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公府18 猝不及防的,一個……

檀香芸香離開內寝,候去了外面後,顏熙這才嚴肅起來問丁香:“怎麽樣?這次出去可有碰到那個人?”

顏熙口中的“那個人”,就是之前她們主仆一道出府看鋪子時,在那家食肆遇到的那個年輕男子。就是那個不畏權貴,能大聲說出“王侯将相寧有種乎”的男子。

顏熙想找到他,然後問清楚有關那位衛姓将軍的情況。

那日是在猝不及防下聽到這個消息的,當時那種情況下,她是不能就那樣追出去的,所以只能眼睜睜看着那群年輕男子離去。

但回來後,顏熙左思右想,她覺得還是有必要找到那個人問清楚。

不管那衛姓将軍是不是衛轍,她弄清楚情況後,也好立即給衛家一個信。如果不是就算了,她就不提此事。但如果是的話,她想即刻把這個好消息分享回去。

所以,這一個多月來,顏熙隔三岔五就會派丁香出門辦事。以要采買珠玉和布匹繡線為由,實則讓她去打探那年輕男子的下落。

因這件事說起來實在是毫無頭緒,所以顏熙便給丁香出了一招,讓她去那家食肆守株待兔。

不過丁香都去守株待兔一個多月了,還是絲毫進展都沒有。

丁香也很遺憾,同時心裏還有點因為沒能辦好差事的自責。

“那人怎麽就沒再去了呢?”她懊惱,“那日姑娘不便追出去問個清楚,奴婢該追出去的。這下好了,京城這麽大,他又不再去那家食肆,想找到他人,就猶如是大海撈針。”

“你也別急,凡事都得慢慢來的,急也急不成。”顏熙心中雖有遺憾,但對此還是看得開的。

她知道這件事情難辦,但越是難辦就越要能穩得住。越難越不能着急,一着急就容易出錯。

丁香回了句“是”後,又問:“姑娘,那如今咱們該怎麽做?”她忖度着說,“許是奴婢幾天才出一趟門,奴婢沒去的時候他去了,時間錯開了。桂媽媽如今人在府外,可否叫她……”

“桂姨已經夠忙的了,咱們還是別給她添亂了。”讓桂媽媽去盯這事,顏熙不是沒想過。只是桂媽媽行事再穩重,做事再靈活,她也沒有三頭六臂。

而且一旦分了心,恐怕食肆那邊的生意都難打理好。

所以顏熙說:“丁香,你還是像之前一樣,每隔幾日出去一趟吧。還是去那食肆等着,咱們再堅持些日子。”如今也只有守株待兔這一個法子了,等出去後,再想別的辦法。

這樣一想,顏熙就更想能快點搬離府去。

次日,還沒等顏熙去找魏珩,魏珩就自己先找過來了。

請了安後,顏熙鼓足勇氣直接就道:“世子,我有話要同您說。”

魏珩看了她一眼,卻笑着道:“有什麽話等回來再說。你稍微收拾一下,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見顏熙站着沒動,似還在猶豫說不說,魏珩則又道,“外面馬車已經備好了。另外,桂媽媽出府去這麽久了,你都不想她嗎?”

顏熙當然是想的,所以她心中琢磨再三,只能再次暫時放棄提出府的念頭。

這會兒說出來後,即便他即刻就同意,肯定也不能這麽快就搬走。所以,若今日能先跟着他出府一趟,那就先不說。等過了今日,再随便尋個時間說也不遲。

而若他萬一不同意……

顏熙心裏總隐隐有這個擔憂在,她其實是不敢保證她提了後魏珩就一定能夠同意的。

所以,顏熙心內掙紮一番後,最終妥協道:“多謝世子。”又說,“那容我去換身衣裳。”

說罷,她轉身進了內寝,丁香也一并跟上。

丁香還不知道主子的決心和計劃,所以她這會兒還挺高興的。從前世子是好些日子才踏足雅菊軒一回,而如今不但時常過來坐,今兒竟還親口提出要帶姑娘出府去。

這說明什麽?這說明在世子心中,他們家姑娘的地位越來越重了。

顏熙坐在梳妝鏡前,丁香幫她梳頭打扮。

望着鏡中的那張嬌顏,連丁香都有些看癡了道:“姑娘可真是好看。”

又高興道:“從前姑娘那般熱情的貼着世子,世子并不往心裏去。而如今,姑娘您待世子漸漸冷淡了,世子反而更放您在心上。今日帶您出府去玩,就是在告訴府上所有人,他心裏是有您的。”

“雖如今還沒給您名分,但給名分是遲早的事。”

其實比起名分來,最重要的還是世子心中有姑娘。

世子的愛和偏寵,日後便就是姑娘的倚仗。

從前世子對姑娘冷漠疏遠,動辄規矩,言之禮數……他就像是一塊冰一樣,憑姑娘這團火怎麽燒他他都融化不了。

她原還擔心呢。

可如今好了。如今姑娘只是稍稍冷待了他些,他便主動往姑娘身邊貼過來了。

說明他心中還是有姑娘的。

畢竟,在吉安縣時,他們是做過一段時間夫妻的。有夫妻的情分在,自然和旁的不一樣。

顏熙剛剛一直在想別的事,所以就沒太在意到魏珩此舉是否異常。這會兒經丁香這麽一提醒後,顏熙恍然醒悟。

魏珩此舉并非他平時一貫的行事風格。

若她現在的身份已經是他的妾室,那還好說。最多傳起來,也只能說是他魏世子寵愛妾室罷了。

可如今,她在身份上,其實是和他沒有關系的。

在府內他過分一些也就算了,畢竟這件事國公府內人盡皆知。但如今,他是要把他們的關系宣揚到府外去嗎?

