刻沖了過來,匍匐着大聲吃了起來,最後竟然連骨頭也沒剩,留了一滴猩紅乍眼的血水。
吃完後,女人又坐了回去,再次變成了幹癟的模樣。
但,祭祀還沒有結束,男人從竹簽上拔起連傑的頭走了出去。
寨民一窩蜂地跟在他身後,沒人說話,視線停都沒停在四散逃命的人身上,堅定地走向某處。
林柯雪看的膽戰心驚,喃喃問:“他們……要去哪裏啊……”
顧淮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目光瞥向寨子的前方。
雪霧蔓延,在房屋的輪廓後,他看到了一大片樹林。
“人頭林。”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時不言:我不喜歡女人。
顧淮:我喜歡的連人都不是。
時不言陷入沉默。感謝在2021-03-2200:41:06~2021-03-2222:03: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楊今天磕cp了嗎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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