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公府11 以才服人?以色侍……

魏珩讓兆安領着魏琦去他的馬廄選馬,說是只要魏琦看上的,随便她挑。

魏琦高高興興離開後,整個內室,就只剩下魏珩和顏熙了。

魏珩這才看向顏熙。

但顏熙卻仍是沒看他,只是略微垂着腦袋,錯開了他的目光。

魏珩看了她一會兒後,目光平靜挪開,視線又投落到了她的那張書案上。見這會兒書案上仍是堆着一堆的布匹和繡線珠玉等物件,并不見他前兩日差人送過來的書,魏珩又收了目光看向她。

“是我前幾日差人送來的書和字帖,仍不合顏姑娘的意嗎?”魏珩語氣始終平靜,聲線也平穩。只是仔細聽,還是能辨別出是有疏離感的。

看似溫和,實則清冷疏淡,這便是魏珩。

顏熙從前就不會對他任性,這會兒就更不會了。

面對他的隐隐責難,顏熙只是很認真回答說:“我從小就不是很喜歡讀書,被父親逼着,這才勉強跟着家學先生識了幾個字罷了。世子送來的那些書的确淺顯易懂,但我還是想做自己喜歡的事。”

可能從前也并不十分喜歡做這些手藝活,只是比起念書來,她還是更傾向于跟着祖母做這些。

現在回顧過去,顏熙覺得自己真是虛度了時光。書沒好好念,家傳的絕學也沒能認真的去鑽研。

她就盡顧着玩兒了。

可如今,父親和祖母都相繼去了,整個顏家就只剩下她了,她必須要撐起這個家才行。

祖母在世時,一直希望她可以繼承她的衣缽,好好把她的那些手藝傳承下去。如今她長大了,她不能再辜負祖母的心願。

她也不能再任性了。

一個人喜不喜歡念書,有無讀書的天賦,魏珩還是能看得出來的。顏氏雖有靈氣,但卻天生不是讀書的料。

從前在吉安縣就是,每日叫嚣着要讀書,但卻一捧起書就犯困。

念書她是從不能好好靜下心來念的。

只是既然她有一腔熱情,他也從不阻攔她。想讀書畢竟是好事,她既然想,他就遂了她心意。

但沒想到她的這腔熱情來的快去的也快。如今突然的就不再叫嚣着要讀書,不再要朝他看齊,以他為榜樣和楷模了,她突然就把她的那腔熱情和精力灑向了別處。

魏珩心中隐隐有些躁意,但面上卻平靜說:“不念也好。那就做你喜歡的事情吧。”說罷他端起了一旁炕桌上丫鬟奉上來的茶。

掀開茶盅蓋子,立即騰騰熱氣缭繞。

而魏珩的臉,就遮掩在這缭繞的騰騰熱氣之後。

他的表情被遮蓋在霧氣之後,模糊不清。

熱氣散開一些了,顏熙才将稍稍能看清一些,他微一垂頭吹了吹浮沫,又一陣缭繞熱氣蓋住了他臉。

顏熙也沒再細看、細究,就只答他的話說:“是,世子。”

魏珩則沒再開口說話。

等一盞茶品完了後,魏珩則還如往常一樣,起身離去。

顏熙忙送他。

顏熙靜立在廊檐下,目送着魏珩遠去的身影。

丁香尋了過來,順着主子目光探去一眼,直到那抹修挺的身影跨過門檻繞過影壁,最後徹底消失後,丁香這才略有擔憂地說:“世子爺是不是生氣了?”

顏熙自然也是感受到了魏珩的不對勁。不過感受到他好像有些生氣了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覺得魏珩好像突然往她這裏跑得勤了些。

從前是她左盼右盼,他半個月才會來一回。而這才幾天,他便來了有三四回了。

顏熙不知道他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過現在他心裏怎麽想的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她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世子身份尊貴,喜怒哀樂,又豈是我們能猜測到的。”顏熙索性沒再望,收回目光後,又折身回了屋內。

想了想,覺得也該是時候着手布置外面的事了。

這幾日她一直忙着為魏琦和魏珊做簪子,所以空有決心卻一直沒行動。而如今,府上兩位小姐的事已經告一段落,她也該着手安排外面的事。

顏熙雖然從小就沒跟着自己父親學做生意,但耳濡目染的,行商之道她多少懂一些。

開鋪子之前,至少是要去考察一下行情的。不能盲目。

所以,顏熙喊來了桂媽媽。

“桂姨,這幾日你若是得空的話,就去外面看看吧。我想開門做生意,但我覺得凡事還是得謹慎一些的好。”顏熙一本正經,“雖然我們本錢是有些,但也只夠起步。能不走彎路,還是不要走彎路的好。”

