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引起了房中靈妃的注意:“是沛萍嗎?”
浣兒眯着眸,在朱爾一山耳邊道了一句:“明晚亥時,禦花園西邊的小鏡湖見。”說完,她極快收手,趕在靈妃開門之前,一閃身,架着輕功消失不見了。
朱爾一山恍如夢魔般站在原地,直到不遠處的房門打開,靈妃看着她的背影,不确定的蹙起了眉,喚道:“朱爾姑姑?”
朱爾一山這才回神,忙撿起地上的長劍,回身看着門前的輕裝佳人:“靈兒。”
中毒
“姑姑,真的是你。”靈妃眼前一亮,迅速看了看四周,确定沒人看見後,便上前拉着朱爾一山的手,将她拽進房間,阖上房門,才謹慎的問:“姑姑怎麽回京了?莫非爹爹他……”
“你爹沒事。”朱爾一山擺擺手,面上有些若有所思的凝重,想的卻是剛剛那人……那人的招式怪異多變,虛招多,實招少,效果卻是誘敵之法,而這種招式,她平生只見過一人使,可那人三十年前便已經……
想到那年的一切,她目光微沉,漆黑的瞳孔悄悄染滿了猩紅的血色……不管過多久,不管想起幾遍,只要一回憶當年發生的一切,仇恨的種子就在她心底萌芽生根,瘋了一般的滋長……
小姐,她苦命的小姐……
“朱爾姑姑……”靈妃看她臉色難看,不禁推了推她。
朱爾一山驚醒過來,吐了口濁氣,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才道:“此次我是與白斂偷偷回京,我做誘餌引開方王的耳目,白斂趁機帶着邊境戰報禀報皇上,他到了五天,我今日才到,沒想到一回來就聽你娘說帝姬病重,我便連夜進宮看看,孩子沒事吧?”
知道父親沒事,靈妃松了口氣,可一提到寶貝女兒的病情,她臉色又難看起來,她是将門虎女,不若普通女兒家那般哭哭啼啼,就是心情再沉重,她也頂多抿緊唇瓣,咬牙忍着,可女兒是她的心頭肉,她十月懷胎,斬荊披棘,才将她平安生出來,最怕的就是她再遭不測,要知道宮中荊棘叢生,可從來不是養兒育女的好地方。
“太醫怎麽說?很嚴重嗎?”朱爾一山邊問,邊往床榻處走去。
靈妃白着臉在後跟着,聲音有些沙啞的蒼白:“太醫說看着像是普通發燒,但又不像……病情到底如何,還推算不出。”
“什麽?”朱爾一山眉頭一蹙,尤其高聳的眉骨斂在一起,整張臉看來兇狠極了:“過了一天一夜還斷不出症來?”
靈妃面色難看,說不出話來。
朱爾一山也知她心情凝重,便不多問,探手直接為小帝姬把脈,可把完脈,她臉色猛地一黑……她再迅速将小帝姬翻轉過來,掀開她後背的衣物,待看清她後背背心位置那顆像血珠一般的朱砂點時,她渾身一震,轉過頭來對上靈妃擔憂的目光,一字一頓的道:“是中毒。”
“什麽?”繞是靈妃再剛硬,這下也慌了,她忙湊上去,看到那點朱砂紅時,眼中的驚慌變成了恐懼,她機械的抱緊女兒,咬着唇問:“有……有救嗎?”
不問是什麽毒,也不想追究是誰下的毒,現在,能否救女兒才是最最重要的事。
朱爾一山眉頭越蹙越緊,又将小帝姬全身檢查了一遍,才目光幽暗的道:“這種毒叫‘斷幽’,毒性不強,發作緩慢,但毒性根固,要想拔出此毒并不容易,不僅要有解藥,還得有精煉的大夫為其施針排氣。”
“姑姑有法子救?”能說出毒的名稱,又知毒性深淺,應該是能治的。靈妃霎時找到了希望,清眸閃爍着瑩光。
朱爾一山卻搖搖頭,口氣不無喟嘆:“平生我倒是見人治過這種毒,只是那人已經死了幾十年……若說還有誰能救的話,倒是也有,只是那人行蹤飄忽,不容易找,我就怕找到他來,小帝姬已經……”
解釋
靈妃霎時面如死灰,她抱緊女兒,纖白的手指緊了又緊,眉宇間盡是陰沉暗霾的漆黑。
朱爾一山也算看着靈妃長大,一見她露出這等表情,便搖了搖頭,有些唏噓的問:“你可能猜到是誰做的?”
