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願者上鈎

随着陶心樂直播人氣越來越穩定,每周的抽獎也能讓他有一筆可觀的收入。

會來他直播間、會參與抽獎、會買他照片的男人心思都不單純,陶心樂知道他們喜歡什麽,自然要迎合他們的喜好。

而且抱着“說不定會中獎”的心理,用一毛錢去搏一百塊錢的照片,就算沒中獎也不會覺得有多心疼。

後臺數據顯示抽獎的禮物收益維持在800-1000之間,偶爾碰上特別喜歡陶心樂的老板會直接送幾萬朵鮮花。用金錢硬生生提高中獎概率,老板得到了照片,陶心樂賺了錢,雙方皆大歡喜。

電腦微信提示有新消息提醒,為了避免讓觀衆發現自己直播不專心陶心樂拿手機回消息,是小墨發來的。

小墨:心心,剛剛熙木給我轉了一筆錢。他說照片已經收到了,他很滿意。

心心是陶心樂的直播id,但是陶心樂本人卻非常注重隐私。他沒有加過任何一個跟他示好的老板,所有的交流都是通過直播這個賬號完成的。

這樣做的弊端就是直播間很難留住老板,為此小墨也勸過陶心樂很多次。可是就和“不露臉不線下見面”一樣,陶心樂沒有接受小墨的建議。

有時候碰上實在想要關系進一步的老板,加不上陶心樂微信就加了小墨的,想借着小墨試圖跟陶心樂更親密。

小墨:他還說本來想來直播間刷禮物的,但是嫌麻煩就讓我直接轉給你。

照片的錢早就已經支付了,所以這筆錢是額外給陶心樂的。陶心樂收下小墨轉過來的三千塊錢,在聊天框裏打字:幫我謝謝他。

小墨:知道啦!唉,心心,我真覺得熙木挺好的。開播前我去cpp那裏看了眼,熙木已經是他直播間的榜一了,給他刷了幾十萬禮物。

cpp是舞蹈區的主播,直播風格和陶心樂截然不同。上個月熙木還每天待在陶心樂直播間,後來陶心樂拒絕了他的見面邀請。慢慢的,熙木來直播間的次數便越來越少。

按照陶心樂知道的信息,熙木是一個在國外留學的富二代。照片也是上個月買的,因此快遞晚到了一些。

似乎是想到曾經熙木那麽喜歡陶心樂,小墨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真是的!心心!那是幾十萬!

陶心樂:你不是說熙木回國,他們線下見面了。

小墨:是啊。

陶心樂:所以嘛!

小墨:好吧,我只是覺得很可惜。

程元均這通電話打得有點久,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傅紹南聽到他的腳步聲也沒有擡起頭,程元均走過來,眼睛一瞥就注意到了電腦屏幕。

“我靠!你在看誰?!”

“不認識,随便點的。”

程元均來了興趣,看了眼直播标題和主播id發現自己不認識,好像是一個很糊的小主播。

聲音輕輕柔柔的,聽起來挺乖。

他湊過來跟傅紹南一起看了會兒,倒是沒有看出什麽所以然。

“在抽獎啊?”

“嗯。”

“那我們也湊個熱鬧呗。”他們在用的賬號是網站的內部賬號,上面放着幾百萬的禮物錢。程元均握着鼠标看了眼抽獎條件,随手點了個1314朵鮮花出去,“支持一下支持一下,支持支持我勤奮努力的員工。”

送完禮物程元均才想起來正事,他丢了鼠标說道:“對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傅紹南神色不變,而程元均顯然也習慣了他這副沒什麽表情的冷淡模樣,打了個招呼匆匆離開。

坐在書桌前的男人穿着一件很簡單的黑色T恤,上身肩寬挺拔,眉目深邃。分明的五官線條,面部輪廓流暢完美。陶心樂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遞出來,溫溫軟軟的:“兩分鐘的抽獎時間,想參與抽獎的可以送送鮮花。”

陶心樂描述的那張照片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些下流放肆的言論被陸續不斷的鮮花掩蓋。陶心樂念出那些送出鮮花的用戶id,一直在說感謝。

傅紹南已經在這個直播間裏待了二十多分鐘了,主播乖巧的腔調與他出格的獎品确實很容易引起男人的興趣。陶心樂依舊維持着那種上揚,能令人愉悅的語調。不過傅紹南這會兒也聽出來了,這個時候陶心樂話語裏的開心是最真實的。

“還有三秒鐘,二,一,”陶心樂看着中獎的用戶id并沒有多想,翹起嘴角笑着說道,“恭喜用戶111,請問這位哥哥在直播間嗎?我私信你了,你提供一下快遞信息。”

