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節

她便招了個話頭,閑聊起來:“侍組大人負責皇上安危,平日可是挺忙的?”

張世德為人嚴肅,面容又不怒而威,因此鮮少有女兒家願意與他聊天,這下看着雲浣清秀娟麗的側臉,他只覺得此人果然溫柔随和,不禁大有好感,也攀談起來:“忙倒也還好,畢竟這皇宮也是有步軍巡邏的,加之皇上近衛總共三組,換班的人多,平日倒是閑暇。”

“步軍與近衛不同嗎?”雲浣眨眨眼睛,清澈的眸子滿是不解。

張世德微愕:“姑娘進宮多久了?怎的連這也不知曉?”

雲浣面上微赦,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睑:“我之前在下三庭做事,一年到頭也離不開那院子,連上三庭的門路都不知怎麽進,哪裏知道這些……”

她雖說得輕描淡寫,可語氣裏淡淡的黯淡還是讓張世德恨不得給自己一拳,這位姑娘得體溫順,是個能入心的好女子,他怎的能胡亂說話揭人瘡疤呢,要知這下三庭宮女,在宮中可是最為低賤的。

“啊哈哈……”他故意朗聲一笑,趕緊圓場:“其實我剛進宮那陣子也不太懂宮中這亂七八糟的分支,那會兒也鬧了不少笑話,姑娘可願聽聽我的醜事?”

雲浣彎着眸子,笑笑點頭:“好。”

見她可算笑了,張世德大呼口氣,便開始不遺餘力的将自己當年的事跡一一說道。他是少年進宮,初入禁軍大營時,可出過不少纰漏,現在想想,倒是不覺丢人,反而懷念。

兩人一邊走一邊熱諾的聊着,聊到最後雲浣才問:“那位白斂大人當真如此了得,能得張侍組如此敬佩贊譽?”

一說到自己的偶像,張世德登時又來了精神:“那是自然,白大人雖是白家人,卻并非白副将親生之子,幼時過得極為辛苦,白家另外兩個嫡子日日纨绔度日,白大人卻被丢進禁軍大營日夜操練,你是沒看到那陣仗,我瞅着都駭人。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平常人入宮操練都是一年為期,白大人卻只用了一個月便完成所有考項,他出營後便跟了皇上,做了一年禦前近衛,随後便随父出戰邊境,前幾日他還回來過,只是這會兒怕是又走了。”說到最後,他眉眼中都在生光。

雲浣突然想起在梅園與翔安宮前,她兩次遭遇的炙烈視線,雖不知那人是誰,可能有那般穿透肉骨,仿佛能直射人心的凜厲眸光,此人定不會是個簡單人物。

她恍了恍神,目光登時隐晦下來,口氣不禁帶了些深意的道:“被張侍組這麽一說,我倒也想見見這位能擔得起侍組大人如此贊揚的能将了。”

暗示

張世德立刻又說:“見了他你便知道我并無虛言了,若是有生之年我能随行白大人,也不枉我一身男兒铿锵鐵骨了。”言下之意竟是有覺得現在禦前侍組一職,太過輕松,反而沒有挑戰性了。

雲浣一笑,眼看前頭緋煙宮将近,便不再接語。

兩人一進緋煙宮,便見沛萍笑意盈盈的迎出來,顯然是得了通報,提前恭候着了。

沛萍笑沖着張世德微一福身,語氣溫嬌的問:“侍組大人親自前來,可是皇上有何吩咐?”

張世德早已恢複了一成不變的硬淡面孔,對着沛萍這芙蓉般的人兒也沒多少柔氣,只口氣生硬的道:“小帝姬病重,皇上憂心忡忡,卻礙于國事纏身不得日日探望,便命了雲浣姑娘近身伺候帝姬,這位便是雲浣姑娘,想來你們是認識了的。”說到最後一句時,他眼底隐帶了些輕蔑。他今日值班,嚴守翔安宮,自然也是見到這位沛萍姑娘強送雲浣赤金簪子那幕的。

果然,沛萍下一秒便迎了過去,抓着雲浣的手就親熱的道:“姐姐與我可真是緣分,相信靈妃娘娘知曉皇上如此記挂帝姬,也是高興極了的。”

雲浣不着痕跡的抽回手,擰了擰包袱,随意的道:“皇上舐犢情深,對帝姬自然自是疼入心骨的……只是可否勞煩沛萍姑娘先為我引路,我想先參見靈妃娘娘。”

沛萍聽她稱呼見外,便嘟起紅唇,嗔怪道:“什麽姑娘前姑娘後的,我喚姐姐,你便喚我妹妹便是了嘛。”

雲浣看她不依不饒,只得硬着頭皮喚了一聲:“……妹妹。”

沛萍立刻眉開眼笑,挽着她的胳膊就往裏頭走,雲浣被她扯着,也不忘回頭朝張世德示意一下,張世德笑着朝她點點頭,算是回應了。

這緋煙宮雲浣夜探過一次,倒也有些熟了,只是那日是夜晚出沒,今日天色晝亮,再看這四周園景,她便覺得好笑,這緋煙宮的盆栽裝飾,就連小徑假山,竟都與毓鳳宮頗為相似,是本就園景如此?還是有心人後期加工了?

