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同床異夢
這一跤把陶心樂兩個膝蓋都磕破了,秦在枝給他處理完傷口,出門前不忘叮囑:“你自己洗澡的時候注意點,不要沾水。”
“我記得之前我們去醫院,醫生給你說過那些注意事項。”秦在枝聳了聳肩,笑道,“反正也沒隔多久,你應該都還記得吧?”
“嗯。”陶心樂很認真很乖巧地點頭,“都記得的。”
“那我先走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好。”
鐵門合攏,陶心樂終于繃不住強裝鎮定的小臉。他彎下腰去看小腿上的擦傷,擰着眉小聲喊了幾句好痛。
身上的淤青還沒好幾天又弄出新的傷口,陶心樂後悔自己當時的不小心,轉念一想又覺得真是倒黴死了。
手機振動了兩聲,顯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F:到家了嗎?
陶心樂看見消息才記起傅紹南說過的話,立即回複。
陶心樂:剛剛到家!正準備給哥哥發消息呢!
F:那我們還挺有默契。
隔着手機屏幕陶心樂不自覺代入傅紹南那張臉,總覺得這句話也變得兇巴巴的,這種調情的話被傅紹南說得那麽有攻擊性。
陶心樂:哥哥晚安,喝了酒早點睡。
F:嗯,你也晚安。
兩人的聊天到這裏結束,陶心樂放下手機重新端詳起自己慘不忍睹的膝蓋。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來,僵硬着步伐走進了卧室。
出來的時候陶心樂手上拿着要換洗的衣物,衛生間是沒有浴缸的,因此陶心樂洗澡要格外小心。
不大的空間裏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陶心樂獨自在衛生間裏折騰了好長時間才洗完這個澡。
回到卧室陶心樂爬上床,發現小墨在幾分鐘前給他發了消息。
小墨:心心,這幾天你怎麽都沒有直播?
這條尋常的消息卻令陶心樂愣了好長時間,他擡起頭,不遠處是幾天未開機的電腦。陶心樂歪了下腦袋,低頭打字。
陶心樂:這兩天有點忙。
小墨回得很快,也沒有從陶心樂的回答裏察覺出異樣。他告訴陶心樂有一些想買照片的老板聯系不上他,所以特意來聯系了自己。
小墨:心心!等你忙完了記得去回複他們!有好幾個老板,這次應該能賺不少錢!
卧室裏的空調依舊吹着不太涼快的冷風,睡覺前陶心樂調整出一個合适的姿勢。小腿處傳來的疼痛漫長使人麻木,陶心樂閉上眼睛,在黑暗的被窩裏開始醞釀睡意。
最後失眠了。
敲門聲響起,陶心樂挪動着腳步來開門。
一夜的時間小腿上擦破的皮膚以極其緩慢的狀态愈合,陶心樂擡不起腿,拖鞋挂在腳背上,走動時發出響亮而不規律的腳步聲。
正好是午飯的時間點,陶心樂想當然地認為門外是秦在枝。他打開門的同時想說的話到了嘴邊,結果門外的男人讓陶心樂運轉的大腦硬生生卡了殼。
樓下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幾個混混極快地跑上來,路過三樓看見了門口站着的兩個人,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陶心樂認得其中一個混混,以前撞到過他,是一個很沒有禮貌的男生。
傅紹南先是看見了陶心樂臉上的水珠,大概是才洗了臉,皙白的皮膚濕漉漉的。他伸手捏住陶心樂的下巴看着他的臉,背對着光線看不清傅紹南眼神裏的情緒。
“臉色怎麽這麽差?”
陶心樂張了張嘴,剛起床反應慢了半拍。他擡起眼看向傅紹南,聲音輕輕的:“可能昨晚沒睡好……”
門口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男人自然地走進來,關門時順帶拉住了陶心樂的手腕。
幾步路的距離,傅紹南聽到身後拖鞋一下輕一下重的趿拉聲,拉着陶心樂坐在了客廳的椅子上。
盛夏暑熱,客廳裏沒有電扇也不透風。傅紹南彎腰蹲了下來,去抓陶心樂的小腿。
“腿是怎麽回事?”
皮膚接觸到不屬于自己的體溫,陶心樂下意識地蹬了下腿。傅紹南穩穩抓着他的腳踝,察覺到陶心樂反抗的動作擡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輕飄飄的,陶心樂卻能琢磨出警告的意思。他不再掙紮,耷拉着腦袋去回答男人的提問。
“昨晚上樓的時候摔了一跤。”陳述的時候語氣是懊惱的,仿佛也意識到了自己有多笨,“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昨晚怎麽沒跟我說?”
“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視線向下能看見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陶心樂含糊地說着,裝作不在意的語調,“哥哥你看,就是擦傷,過幾天就好啦。”
确實只是擦傷,傅紹南用指腹虛虛碰了碰,這種芝麻大的傷口放到傅紹南身上說不準第二天傷口就結痂了。然而一晚上過去,陶心樂腿上破損的皮膚隐着血跡,在深色的碘伏下顯得異常嚴重。
“很疼?”
