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安神湯
晚間,韓梓諾與劉允公定下了每日授課的時辰,對方便趕着去陸之府上拜會了。
韓父白日裏遭了餘氏的羞辱,氣悶心堵,就連着晚飯都少用了一碗,歲寧見狀便轉身去了廚房。
她在櫥櫃中翻了翻,将平日用來給韓梓諾配藥膳的中藥材找出來,挑出幾味,又在腦內打開商店,輸入甘草二字開始查詢。
“還真的有。”歲寧點開說明,發現購買甘草的種子只需200文,比起那個花椰菜來,倒是經濟實惠多了……
而更讓她驚喜的是,甘草的成熟時間只需半個時辰,這是讓她沒有想到的。
歲寧聽了藥膳系統的介紹,總想買些中藥材的種子來試一試,她果斷買下,看着靈泉水在播種區域開始澆灌,随手關掉了空間。
屋內,二老正在小聲說着話,她坐在椅子上聽了幾耳朵,翻來覆去皆是對那餘氏的不滿。
餘氏的确過分,但歲寧也并不會太過擔憂蔬菜的問題,畢竟她還有靈泉空間,而空間種植的蔬菜品質還要更好一些。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歲寧收獲新鮮的甘草,正準備退出系統時,藥膳系統便跳出一聲提示來。
【頒布新任務,日行一善,任務時間:明日0時至24時,任務內容:需用藥膳幫助一人調理身體一次,任務獎勵:食用級玫瑰花露一份。】
歲寧覺得這個任務倒是沒什麽難度,索性欣然接受。
【我還在等着宿主的辯駁。】
“……說的好像我是個多麽不肯配合的宿主一樣。”歲寧瞠目結舌。
【你不是嗎?你就是。略!】
歲寧沒工夫跟它皮,用靈泉水種出來的甘草連清洗都不用,歲寧找出煲湯砂鍋,在其中加入些酸棗仁和百合,連着甘草一同放入,添了幾碗水開始煮。
為了讓口感好些,她在出鍋放溫之後,又加了兩勺桂花蜂蜜進去。
歲寧小心翼翼地把幾碗安神解郁的湯端進裏屋,态度溫和道:“今日爹娘受驚了,喝點湯安安神吧。”
說着,又端給韓梓諾一碗,“相公也喝一些,酸棗仁對睡眠有好處,睡得好,才能精力充沛的去讀書。”
韓梓諾擡手接過,指尖擦了下她的掌心,男人情緒莫辯,但眼底似盛着幾分輕松道:“多謝娘子。”
二老彼此互看一眼,眼中帶着些抹不掉的愁思,也還是聽話地喝了個幹淨。
歲寧收了碗,坐下道:“爹娘不必太過憂心,菜的問題我自有法子,明日我先去衙門問問情況。”
韓父長嘆一聲,不甘道:“原本想着能省一些,雖然衙門時不時地也會發放些菜來補貼,但這菜地毀了,成本就要更高一些。”
老婦人看了一眼韓父,對歲寧說:“寧寧,你說的法子是?”婦人心細又很依賴她,心急的想要知道補救的辦法。
歲寧目光微微一斂,笑道:“我知道有一家供應菜的鋪子,我與他們相熟,銀錢也會少要一點,我去和他們商議便好。”
“……哦,也只能如此了。”老婦人安了點心,站起身,接過她手中的空碗拿出去清洗了。
晨起時,韓齊過來取早飯,撞上一早起來沒事做的韓父,被對方好一頓數落。
昨日事發之時,他正出門辦差,待到餘氏被抓去衙門後,他才知曉。
韓齊自知管不了家裏的,也有些沒臉,就那麽站着讓韓父罵了好一會兒,直到歲寧過來把韓父支走,才算是解救了他。
“寧寧……”韓齊臉色不佳,一陣陣白,他本想讓其他人來取飯食,但心中又實在過意不去。
他岳父昨晚親自去了陸府,和陸之好一番求情,二人畢竟熟識多年,陸之雖然心中惱恨着餘氏,也不好做的太過。
他替歲寧要了一百兩賠償,又命打手們把被搗爛的菜地收拾幹淨,這件事才算就此接過了。
歲寧聽完韓齊的陳述,面上倒沒什麽太大反應,淡然道:“既如此,那我便不親自去衙門了,替我謝過陸大人。”
韓齊把賠償的銀子交給歲寧,心還是有些虛,他兩邊受夾板氣,除了今早被韓父罵,昨晚還被餘氏和岳父給狠狠罵了一通。
睡了一夜冷地板,腰也酸的不行。
歲寧本不想說,但見了韓齊這副樣子還是沒能忍住,“對了小叔,除了感謝這一百兩賠償,在替我謝謝陸大人給相公請老師的事。”
韓齊微微詫異,擡頭看向歲寧道:“請老師?”這事他還真不曉得。
歲寧淡笑道:“雖然相公現下身體狀況不佳,但我與爹娘皆知曉,他心中有理想。”她劈了幾下柴,擦汗道:“男子漢大丈夫,就該挺直腰板堂堂正正,你說對嗎小叔?”
