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場鬧劇的結束,蕭山給蕭準的病情探了一個底。
習伴晴幫蕭準換了病房後,并和醫生确認了他最早出院的時間,嚴格地囑咐了管家:“再有其他可疑人員在打算進入蕭準的病房,直接趕出去或者報警,以醫鬧的名義。”
她處理完所有事務後就接到了蘇晴畫的電話,要回去練舞。
她回到香山別墅,音樂聲潺潺流淌,随着音樂的律動,兩人默契配合共舞。
習伴晴的手機鈴聲不停作響,習伴晴就要停下,去接電話。
總是蕭準的電話打來。
“姐姐,飯吃了嗎?”
“姐姐你練舞練得怎麽樣了?”
“姐姐醫生說我的康複很有成果,下午吃了藥,身體已經好很多了。”
……
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碎事情。
那一通電話時,習伴晴一個大跳落腳時,被電話說驚到,落腳一崴,腳踝部處刺痛感起來。
她接起來電話就開始怒罵:“是管家餓着你了嗎?你怎麽吃飽了這麽閑呢?沒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和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嘟嘟……”的挂斷聲。
那天習伴晴因腳踝扭傷,後半段的練舞只能練軟度。
練舞結束,已經夜深了,她走路都不利索,就沒再去醫院看蕭準,但還是打了一通電話向管家确認蕭準的情況。
次日一早,她是被一通手機鈴聲叫起來的。
蕭準秘書匆匆忙忙,很是急迫:“夫人,蕭山先生來了許多合同,還帶着一幫人來公司,他們是有備而來的。”
“我馬上來。”
習伴晴匆匆收拾,她下床的時候沒注意,腳一落地,有種被針紮酥酥麻麻的痛感。
她低眉看見腳踝腫了些,一陣紅腫。
走路時,刺痛感更明顯了,她一瘸一拐地收拾妥當就去了公司。
雖然習伴晴對蕭氏沒有歸屬感,但是她最讨厭的是別人在她落魄的時候蹬鼻子上臉。
蕭山顯然是得知了蕭準的病情并不嚴重後,就想趁着他病情階段期間,以更加強硬的手段介入,将他手下的勢力急迫地找上門。
如今蕭準受傷了,許多人也盯上了這塊肥肉。
蕭氏集團中,蕭山帶着一大幫人在大搖大擺地入內,他們坐在會議室的正中央,歪七扭八,嚣張跋扈。
蕭山作為蕭準掌管蕭氏之前的高管,他擅自組織開了董事會議。
董事會的人都齊聚會議室,而蕭山的人占一大半還坐在了會議室的主導位置。
他經過第一輪交涉,煽風點火地說:“疑似蕭總和習伴晴因離婚協議交涉不當,伴晴小姐衆惱羞成怒,開車撞了蕭總揚長而去,蕭總目前在醫院裏精神恍惚,暫無管理能力。”
“警方已經對習伴晴進行第一輪的約談,事情一查便知。”
董事會人心惶惶。
蕭氏無論是每日的營業額還是流水賬,倘若沒有一個掌管者,那就是人心不齊,一吹就散。
而蕭準就是蕭氏的主心骨。
蕭氏董事會其中一位白發蒼蒼的高管,在大家的搖擺不定的時候,和蕭山交換了一個眼神,猛地舉手:“我贊成由蕭山先生暫定蕭氏的管理人。”
這一出煽風點火,更是動搖了蕭氏董事會中高管的決策,大家面面相觑,但是心中的天平已經偏向了蕭山。
蕭山一時之間受到了來自蕭氏的許多支持者。
蕭氏走廊外,交錯的腳步聲,擲地有聲,習伴晴忍着腳踝的疼痛匆匆趕來。
習伴晴從到蕭氏,秘書就匆匆趕過來,從下車到她進入會議室,一路上與她描述着開會的情景。
她進入會議室的第一句話便是質問:“我被抓了嗎?”
幾位董事會的高管怯怯地回答:“沒有。”
她揚起下巴:“警察都沒有判定的事情,你敢随便下定論,就不怕我告你們诽謗嗎?”