陶心樂搖頭,說沒有,一點都不痛。
“剛剛摸你的時候腿都在抖。”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讓傅紹南确定陶心樂有一個很怕疼的毛病。而陶心樂被揭穿,撞上傅紹南那張毫無情緒的臉,莫名感到一陣窘迫。
于是他伸手去拉傅紹南,僵硬地轉移話題:“我剛剛忘記問了,你怎麽來啦……”
餘光裏留意到手臂上那只白嫩的手,傅紹南按照陶心樂的意願松手站了起來。
男人一站起來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傅紹南去摸陶心樂後腦勺那一撮翹起來的頭發,說道:“來找你吃飯。”
陶心樂仰着臉看他,聽傅紹南問自己想吃什麽。
“吃完午飯去睡覺。”
陶心樂看起來很沒有精神,傅紹南又去摸他蒼白的臉頰,手指摩挲着陶心樂鼻梁上的那顆痣。
“不想吃飯。”
客廳悶熱,陶心樂失眠了一整晚,在這裏待久了覺得更困了。兩人聊了幾句陶心樂也不像剛開始那麽緊張,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主動跟傅紹南商量:“我現在就想睡覺。”
不過傅紹南并沒有同意,他從陶心樂那裏拿走家裏的鑰匙,出門給他買午飯。
來回大概二十分鐘的時間,等傅紹南再次進門,陶心樂已經躺在床上睡着了。
卧室的房門半掩着,男生安靜地平躺在床中央,睡容乖巧。床單和被套同色,淺色的空調被滑落下來,傅紹南走進來給陶心樂重新蓋好了被子。
一開始兩人是說好的,陶心樂也答應了會等他。只不過睡意來勢洶洶,傅紹南一出門陶心樂就困得直接睡了過去。
傅紹南能發現陶心樂對自己的防備,但并不多。與其說是防備心,用害怕來形容會更貼切。
在男生當中陶心樂一直屬于偏瘦的類型,如今他穿着一條淺色的睡褲,平躺的姿勢能看出他修長漂亮的腿型。手裏的空調被輕薄松軟,傅紹南捏了捏陶心樂的腳踝,也是在不久前他才發覺陶心樂并沒有想象中得那麽瘦。
骨頭連着皮肉,能感覺出一點點肉感。
這一覺陶心樂睡了很長時間,醒來時外面的太陽落下去大半。
卧室裏的景象慢慢在眼裏聚焦,陶心樂醒了會兒神,後知後覺地發現床上還有另一個人。
卧室這張床睡陶心樂一個人會有一點空餘,睡兩個人會顯得擁擠。幾乎是在陶心樂有動作的同時男人也醒了過來,他感覺到落在自己鼻梁上的那只手,聲線低沉:“怎麽了?”
陶心樂吓了一跳,反應過來趕緊收回了手。這回瞌睡是全醒了,現在這個情形明顯是傅紹南跟他一起睡的午覺。
“我,我還以為在做夢……”陶心樂下意識地往一旁挪,可他身後就是牆壁,自己再怎麽躲也制造不出一個安全距離。
房間裏的光線不算明亮,男人舒展手臂,把陶心樂輕輕松松按在了枕頭上。他側過身湊近,剎那間陶心樂聽見了對方起伏的呼吸聲。
空調被是蓋在陶心樂身上的,兩人頭挨着頭,睡在同一個枕頭上。空調起不到很好的制冷效果,傅紹南穿着黑色T恤簡單的休閑褲,靠過來時氣息濃烈熾熱。
頸窩處傳來細微的癢,傅紹南埋頭過來,像猛獸那樣嗅着陶心樂身上的味道。陶心樂慌張開口,聲音很輕:“你睡了多久呀……”
“剛進來,五分鐘。”
“怎麽不叫我。”
“想看你什麽時候醒,沒想到我也睡着了。”
他們靠得實在是太近了,陶心樂偏開臉,男人高挺的鼻梁蹭過自己的下巴。
“哦。”陶心樂幹巴巴地應聲,眼睛望着不遠處的牆壁,征詢傅紹南的意見,“那我們起床吧?是不是可以吃晚飯了?”
傅紹南應了他,可仍舊保持着擁抱的姿勢。陶心樂被束縛住,只能接着找話題。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見我跟你在外面吃飯,後來我才發現原來是我肚子餓了。”
合情合理,陶心樂一整天都沒吃東西,覺得肚子餓也很正常。
陶心樂又動了動腦袋,發梢掠過傅紹南的側臉。他眼神不安,分明是在沒話找話:“你有沒有做夢?”
側躺在身邊的男人垂着眼睛沉默着,陶心樂意識到什麽,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對了你才睡了五分鐘,肯定沒有做夢。”
其實也是有的,夢裏傅紹南在這張床上操陶心樂。陶心樂整個人都被他揉進懷裏,叫床聲很好聽。
傅紹南擡起眼,陶心樂看見他的眼神愣了愣。昏暗的環境裏男人看他的目光有點兇,貪婪而急切,轉瞬即逝。
很快陶心樂就脫離了這個懷抱,傅紹南只是捏着陶心樂的臉,指節一下一下撫摸着他細膩柔嫩的臉頰。
陶心樂被摸得發癢,晃着腦袋去躲傅紹南的手,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寶寶。”傅紹南放緩了語調,沒什麽表情地開口,聽起來有種刻意的溫柔,“你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