韓齊一滞,手心裏的汗滲出一些,他不自覺地甩了甩。
歲寧像是沒有注意到他的尴尬,繼續劈柴道:“有些人出生拴着金腰帶,但那畢竟是少數,羨慕不來也無需多思。”
見柴火夠數了,歲寧這才站起身,抱着柴火往廚房裏走,“不過。”她轉身倚在門上看韓齊道:“若是自己都覺得自己不配拴那金腰帶,自甘堕落,任人損貶,那可就是真正的悲哀了。”
話畢,歲寧不再理他,自顧自的回了廚房忙碌。
韓齊站在院中久久都未挪動一步,像是被人狠抽了一巴掌,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不配為人。
親哥哥受辱不敢吭聲,還要聽着餘氏一家辱罵自己,還真是窩囊,但他心中還有另外一件事……
韓齊進了廚房,歲寧早就放下柴火進屋去了,韓梓諾正在大屋窗下等劉允公,韓齊看了眼他,想出口的話還是沒說出來。
韓梓諾耳聽得韓齊邁步離去,幾不可見的輕搖了下頭,歲寧一番話說的不錯,但人的性子又豈能是三言兩語改變的。
韓齊今後會是什麽樣,誰都無法下定論。
歲寧自然不會睡一覺就忘了餘氏的事,待劉允公來了之後,歲寧便和二老謊稱自己要去找那供菜的商議,披了韓梓諾的褂子出門了。
她頭戴草帽,帽檐微微壓低,順着原主記憶來了餘氏家門口。
餘氏的府邸沒有陸府占地面積那麽廣,但也是非富即貴的大戶人家,歲寧閃進牆角,一直盯着那道朱紅色大門看着。
出來進去的皆是小厮丫鬟,歲寧耐心的等了許久,才等到餘氏鬼祟的出了門。
餘氏沒有帶丫鬟和打手,而是帶着紗帽一人出了府門,歲寧眼底一暗,邁步低頭的跟了上去。
她也不敢斷定餘氏到底會不會有什麽把柄,不過她還是想試着找一找,若是不能給這女人一個實打實的教訓,她怕是會沒完沒了。
這一次,即便陸之給他們出了頭,也還是賠銀子了事,餘氏本人并未受到什麽懲罰,區區一百兩對她簡直就是不痛不癢。
歲寧一路跟着,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而餘氏似乎是心虛,走得極快不說,半點也沒注意身邊的人。
二人一前一後從東街側邊的小路一直穿到了西街,歲寧還以為她是出來找陳香,因為陳香的滿春樓就在西街中央。
而餘氏路過滿春樓時并未停頓,只是掃了一眼招牌,又繼續往前走。
就在要穿出西街時,歲寧見她終于停下,跟着,就進了右側的香雲坊,那招牌上雕着粉色的桃瓣,三個大字寫得有些随意,連筆體都看不太出來。
香雲坊?這是什麽地方?
歲寧總覺得餘氏有些什麽不可告人的貓膩,她又壓低些帽檐,擡腳邁步往裏走。
很快,就被一小厮打扮的人給攔住了,“這位……公子?你要做什麽?”那人睨她一眼,猜測着稱呼了一聲。
歲寧壓着自己的嗓子,故意放粗聲音道:“進去找個人。”
小厮“啧啧”兩聲,見她穿的破舊,冷哼一聲,言語中皆是瞧不起的态度,“抱歉了這位公子,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請吧。”
“為何?”歲寧不解,看這門臉應該也是打開門做生意的,她怎麽來不得?
小厮像是失去了耐心,擡手攆人道:“這是小姐們才能來的地方,趕緊走走走——”
正要上手推搡,裏間便出來一人,歲寧認得她,是楊家奶娘,對方狐疑的看了他們一眼,倒是沒認出歲寧來。
楊家奶娘并不是個喜愛管閑事的,她淡淡掃了二人一眼,轉身離開了。
路過歲寧時,周身飄着一縷說不出的香味,歲寧不預與這小厮起沖突,若是被餘氏發現,就得不償失了。
她兀自看了一眼那招牌,二話不說,轉身離開了。
回來時,便聽韓梓諾對她說:“方才衙門來人說,今日陸夫人的娘家從京中來看她,還帶了好些吃食,午飯和晚飯便不用準備了。”
“我知道了相公。”歲寧應了一聲,看了眼身邊的劉允公,還是猶豫着問道:“相公可知……香雲坊是什麽地方嗎?”
韓梓諾聽聞,眼中有異色閃過,語塞道:“娘子……也想去逛逛嗎?”
歲寧總覺得他問話時,面上飄着一抹說不出的愧疚,什麽鬼?
她頓時站直身子,言語疑惑道:“去、去不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