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知道原來娘娘來了流華宮。”
聽沛萍說得既緊張又嚴重,白妃臉上也浮出了焦色,她連忙轉首對皇後道:“皇後娘娘,臣妾怕是要先行一步了,靈妃娘娘的小帝姬從小就黏着臣妾,又是個犟性子,若是再尋不到臣妾,怕是真的要出什麽事了。”
皇帝
當今皇上子嗣凋零,皇宮中嫔妃若幹,可到目前為止,有幸生育的,卻只有靈妃一人,當初靈妃懷胎,整整十個月裏,全宮上下,幾乎是伺候祖宗的排場伺候着她,而十個月後,靈妃也不負衆望,平安誕下小帝姬,雖不是皇子,卻也算普天同慶的喜事,皇上為此,還大赦天牢,百餘死囚,當月釋放。
有靈妃這樣的母妃,又是長女,小帝姬可謂得天獨厚,皇上、太後對其皆是恩寵有加,可這帝姬卻偏偏誰也不黏,就黏白妃一人,也正是因此,帝姬誕生後,白妃與靈妃的關系更進一層,現下全宮上下皆知,白妃與靈妃,比之皇後與玉妃這對親姐妹,情誼可不在其下。
到底是皇上的親女,別說白妃緊張,就是皇後也有幾分緊張,她看了玉妃一眼,想着今日與她再相處下去,也是不歡而散,便随口道:“本宮與你一同去吧。”說着,她又回頭吩咐笑晴:“去太醫館,傳本宮懿旨,請太醫院掌院孫大人進宮,進宮了就帶來緋煙宮。”
“是。”笑晴連忙領命而去。
白妃感動的鞠了鞠身:“皇後娘娘待帝姬真是親如母女,帝姬真是好福氣。”
皇後莞爾,笑得不溫不火,面容卻溫和端莊:“帝姬本就該叫本宮一聲母後,親如母女有何不對?”
“皇後說的是。”白妃連忙颔首,極快的動作,及時掩蓋住了她眼底那道譏諷……哼,母後?你擔得起嗎?
因的靈妃的臨時插足,皇後與白妃相攜離去,待人走遠了,玉妃才松了口氣,回首看了眼滿園莺麗的梅景,笑得有些苦澀。
“娘娘,香巧帶了那宮女去前庭候着,娘娘可要見?”說話的是一穿着與香巧同樣精致,容貌卻稍遜一籌的紅裝宮女,這宮女曲着背脊,态度比之香巧謙和有循多了。
玉妃想到方才一切,心頭嘟哝,那宮女無意間救她一命,她免她一頓板子,也算是恩怨相抵,也沒什麽要不要見的了,思至,她便搖搖頭:“不見了。”說完腳步一璇,便離開了東庭,她一走,大隊人馬自然跟着離去。
待人都走光了,東庭方才恢複了祥和一片,雪梅映日的大好時光,瑰麗梅花在清風拂動下的搖曳生姿,這一切,本是很平靜的……
可是須臾,梅林深處,寶紅色的雕美木欄邊,一道纖塵白衣卻暴露一角,洩露了這無塵瑰景的平和之氣……随即一抹比之這梅景,絕不遜色的翩翩男子緩步行出,看着這大片美景,他忽而輕笑:“江南的梅,是好看。”
他身後,一道青煙閃爍,随即一位五官冷硬,眉目剛毅,渾身向被寒鐵籠罩的青衣男子顯現而出,青衣男子走到他身邊,恭敬的候着,沒有回應,沒有言語。
“阿斂,你難得回京,朕特地帶你觀這人間美色,萬籁梅景,你倒是毫不領情,連眼皮都懶得不擡?”
被喚作阿斂的剛硬男子面色不溫不火,只是眼中卻劃過一絲不耐,半晌後,才有些抱怨的道:“皇上是想看人,不是看景。”
另眼
“哈哈。”白衣男子,當今崇錦國元堯帝東方瑾,哈哈一笑,笑中溫文爾雅,眉宇間卻盡是風流韻致:“知朕者,莫若白斂也,這古往今來,人自是比景更奪人眼球的,你也知道,朕後宮裏這些妃嫔們,可是一個賽一個的有趣呢。”
有趣?白斂不做聲響,靜靜垂首着。
“怎麽?你不同意?”東方瑾微微側眸,墨眸流水行雲,宛若仙俊:“別忘了,你妹妹也在其中,算起啦,朕還該稱你一句大舅子。”
白斂面色不動,眉頭卻稍稍蹙了起來,須臾,平靜而帶着些倔強的嗓音,冰冷溢出:“我只是白家的養子。”
“真冷情。”東方瑾晃了晃眸,緩緩搖頭:“你養父對你也算是恩同再造,在軍中你的職位可比他那兩個親生子還高,朕以為你該滿足了。”
白斂緩緩擡眸,漆黑深邃的瞳眸,毫不避忌的直視着眼前的九五之尊,語氣閑淡的道:“有恩的是父親,有仇的是白朔磊、白朔奇、白茜薇。”
東方瑾稍楞,随即猛的大笑起來,拍着白斂的肩膀,笑得樂不可支:“你呀,他們不就叫你幾聲野種,至于氣到現在?”
