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從一開始我就應該把你關起來
陶心樂在浴室裏洗完澡,走進卧室看見傅紹南正在打電話。
男人見到陶心樂進來只是看了他一眼,陶心樂以為傅紹南在談工作上的事情,走過去時刻意放輕了腳步。
電話裏程元均很随意地跟傅紹南閑聊:“你問問心心有沒有興趣,明天那場秀請了不少人,還挺有意思的。”
陶心樂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傅紹南看着陶心樂認真的動作,把手機遞到了他面前。
卧室裏十分安靜,手機離自己近了程元均的聲音也清楚了許多:“就說我女朋友邀請他去看,給他留了秀場的位置……”
手機屏幕顯示正在通話中,陶心樂愣愣地擡起頭,聽傅紹南給他解釋:“程元均問你明天有沒有時間,曾雪妮明天有一場時裝秀,想邀請你一起去看。”
陶心樂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立即答應了下來。程元均聽到電話這邊的交談聲,笑着擡高了音量:“心心,聽說你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
“是的。”陶心樂一邊看着手機屏幕一邊點頭,“去了森林公園。”
“哦——新開放的是不是?我之前也想去玩,一直沒有時間……”
陶心樂還沒來得及回答面前的手機就被拿了回去,程元均看不見這邊的情況,自言自語地在手機那頭說了好多話。
傅紹南對着手機聽筒,講了很簡短的兩個字:“挂了。”
“喂!”程元均喊了一聲,“阿南你讓我跟心心多聊會兒啊!”
通話結束,傅紹南把手機放回床頭櫃。陶心樂鑽進被窩,有些困頓的模樣。
床頭燈暗了下去,黑暗裏陶心樂感受到男人的靠近,很自覺地在傅紹南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回來的路上陶心樂就已經很困了,可是真到了睡覺時間原本占據大腦的睡意反而淡下去不少。傅紹南聽到陶心樂不太平穩的呼吸聲,語調低緩:“不是困了麽?”
“嗯。”陶心樂忍不住笑了起來,扭開頭去躲男人落在頸側的親吻,“好癢……”
話音剛落陶心樂就痛得輕呼了一聲,下意識地踹了傅紹南一腳。男人腿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這一腳不但沒起到威懾的作用,反倒是把陶心樂自己的腳給踹疼了。
傅紹南松開齒關,習慣性地把陶心樂的反抗當成了調情。陶心樂掙紮的動作大了些,小聲求饒:“哥哥別咬我,今天都有人看見我脖子上的痕跡了……”
其實當時俞知陽并沒有認出來那是吻痕,他被蚊子咬得急赤白臉,癢得到處撓。
“弟弟!你也被咬了啊!我就說蚊子專挑細皮嫩肉的人下手!”
夏天的草坪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蚊蟲,好在段潇倩準備充分,包裏備了驅蚊止癢的物品。
俞知陽說得大聲,幸運的是周圍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沒人在意他們這邊。段潇倩确認了陶心樂沒有被蚊子咬,又替陶心樂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沒好氣地把驅蚊膏丢了過去。
“你也算細皮嫩肉啊?幾天才洗一次臉,蚊子怎麽能咬得穿你的臉皮!”
漆黑的環境下兩人呼吸相聞,傅紹南聽着陶心樂那有點委屈的腔調,被窩底下伸手,摸索着抓住了陶心樂的小腿。
“那你怎麽回答的?”
傅紹南把陶心樂的腳擱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大概也猜到剛才那一腳陶心樂踹疼了,于是安撫似地揉了揉。
陶心樂悄悄嘟囔着說謊:“我當然說是被蚊子咬的。”
“腳有點冷。”傅紹南用手掌去貼陶心樂微涼的腳心,很突然地岔開了話題,“空調溫度太低了?”
男人掌心的溫度十分溫暖,引得人昏昏欲睡。陶心樂被鬧了一會兒睡意重新湧了上來,他側過身主動靠過來,不清不楚地應了一聲。
傅紹南聽出來他是困了,用另一只手攬住陶心樂的肩膀,跟他道晚安。
卧室裏的空調溫度被調高,好長一段時間房間裏都靜悄悄的。陶心樂明明都要睡着了,頭一點忽然又清醒過來。
“疼不疼呀?”