【草!又沒中!】

【我送了一百塊的鮮花都沒中啊?!】

【Zhou:不是我。】

【Zhou:真惡心,我感覺這個網站的抽獎概率真的有問題。】

陶心樂看到後臺統計出來的抽獎數據,排在第一的是Zhou,送了十組1314朵鮮花。

第二便是這個用戶111。

這是真的運氣不好了,陶心樂在直播間裏安慰了好一會兒,終于是等到榜一老板下線離開了直播間。

下播以後陶心樂點開私信,看見了用戶111的回複。

心心:你好,麻煩提供一下收貨地址。為了隐私安全我們這裏不會洩露任何用戶個人信息,請您放心。

很官方很客套的用辭。

陶心樂看見用戶111發送過來的地址愣了幾秒鐘,發現對方竟然跟自己在同一個城市。

不過之前陶心樂也遇見過幾個同樣是Z市的觀衆,因此他沒有放在心上,反應過來後習慣性地向對方發送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

同城快遞一般都是當天送達的。

Z市著名的商圈靠在大海邊上,一層層高樓拔地而起。隔着長長的跨海大橋,對面是整個城市最負盛名的富人區。

電梯在68樓停了下來,助理拿着一個快遞信封走了出來。快遞面單上的個人信息填得有些奇怪,收貨地址是他們公司,但收貨人填的卻是程先生。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進。”

“傅總。”按照快遞大小這多半是一份文件,助理也擔心萬一這是什麽重要文件一耽擱壞了事,于是躊躇地開口,“這裏有一個快遞,電話號碼填的是您的……”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因為辦公桌前的人變得嚴肅沉悶,男人一頭烏黑利落的短發,襯衫、西裝、領帶、手表,斯文得體,氣質冷漠又倨傲。

傅紹南接過那個快遞信封,看見寄件人上面的“心心”,說道:“程元均的。”

助理恍然:“哦——原來是程少的。”

“前臺還覺得奇怪呢,電話是您的但又不是您的名字,我們還以為寄錯了。”

助理走後傅紹南打開了這個快遞信封。

3寸大小的感光印紙盛放了足夠多的內容,陶心樂拍這張照片時并不是一個好的時間點。應該是黃昏,房間裏光線有點暗。

相機放在了書桌上,陶心樂站在不遠處側着身,踮起腳去拿書櫃最上層的東西。寬大的白襯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是一個非常暧昧的長度。

襯衫衣擺随着踮腳的動作縮上去一點,小腿因為用力繃得緊緊的,腿型漂亮修長。傅紹南拿着照片,視線慢慢向上挪。

鏡頭是從肩膀開始拍攝的,傅紹南看見了陶心樂細瘦白皙的手腕和腳踝。襯衫衣擺向上縮,下面空空蕩蕩,露出了光裸的臀,卻反而顯出了肉感。

——陶心樂本來就瘦,身上那點肉大抵都長在了屁股上。

手上大膽放蕩的照片和辦公桌上齊整繁複的文件形成了鮮明的反差。過了好一會兒,傅紹南拉開抽屜,把照片放了進去。

與此同時,陶心樂也在這一天收到了一個快遞。

陶心樂的寄件地址和收貨地址一直是一家快遞驿站,離家有一段距離。陶心樂拿着快遞走在回家的路上,告訴小墨他已經拿到了快遞。

小墨:Zhou讓你看後臺私信。

天氣預報表示不久以後将會有一場大暴雨,太陽落山以後空氣裏的氣壓很低。悶悶的,熱得人心煩意亂。

Zhou:拿到快遞了?

心心:嗯!哥哥,你給我寄了什麽?

Zhou:一點小玩具。

Zhou:寶貝,昨晚我夢見你了,醒來的時候硬得難受。

Zhou:我知道你在Z市,我買了機票來找你。

拿着快遞一只手打字不太方便,所以陶心樂回複得有點慢。

心心:哥哥,我說過的,我不會答應線下見面。

Zhou: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大概也是厭煩了這種毫無意義的推拉,對方耐性告罄,說話更直白了些。

Zhou:別拿喬了,你開個價,讓我操一次。

三個月的直播時間,陶心樂已經學會了免疫類似的言論。畢竟後臺私信裏每天都有想操他,想拐他上床的男人。

而陶心樂也不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榜一老板。

如果讓小墨知道這件事,大概又要惋惜陶心樂再次放棄了一個大好的賺錢機會。

遠處的天邊傳來了一聲響雷,陶心樂皺了皺鼻子,有點可愛的動作,鼻梁上那顆咖色小痣也變得生動起來。

陶心樂一直知道自己不聰明,他這種天生內向的性格也很難一直去讨好誰,所以他思考問題的方式向來簡單直白。

他的生活已經足夠糟糕了,陶心樂勉強把他一團糟的生活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裏。

心心:哥哥,不可以的。

心心:不可以見面。

天際的雷聲更響了,轟隆隆的。陶心樂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得更快了些。

——真奇怪,陶心樂默默想着,就算他不露臉、不同意見面,也能一直碰上願意送他禮物,給他花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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