他帶她出門,除非一直把她藏匿在馬車內,不讓她下車見人。否則的話,但凡遇到一個熟人,此事都是要被宣揚開的。

顏熙突然攥緊了手,背後冷汗涔涔。

若魏珩真是這個意思,那麽就正好證實了她之前的猜測。魏珩雖然沒有很喜歡她,但若是她想出國公府,他也不會放她走。

他定是察覺到什麽了。

是啊,他怎麽會察覺不到?他那麽聰明的一個人,又有什麽是能瞞過他的雙眼的呢?

若他肯放自己走也就罷了,若他不肯,那硬碰硬的話,她勢必是鬥不過他的。

“姑娘,好了。”丁香提醒。

顏熙回了神,她望着鏡中的自己。這一刻,她其實是起了裝病一場的沖動的。

但又覺得,魏珩那麽聰明,若她真那樣做了,那無疑是讓魏珩更堅定了他的猜測。

那樣做未免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若她不能和魏珩硬碰硬,那只能智取。

好在雖然他聰明,但她是重生過一回的,對未來幾個月會發生的事,她知道的自然比他多。魏珩就算再聰明,他難道還能未蔔先知嗎?

而她如今比他優勢的地方就在于,她有“未蔔先知”的能力。

“丁香,去把我的帷帽拿過來。”顏熙吩咐。

本朝雖然民風頗開放,女子亦可上街,甚至還可以開門做生意。但一般深居簡出的小姐出門,還都是會在臉上蒙個面紗,或是頭上罩一個帷帽的。

她這樣做是合情合理的,魏珩應該不會因此而疑心。

既然不能拒絕他,那也只能盡量自己保護自己了。只要不是在站在他身邊的時候露出那張臉,日後等她出去自立門戶了,誰也不會拿她和魏珩說事。

她會是清清白白幹幹淨淨的一個人。

這樣一想,顏熙心情又好了起來。

盛裝打扮完,顏熙從內寝出來後,魏珩目光在她身上停了會兒。

然後起身,緩緩踱步朝她走了過來。

顏熙如今心中已經有了策略,她要讓魏珩知道,她之前對他的疏遠和冷漠,都是在以退為進,是為了吸引到他的關注。而如今目的既已達到,她自然又漸漸的一點點露出了“真面目”來。

又恢複了她本來的性情。又開始對他“窮追猛打”,熱情擁抱。

所以顏熙裝着像是一時沒控制好表情的樣子沖他展顏一笑,然後又迅速斂了笑容,只規規矩矩朝他福了下身。

“我準備好了。”

魏珩垂眸認真看了顏熙一會兒,然後才說:“走吧。”說罷,他率先一步,先往門外去了。

而顏熙則趕緊緊緊跟上。

跟在他身後,顏熙匆匆回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表情控制。她方才的表情是那種很想開心笑但卻又極力忍住的冷漠和嚴肅,她覺得自己拿捏的應該沒有問題。

其實這樣的情緒對她來說不算難,前世時,魏珩總說她沒規矩,所以她每每明明很高興,卻要艱難的裝得一副嚴肅的模樣。

她這會兒不過是把那種情緒重複了一下而已。

顏熙前世從未跟魏珩出過門,更是沒像現在這樣,和他同乘一輛馬車。

國公府的馬車雖然大,但畢竟是一個封閉的空間,顏熙總歸有些不太舒服。而且,在這樣小的空間內同他這樣單獨相處,這不免會讓她想到上一世同他歡好多次的那張床。

帷幔放下來,空間比這個大不了多少。

顏熙忽然想到了他溫熱的大手一把緊握住自己腰的場景……也想到了自己實在是承力不住,被他壓在身下對他哭着求饒的場景。

甚至,此時此刻,魏珩當時的動作和樣子,她都一一歷歷在目。

她實在無法把那樣的人和眼前這個斯文矜貴的公府世子聯系到一起。

顏熙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多想了,再多想下去,她怕會在魏珩面前露出更多的破綻。所以,她悄悄撩開車簾一角,讓冷風灌進來了些,迫使自己冷靜。

同時,她也打量起京城冬日的街景來。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但卻井然有序。

猝不及防的,一個人的身影突然湧入顏熙眼簾。

“丁香!”反應過來後,顏熙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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