“至于。”白斂認真的回答,态度依然一絲不茍,完全符合他軍人不茍言笑的死硬性子。
東方瑾知他是犟脾氣,也不多說什麽,只看着重重梅影,突然有些好奇的問:“你猜那個宮女會将鳳袍交給玉妃嗎?若是交了,她會怎樣?”
“會死。”白斂直言不諱,一點也不覺得當着九五之尊的面提那個“死”字,有多忌諱。
東方瑾也不在意,只環起雙臂,嘴角噙着若有似無的淺笑,眉目舒朗。“所以你是猜她會交?”
白斂想了想,搖頭:“不會。”
“不會?”東方瑾挑眉。
白斂難得勾唇,只是他卻并不是在笑,因為沒人的笑,會冷得這麽冰涼徹骨。看着皇帝,他只道:“若是她會,皇上怎會對她另眼相看?”
“另眼嗎?”東方瑾墨眸微彎:“是否另眼,就要看她能否比朕那些嫔妃,更為有趣了。”說着他回首,瞥了白斂一眼:“或許你下次回京,便會知曉答案。”
語畢,他白色身影突然一晃,足尖一點,人便消失在了這篇瑰麗美豔的梅影之中……而随即,一襲青衣的白斂,也相繼離去。
兩人來去匆匆,來去無影,細雪依舊落得零散,幾縷輕風吹過,東庭,恢複了仿佛誰也沒來過般的寧靜瑰美,陣陣梅香,渲染得整座庭院,清香撲鼻。
流華宮前庭內,玉妃邊走着,邊仿似不甚在意的看了眼身邊的紅裝宮女,幽淡的問道:“之卉,你跟着本宮幾年了?”
被喚作之卉的宮女想了想,便态度謙遜恭敬的道:“回娘娘,自打娘娘進宮,前後四年了。”
“已經四年了嗎?”玉妃恍惚一下,唇邊有些苦澀:“你跟本宮四年,也知恪盡職守,可有些人,與本宮十多年情誼,卻巴不得本宮死,你們孰好孰壞,本宮有眼睛,看得清,也幸虧本宮還不傻,否則,還不知要被這些賊人蒙騙多久。”說到後面,她的聲音突然尖削了些,帶着些刺人入骨的尖銳。
邀功
之卉不懂她所為何意,只傻傻的聽着,不敢多話。
玉妃繼續目不斜視的往前走,行到寝殿外,她剛要進房,卻見右邊回廊的角落處,一個身着青藍色粗布宮裝的小宮女正小心翼翼的探着腦袋窺視她,她腳步一停,目光略微清冷的掃向那方。
之卉見狀,連忙走過去,怒瞪起眉梢,對着那緊張害怕的小宮女一陣呵斥:“你這下三庭的宮女,怎敢進前庭?你不要命了?”
玉妃聞言,不覺輕笑,這之卉比之香巧,似乎心腸也要好多了,若是香巧,哪會與個下三庭的宮女說這麽多話,見了直接賞一巴掌,再命人拖下去了事,要知宮中什麽都可恍惚,就是規矩不可,一個下三庭的宮女,未經通報,敢進上三庭的地界,已經是死罪了,沒有任何理由可言。
那青藍衣小宮女被罵得惶恐,連忙撲通一聲跪地,直直的磕了個響頭,大聲道:“奴婢草木坊彤兒,有事啓奏娘娘。”
草木坊,彤兒?這名字有些耳熟。
之卉無措的回望了玉妃一眼,玉妃眼中先是迷茫,随即閃過一抹厲光,看着那彤兒,語氣溫約和煦的問:“你就是那受命于為梅叢駐坑的彤兒?”
彤兒心頭一緊,手心登時細汗密布……其實她之前便聽說東庭的差事出了大簍子,皇上的梅叢提前運來,可坑是她與浣兒今天才開始駐的,兩人的手腳本就慢,遑論中途為了那鳳袍一事,又耽擱了許久……
當她在小西院子聽到外頭宮女議論紛紛時,她吓得只敢躲在屋內牆角瑟瑟發抖,蓮姑姑視她為眼中釘已不是一天兩天了,今日這事,蓮姑姑必定會趁機推到她與浣兒頭上……
與其平白的當替罪羊,還不如搏一搏,當時的她,看着自己身邊的黑壇子,目光閃過一抹堅定,大好的機會就在她手上,她相信只要見到玉妃,她必能立下大功。
“是,奴婢就是那彤兒,可娘娘容秉,奴婢不是故意做事途中怠忽職守的,奴婢是有要事耽誤,而這要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