靈妃沒擡頭,眼睑微垂,長長的睫毛在搖曳燭火的照映下,忽明忽暗,慘白的櫻唇顫抖的啓道:“那日……皇後來過……”
“哼。”朱爾一山聞言,竟像早料到般譏諷一哼,随即才滿面不屑的道:“不奇怪,雲家的人嘛,做的就是這背地裏動作的下賤手段,只是我看再這麽任由雲家人做大,這碩大皇朝,只怕都得改姓雲了……”
“姑姑慎言!”靈妃突然擡眸,目光幽深的看着朱爾一山,眼底閃過些什麽,但速度太快,朱爾一山竟一時捕捉不及。
只是捕捉不及,卻思慮得及,僅僅是靈妃這個動作,朱爾一山便已經看出了什麽,她嗤笑一聲,眼底噙滿了“果然如此”的諷刺笑意。
“姑姑……”靈妃聽到她的笑聲,猛地想起什麽,忙擡起頭,有些慌張的解釋:“姑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朱爾一山搖搖頭,嘆息着打斷她:“是我不對,我心裏有何不悅也不該在你的緋煙宮編排,行了,時候不早了,既然你已猜到下毒之人,那往後該怎麽做,你自也是知道的,我就先走了,你娘還等着我帶信兒給她。”
“姑姑……”靈妃忙放下小帝姬,站起身拉住朱爾一山,眸中千回,睫毛輕顫,咬着唇道:“靈兒不是怪罪姑姑,只是唯恐隔牆有耳罷了,姑姑可莫要多想,靈兒對爹爹一心一意,對周家更是恪盡心念,姑姑可要明鑒啊。”
“你務須解釋。”朱爾一山拍了拍她的手,言辭雖溫潤,但眸中卻帶着些冷淡:“對一個人動情沒有錯,你初時進宮是受你爹所令,但到底人非聖賢,你與皇上朝夕相處,加之又肌膚之親,難免對他心生情愫,方才我言辭不慎,你怕的不是被外人聽了去,怕的是被皇上知曉你進宮意圖不明,也是我的莽撞了,姑姑從小看着你長大,也是該提醒你一句,你若選了這條路,往後只怕就難以回頭了,此事我不會與你爹說,如何做,你自己存個底就好。”
靈妃心中大震,急忙繼續辯解:“姑姑當真誤會了,靈兒時刻謹記爹爹教誨,皇上三宮六院,靈兒怎麽會傻得對他動真情?一切不過是為了将來圖謀罷了,方才靈兒沖動魯莽,沖撞了姑姑,還請姑姑切莫胡思亂想……”看她那急切擔憂的摸樣,似真委屈至極了般。
朱爾一山沒立即答應,面上仍是挂着平平淡淡的冷意,她看了靈妃一會兒,似是确認她話中真意,随即才幽淡的道:“看來當真是我多想了,你從小乖巧,又識大體,怎會有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好了,你也累了,我就先走了。”說完,便推開靈妃的手,轉身步出了房間。
如珊
盯着房門開了又關,又聽到門外風聲疾過,确定朱爾一山的确離去後,靈妃松了口氣,回頭走到床邊,看着床上雙眸緊閉,嘴唇蒼白的女兒,她臉色沉了沉,忽而對着外頭喚道:“如珊。”
她的聲音有些大,不過一會兒,門外便響起一道嬌贏的女兒聲:“娘娘,您喚奴婢?”
“進來。”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身月白色錦制宮裝的宮女步了進來,她眉目清素,容貌沒有沛萍打眼,卻勝在耐看,若是看久了,也是招人喜歡的摸樣。
靈妃将女兒安置好,小心的為她蓋上被子,這才側頭對那宮女輕道:“方才你幹娘來過。”
如珊面上表情不動,甚至連眉梢都沒擡上半分,顯然是一早便知曉此事,因此沒有驚訝。
靈妃輕蔑一笑,理了理稍嫌淩亂的衣擺,淡淡的問:“你不想你幹娘嗎?她可難得回京一趟。”
如珊低眉順目,輕輕開口:“想,可娘娘沒恩準奴婢見幹娘,奴婢便不能見。”
靈妃眼眸一閃,又問:“你可知我為何寵幸沛萍勝過你?明明你才是我從娘家帶進宮的。”
“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效忠娘娘,別的事都不是奴婢考慮的範疇。”如珊仍舊四平八穩的回道着。
對于她這全心盡忠的回答,靈妃只呵呵一笑,笑意卻不答眼底,過了半晌,她才揮揮手,輕言遣道:“行了,你出去吧,本宮等着沛萍回來。”
“是。”如珊立刻乖巧的應道,退出房間。
待出了房門,如珊臉色蒼白的仰起頭,不太出彩的臉龐映着皎潔的銀月,顯露出一絲忽明忽暗的幽光,她藏在袖子內的繡拳捏了又捏,掙紮了好半晌後,才恢複了平靜,随後,她暗嘆一聲,步履有些跄踉的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