陶心樂沒頭沒尾地問了句,尾音被拖長了,軟綿綿的。
“不疼。”
片刻之後傅紹南回答了他,男人用鼻尖去蹭陶心樂柔軟的臉頰,聲調低沉:“寶寶,我不像你那麽怕疼。”
得到了這個答案陶心樂終于可以安心入睡了,他閉着眼睛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真好。”陶心樂不由地跟自己這個嬌氣的體質做對比,而嘴上說的話含糊在了一起,很難被聽清,“……好羨慕你哦。”
近期被時尚媒體最期待的時裝秀于下午兩點開始舉行,秀場位于室內,內部被裝點成簡潔純粹的白色。俯視而看就像地圖上的等高線圖場景,是以十層階梯組起的純白丘陵,模特仿若在水光粼粼的湖面漫步。
每位來看秀的嘉賓都會得到一份press kits,托陶心樂的福,作為陪同的段潇倩也體會了一次vip坐席。聽說參加這場秀的嘉賓不是品牌的vip就是時尚達人,兩人入座以後段潇倩左顧右盼,竟然在觀衆席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那個也是主播。”段潇倩擡了擡下巴,給陶心樂示意了兩點鐘方向一個拿着相機的男人,“粉絲快破千萬了。”
陶心樂驚嘆,段潇倩轉回頭看見陶心樂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覺得特別好笑。表演還沒開始前場館內十分喧鬧,許多媒體都舉着相機拍攝秀場內部的設計和周圍的觀衆。
“咔嚓”,長焦鏡頭捕獲住一個畫面。一個穿着一身名貴潮牌的男人放下相機,相機顯示屏上的男生側着頭,鼻梁上的那顆咖色小痣被拍攝得格外清楚。
“熙木。”一旁的朋友叫了他一聲,對這種時裝秀提不起任何興趣,“這個是你姐出錢辦的?怎麽回事,你姐也要來Z市發展了?”
方熙木作為3726直播間最早期的觀衆,有一次意外收到了一張陶心樂露出五官的照片。大概率是整理的時候一不小心夾帶進去的,很小的一部分,眉眼模糊,只能看清鼻梁上那顆小小的痣。
後來方熙木仔細研究過那張照片,遺憾的是并沒有任何收獲。
前幾天在公司的偶然碰見,方熙木總覺得那個男生有點眼熟。此刻再次碰面,方熙木擡起頭望着對面的觀衆席,記憶裏模糊的眉眼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黑色轎車駛入山間別墅,大約在一個小時後離開。一場時裝秀的時間大約是三個小時,路上傅紹南給陶心樂發微信,說自己來接他。
陶心樂沒什麽藝術細胞,看完這三個小時的秀只有兩個觀點——模特姐姐很漂亮,模特姐姐身上的衣服也很漂亮。
時裝秀結束之後觀衆有序離席,陶心樂手機裏存了不少曾雪妮的照片。他打算過會兒見到傅紹南叫他發給程元均,讓程元均去轉告曾雪妮。
停車場距離秀場有一段距離,段潇倩得知傅紹南還有一個路口到達,便與陶心樂在秀場門口分別。
陶心樂往前走了一點路,挑了個能臨時停車的路口等傅紹南。這時有人冷不丁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陶心樂疑惑地轉頭,見到了一個略顯熟悉的面孔。
“你是……”
“果然是你!”方熙木牢牢盯着陶心樂那張白皙的小臉,語氣是恰到好處的驚喜,“你記得我嗎?上次我們在公司見過的。”
被這麽一提醒陶心樂也想起來了,他露出恍然的表情,向對方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你也來看時裝秀嗎?”方熙木笑了起來,看起來親近友好,“我剛剛坐在你對面拍照片,我手裏的相機不小心拍到了你,我也驚訝了好久。”
“真是好巧。”
方熙木眼裏的笑意虛僞至極,意有所指地說道:“你比照片看起來乖多了。”
路口是紅燈,黑色轎車停了下來。傅紹南直直地看向左側,陶心樂站在那裏,有一個陌生的男人抱住了他。
陶心樂上車時傅紹南聞到了留在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陌生卻濃烈。
“哥哥,我剛剛碰見了一個人。”
陶心樂完全處在狀況外,既不知道方熙木的身份,也沒有注意到傅紹南的臉色。他跟傅紹南講剛才碰到的男人,他們是怎麽認識的。
傅紹南打斷他:“他叫什麽名字?”
陶心樂愣了一下,皺了下臉發現自己根本沒記住:“……我忘記了,是個英文名,他說自己剛回國。”
“他為什麽抱你?”
其實陶心樂也不知道那個男人為什麽突然抱自己,不過想到別人長期在國外生活,擁抱是一個很正常的禮儀。
一個小時前傅紹南在傅中林口中聽到了一些關于陶心樂的想法,如今腦海裏不斷回想起剛剛那個擁抱的畫面。
“不喜歡”和“被占有”,那些陰暗的控制欲像是吸收到了養分,瘋狂地向外滋生。
下一個路口又是紅燈,停下車後男人去捏陶心樂的臉頰。虎口張開,大拇指和食指掐住了陶心樂的下颌。傅紹南用了力,陶心樂瞬間感受到了疼痛。
“寶寶,你自己應該知道,你很讨男人的喜歡。”
說這話時傅紹南是面無表情的,他注意到陶心樂疼得皺起的眉頭,微微松開手。
“我後悔了。”男人注視着陶心樂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細瘦白嫩,眼神變得冷漠又危險,“從一開始我就應該把你關起來。”
作者有話說:
*時裝秀的場景布置參考某著名品牌時裝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