幾位高管相視些許尴尬,習伴晴怎麽說算是蕭氏的人,直截了當地說着打官司,一點面子都不留。
“誰說蕭準沒有判斷能力了,昨天在醫院蕭伯伯可是親眼看着他好好的。”
董事會衆人也知道,蕭準還未到場,而擅自開會已經違反了公司規定,董事會中擅自獨斷的決策。
“這是趕着趟将自己的野心暴露,想要把蕭氏收入囊中。”
會議內容的談話漏洞被習伴晴逐一挑破了,讓蕭山的面子也無處安放,會議室中人心惶惶,交頭接耳地談論起來。
“好熱鬧啊,我剛剛收到消息蕭氏開董事會。”
田悅宜姍姍來遲,她到來後,氣定神閑地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冷靜地說着:“蕭準的意外确實是發生了,但是事故是人為,還是意外,還需要經警方探索。”
“蕭氏龐大,确實不能一日無主,蕭準的病情最多兩天就能恢複,醫生說了蕭總兩天就能出院,兩天就着急着趕人,這就是蕭氏的作風。”
她把文件往桌面上一甩:“這是蕭準意外發生之前,就給我的任命書。”
“說實話我剛回國,既和習小姐不熟,也和蕭山伯伯沒聯系,作為完全的中立人,拿着這份文件,我最有發言權。”
“我們怎麽确認這個文件的真實性。”
“你在懷疑我的時候,先搞清楚,臨時召集股東大會,不經過最高領導人的同意,就已經是違反公司規定的。你就僅憑你幾句口頭話,多帶些人,你就可以來改變蕭氏?蕭氏的管理變動會影響整個星闌城資本,整個星闌城難道就在你這幾句話中,你和習小姐現在也在對峙,沒有結論,我唯一一個帶着證據來的。”
田悅宜仰天挑眉,凜冽的目光中寫滿了“你也配質疑我”。
董事會被田悅宜一語點醒。
确實無法在如此匆忙的情況下,做重大的決定。
會議很快就散了,田悅宜作為蕭氏臨時的管理人上任。
習伴晴和田悅宜相視,都深知他們只是暫時穩定的局面,一旦被發現了,蕭準失憶,他們會毫不留情的奪走蕭氏的一切。
她知道蕭準再不出面,蕭山還有手段把蕭氏搶走。
由于剛剛蕭山人多勢衆,她單槍匹馬,但她不允許自己的氣勢輸,她忍着腳痛,穿高更鞋站着。
人都從會議室散去,習伴晴才坐下,她揉着腳踝上的傷口。
她的手機響動提示音。
【蕭準:我打擾到姐姐做事了嗎?】
【習伴晴:沒有。】
【蕭準:姐姐今天會來看我嗎?】
習伴晴想了一下,她今天沒有去過醫院,還是去一趟和蕭準說明一下情況。雖然他現在只在十九歲的,但是十九歲的年紀,但是他已經可以出面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習伴晴:好。】
她看着她和蕭準的聊天框中,有了閑話,已經不是孤零零的關于田悅宜的消息了。
她莫名地低聲笑了。
——
習伴晴叫上徐高和秘書一起去醫院,徐高負責他的日常習慣回憶,秘書負責她工作習慣回憶。
習伴晴一到醫院就去找了醫生詢問蕭準的最快出院時間。
田悅宜當時情況緊急,趕鴨子上架編出了蕭準傷情不嚴重,兩天就能恢複的假話,至少穩定了局面。
醫生我對習伴晴的态度不太滿意,他勸說着:“要讓他接受更好的治療,他才能好得快。”
習伴晴無奈道,她也知道蕭準被車禍撞得大出血,接連失憶,記憶錯亂,不是小傷,但是敵人都已經逼上高地了。
“這個我知道,但是他現在連家都要被偷了。我總不能讓他恢複記憶後一無所有吧。”
醫生:“……”
醫生翻看蕭準測試的身體數據說道:“目前病人各項認知正常,身體狀況沒有大狀況,需要定期複查即可。”
她隔着虛掩的門縫看見秘書和徐高已經在給蕭準做習慣和記憶點的練習了。
她對蕭準的了解淺之又淺,結婚以來,除了早餐的時間,幾乎沒有接觸。
再說了,蕭準從沒在她面前展現現在一口一個姐姐的真實面目,要不是他失憶,她根本不了解蕭準還有這一面。
蕭準的目光透過門縫和習伴晴對上了,他招手,笑容滿面:“姐姐,進來坐。”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低沉的沙啞,一聲姐姐,喊得歡快,充滿活力,回回聽見都叫她心尖一顫。
她進屋坐下,秘書還在說着工作習慣上的條條款款:“蕭總你工作的時候不喜歡他人打擾,常是線上辦公會議。”
他沒有應聲,目光一直停留在習伴晴的腳踝上:“姐姐你的腳受傷了?”