想到之前靈妃對她的特意示好,雲浣心底冷笑,想來,這靈妃也是個野心不輕的人吧,只是聽那日她與一山的對話,周躍桦應是不悅她對東方瑾動真情的,既然如此,她如此積極為自己籌謀,當真是打算将周家背叛徹底了嗎?

盡管她不知周躍桦派女兒進宮的真正理由,但靈妃為一己之私,偷偷背棄周家,算來也是她的不對,不過相信以一山敏銳,自也是發現這苗頭的,想來過不了多久,周家便會是找上門的吧。

“姐姐,皇上可有說什麽?”行路中,沛萍突然歪着頭,朝她問道。

雲浣不悅與她周旋,便随口敷衍:“皇上只說命我照料帝姬,別的倒是沒提什麽。”

“哦……”沛萍有些失望的垂了垂眸,随即又哀怨的道:“哎,小帝姬也着實可憐,這病一犯便止不住了,聽說聽音宮那頭皇後去探望過一次,探過後白妃娘娘的身子便有了起色,眼下都能下地了,可咱們小帝姬卻還昏迷着,連着十幾日這麽撅着,可怎麽了得啊。”

這話是暗示皇後救了白妃,卻不救帝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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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毒

雲浣眸影微閃,卻并未搭腔。她始終不信那毒是皇後所下,而那日接觸帝姬最多的反而是白妃,白妃回宮後便一病不起,可現下她突然好了,若是如此,那便說明,要不白妃身邊當真有個能解此毒的杏林高手,要不……她之前就是裝病。

她比較傾向于後一個可能,畢竟要解這“斷幽”,可不是人人都行的。

繞進了前庭,穿過幾扇拱門,兩人便入了帝姬居住的“松夏院”,此刻靈妃仍守在帝姬屋內,沛萍敲了敲門,屋內淡冷的女聲随即響起:“進來。”

推開房門,屋內靈妃正坐在榻前,看着小帝姬日益蒼白消瘦的小臉,滿臉淚痕。旁邊還站了個身穿米黃色宮裝的上三庭宮女,雲浣認出此人,正是如珊。

靈妃見進來的是雲浣,滿臉不解,沛萍忙向她禀報全情,聽罷,靈妃輕柔一笑,盡管她盡力的想表現出謝意,可那苦澀的臉龐盡顯疲色,卻是怎麽笑都笑不出來味道來。

雲浣倒也不介意,只嘆着氣道:“娘娘也要顧着身子才好,帝姬這兒就交給奴婢吧,奴婢早年在宮外時便随着位老大夫做過幾日醫女,倒是會一些基本藥理,想來還能為娘娘分憂。”

靈妃感激一笑,可回頭看到女兒昏迷不醒,又忍不住黯然垂淚。

雲浣上前幾步,靈妃便起身讓她,看着小帝姬消糜的臉色,幹瘦的身形,還有額前那日益發黑的印堂之處,雲浣皺了皺眉,隐隐覺得有些不對。

她俯身,借着蓋被之舉,抓着帝姬的手腕,這一握之時,她便感覺到帝姬脈搏淩亂,脈理雖近似中了“斷幽”卻并非全然……她眼眸微眯,粉唇緊緊抿着。

“姐姐?”身後沛萍見她頓停良久,不禁開口喚道。

雲浣這才回神,為帝姬撚好被角,回身淡淡的問:“靈妃娘娘可知帝姬之病,不似普通病症。”

靈妃本就沒想隐瞞帝姬中毒一事,聞言便點點頭,黯然的道:“本宮有位外家的姑姑看過,說是中了江湖上的毒,只是太醫束手無策,本宮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聽說白妃娘娘與帝姬病狀相似,既然白妃娘娘身子日漸恢複,那太醫可曾從她那兒查出什麽治理之法?”

靈妃捏着繡帕,轉頭朝如珊示意一下。

如珊上前,從袖中掏出一張方子,遞給雲浣道:“這方子便是趙太醫所開,趙太醫德高望重,任職太醫院副院首一職,這是趙太醫結合白妃娘娘的身子,為帝姬開的新方子,可因得裏面含有‘砒霜半錢’,所以我們娘娘還在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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