顏熙如今的身家,可能在吉安縣那樣的小地方算豐厚,但在滿地權貴、寸土寸金的京城,還是遠不夠看的。

做生意要賃屋子,要采購原料,還要雇傭人工……這裏什麽都貴,她必須得精打細算些,省着點花。

桂媽媽雖知道主子有這個打算,但畢竟之前那回也只是口頭上說說,未付諸行動。所以,桂媽媽就覺得自家姑娘可能是一時心血來潮,可能過幾日就忘了。

但這回,見她都開始安排這些事了,桂媽媽就知道,姑娘怕并非只是一時興起的。

她是認真的。

在桂媽媽心中,這個她從小看着長大的女孩子仍是那個小孩兒。可如今,見她這般有主見,且行動力強,桂媽媽不得不感慨,姑娘真的是長大了。

若老爺和老太太尚在,且就在身邊,能一輩子都護着姑娘,她當然希望姑娘可以一直無憂無慮。但畢竟他們都不在了,姑娘的确需要成長起來。成熟些,這樣才不會吃虧,不至于以後受罪。

所以,這會兒桂媽媽心裏很是欣慰。

“是,姑娘,奴婢就這幾日就尋空出去。”桂媽媽一口就應下。

顏熙高興,搓了搓手,期待着說:“等我們外面安頓好了,咱們就去和老夫人說。老夫人開明,定會準我們出府的。”

她如今又不是魏珩什麽人,也沒有和魏珩做出越矩之事,魏家不好攔她。

魏珩也不好決定她的來去。

從雅菊軒離開後,魏珩就去了馬廄。

雖說魏珩說了他馬廄裏的馬任魏琦挑,但魏琦也不是沒有眼力勁的人,她當然不會挑那種品種名貴且性子剛烈的汗血寶馬,她只挑了匹毛色漂亮且性子溫馴的小馬。

魏珩過來時,魏琦才挑好。

魏珩就随意看了眼,然後看向魏琦道:“機會給你了,你自己不知道選一匹好的。這樣的馬,你別處得不來?”

魏琦選的這匹馬渾身紅棕色,漂亮又精神。

魏琦順了順它的毛發,笑回說:“重要的是馬嗎?重要的是二哥您對我這個妹妹的這份心意。只要你心意到了,送不送其實都無所謂的。”

她還在和魏珊賭氣較真,小聲嘟囔道:“反正這匹馬就是比那幅畫好。”

又立即說:“不過我生辰時,你還得再送我禮物。”

魏琦性子簡單直接,一目了然,魏珩倒是被逗笑了。

“也不知誰慣的你,這麽霸道。”說是這樣說,但魏珩言語間倒也沒斥責怪罪之意,他只是說,“都是一家子姐妹,你也不必這般針對二姑娘。”

“是她先針對我的。”魏琦不服氣,“是她先要和我搶哥哥的。”

話音才落,魏琦突然看到什麽,立馬歪頭越過魏珩去看向他身後。

然後跺腳:“瞧!她又來搶了。”

魏珩聞聲側頭,也朝身後看去,就見魏珊正往這邊來。

而她身邊,還跟着另外一個女子。

這個女子他也認識,正是二房嬸母的娘家內侄女。

魏珩身姿絲毫未動,目光也平靜,只是目視着她們二人的到來。

黃清月和魏珊二人走得近了後,停在離魏珩還有三四步遠的地方向他行禮。

魏珩受了禮後,才說:“都不必客氣,起來吧。”

黃清月起身後,目光悄悄往魏珩那兒探了一眼,然後又迅速收回。

魏珊則道:“多謝兄長送的生辰禮,珊兒十分喜歡。”

魏珩說:“都是自家兄妹,送你生辰禮,也是應該的。你喜歡就好。”

就這一句話,說的魏珊心裏暖烘烘的。

其實她本來不願意來的,怕會尴尬。但母親說世子堂兄這會兒人在馬場指導三姑娘馬術,讓她帶着黃家表姐也過來,正好可以趁機也請教一二。

魏珊心裏明白,母親這是故意要給表姐制造機會。

讓她能多多在世子堂兄面前露面。

母親下了命令,便是她心裏再不情願,她也只能硬着頭皮尋過來。

卻沒想到,世子堂兄也并沒有她想象中那麽不好相處。

至少他沒冷自己在一旁,讓自己尴尬。

見兄長對魏珊好,魏琦嘴巴又撅了起來,開始生氣了。

“真掃興,我突然就沒興致了。”魏琦心直口快,絲毫不遮掩自己此刻對某人厭煩的情緒,她轉身看向自己二哥,“不想學騎馬了,我們去找顏姐姐吧?”

魏琦不是針對黃清月,黃清月也知道她此話不是針對自己。不過,此刻還是被她說得羞憤至極。

就好像,她此來的心思和目的,已經昭然若揭了一樣。

她突然想到了那個顏姑娘。不可否認,今日一見,她的确是有些震驚于她的容貌的。

原沒以為她有多漂亮的,卻不曾想她竟是那樣一個冰肌玉骨仙姿玉貌之人。

雖說女子不該以色侍人,要以品德和才情服人。但若能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誰又不想要呢?

便是清貴冷傲的魏世子,也未能免俗。

黃清月隐在袖中的手忽然攥緊起來,有些失落,也有些哀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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