“嗯。”習伴晴坐下,看了一眼蕭準警告地說,“好好把秘書說的話全部記下來,不許打岔,明天要把你之前的所有細節默寫下來。”
“好。”
蕭準點了點頭,他突然按鈴,整個屋子裏面人都緊張起來。
習伴晴緊張問:“你哪裏不舒服?”
他埋着頭沒說話。
醫生急匆匆趕過來,也是先檢查蕭準哪裏不舒服。
“醫生,可以幫姐姐看一下腳嗎?她的腳腫了,好像很疼。”
習伴晴松了口氣,但她的心底卻是一暖。
醫生為習伴晴的腳踝抹了藥膏,裹上繃帶,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
習伴晴常年練舞,自然知道她這個腳傷真是複發性的,崴腳的事情對于他們芭蕾舞演員也是經常發生的,所以這些注意事項,她滾瓜爛熟。
醫生囑咐完就離開了。
習伴晴的手機突然收到提示音,一條來自蕭準的消息。
1.腳踝不宜過度勞累,如果可以的話,推薦暫時使用輪椅。
2.睡前最好用熱敷,睡前燒一點熱水。
3.腳踝如果突感刺痛的話,最好用冰袋冰敷,要記得讓保姆,在冰箱準備一些冰塊用于急救。
4.外敷藥需要早上敷一次,晚上敷一次,并且用繃帶裹起來固定腳踝的位置。我給姐姐定個鬧鐘,每天需要熱敷,塗膏藥的時候,我也給姐姐打個電話,這樣姐姐就不會忘記了。
醫生所述的條條框框,習伴晴沒特地去記,而蕭準都幫她記在心上。
習伴晴擡眼對上他純真的眼睛,像是石子落入她心海,圈圈蕩漾,泛起了漣漪。
蕭準:“姐姐,要不然你也出院吧,這樣子我方便照顧你。”
習伴晴:“……”
“到底是你有病還是我有病,早就和你說不要和徐高一起玩,你偏一起玩。這下好了,人都傻了。”
徐高:“?”
蕭準只是失憶,但就像換了個人一樣,所以徐高和秘書一直在糾正他的行為,拿出他曾經拿下的合作,樣樣都是行業內的标杆。
“在英國拿下了供應鏈市場先鋒。”
“在堅果國婉拒了供應合約,半年後,堅果國以高價再次供應簽署合約。”
“和國內著名集團有兩筆百億合約。”
……
秘書逐一列出他的成就。
徐高懶懶地說着:“蕭哥肯定不會去記這些的。”
“這些可都是行業裏的模範,我相信蕭總一定會記得。”
徐高散漫地說着:“這些事情是公司的功勞,他不會歸功自己的,而且員工都記在心上,他何必去記。你把他的腦子想得太高級了,他就妥妥一個戀愛腦。”
秘書的目光轉向習伴晴,她做決定:“背。”
有備無患。
蕭準才恢複要注意休息,所以衆人沒有呆太久,看着天色晚了就各回各家。
習伴晴出了門,管家叫住了她,悄悄地告知了今天蕭準的情況:“蕭總,今天很反常,一直拿着手機,不知道在幹嘛。無論醫生和身邊的人問,他都不回答。”
蕭準反常的行為讓習伴晴心生狐疑。
她又折回病房:“你肯定不配合治療。”
“沒有。”
她步步緊逼地質問:“那你今天到底在看些什麽?為什麽一直拿着手機?”
蕭準的頭越來越低,半響後,他才輕聲懇求地說:“姐姐能不能讓他們都出去,我只想單獨和你說。”
“好。你們先出去。”
偌大的病房中人群已經散了,
他滑動界面,給習伴晴看:“我想給姐姐發消息,但是我怕姐姐太忙了。”
蕭準總是低着頭說話,他聲音在輕顫,臉上紅得能滴出血來。
習伴晴心頭一狀,想起了那句話分享欲是最濃烈的愛意。
他想将身邊所有瑣碎的事情都和他說而已。
但是他怕他的消息會打擾,會給習伴晴帶來困擾。
社恐人的心思總比別人敏感些,就連愛意都比別人更深,就像是埋藏在地裏千年的寶藏一樣,又深又久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