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V】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那日魏琦魏珊姐妹二人在雅菊軒吵架, 之後又被魏珩訓斥一事,早就傳得府上人盡皆知。

也正因如此,府上老夫人這才把魏珩叫到了跟前去。叫他和府上三公子魏珘一起, 等到了燈節那日,帶那姐妹二人出門賞燈去。也正好, 借此機會讓她姐妹二人握個手、言個和, 就當之前的事什麽都沒發生過。

魏珩應了下來, 不過他也順勢提了個要求, 要帶顏熙一道去。

老夫人當時是愣了一下的,然後也不說答不答應,只說叫他自己看着辦。若他覺得合适,那便一道帶上,也無妨。

若他覺得不妥, 那就不必帶上了。

魏老夫人顯然也是看出了魏珩的不對勁, 她有些擔心這個孫兒。

魏家不是不能納妾, 也不是不可以對妾室好。只是, 珩兒他自幼便夾在自己父親和母親之間長大,他受他母親的影響, 對他父親深惡痛絕。

他最痛恨他父親偏愛陶氏,辱沒了他母親靜華長公主。

他自幼便把“規矩”、“禮數”這些字眼挂在嘴邊,為人清正端方, 中正純良。而如今, 他卻把顏氏放心上到如此地步,她怕他日後會着了心魔。

一邊待顏氏以真心,寵她、愛她,一邊又厭惡痛恨這樣的自己。

如此時間久了,他必會痛苦難捱。除非他自己想開了, 能夠自己和自己和解,放下從前的一切仇怨。

又或是,成親後他也寵妾滅妻會授人以柄。

畢竟,他曾經以那樣嚴格的要求标榜過自己。如今卻自己打了自己的臉,得多少人等着瞧他的笑話?

而且他如今身居要職,又深受今上器重,政敵自然也不少。

便是他私德無虧,若叫有心人借此參其一本,也有的說。

老夫人心裏還是最偏疼這個孫兒的,所以不免要為其多思慮多擔憂一些。

但這些話,她卻不好直白去和他說。

他不是糊塗之人,他既選擇了這樣做,顯然是早思量過了。權衡過了利弊之後他仍這樣做,那便是她勸,也勸不動的。

老夫人無奈,只能唉聲嘆氣。

上元節這日,魏珩還沒回府,魏琦魏珊顏熙幾個便提前許多先去了老夫人那裏候着。

魏琦魏珊姐妹之間從小就吵吵鬧鬧的,是一直這麽鬧着長大的。要說深仇大恨,肯定是沒有的。每回吵過架拌過嘴,隔幾日就又和好。

這回又想着要一起出門玩,總不能還鬧着、僵着,以至于出了門後叫外人看出端倪來瞧了笑話去。所以,魏琦便在進老太太院子之前私下悄悄找了魏珊和解。

“祖母一會兒看到我們還在鬧別扭,肯定會不高興。為了不讓祖母為我們擔心,我們就暫且握手言和,怎麽樣?”

魏珊也正是這個意思,所以她忙點了點頭。

然後魏琦就笑了,主動去挽起魏珊胳膊,帶着魏珊一起飛快往院子裏奔去。

“祖母!我和二姐姐還有顏姐姐來給您老人家請安啦。琦兒恭祝您老人家福安康泰,壽與天齊。”老遠的,魏琦就說起了吉利話。

顏熙跟在二人後面,見狀,也高興的笑了起來。

再沒什麽比姐妹之間鬧過不愉快後又重新和好更值得高興的了。

老夫人老遠就聽到了魏琦那叽叽喳喳的聲音,她扭頭和身邊的嬷嬷說:“能小嘴跟倒豆子似的,說這麽多話的,指定是三姑娘。”

老嬷嬷也跟着答話道:“三姑娘性兒最是活潑,氣來的快,去的也快。這會兒,她指定已經和二姑娘和好如初了。”

老夫人就說:“都是一家子姐妹,能有什麽隔夜仇?小孩子間鬧些矛盾,這沒什麽的,只要去外頭的時候能顧着家族體面就行。”

“您說的對。”嬷嬷答着。

正說着話,就見三人過來了。

魏琦不偏不倚,左邊拉着顏熙,右邊拐着魏珊,然後三人一道給老夫人請了安。

“都快坐下吧。這裏又沒有外人,這麽正經的請安做什麽?無需這些虛禮。”見姐妹二人和好了,老夫人也很高興。

丫鬟搬了三把椅子來,三人稱是後一并坐下。

老夫人看看魏琦,又看看魏珊,見姐妹二人皆是一臉笑意,的确是真和好了而不是裝的,于是她臉上笑容更盛。

“這就對了,和和氣氣的一塊兒相處多好?一家子姐妹,鬧什麽別扭。”

魏琦說:“是,祖母教訓得對,下次不敢了。”她承認錯誤倒是快。

但老夫人卻顯然根本不信她的話,她哼一聲道:“這樣的話,你從小到大說的還少嗎?我都聽過多少回了,這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老夫人知道這個三姑娘的性子最好,說什麽她都不會氣、不會多想,所以最喜歡開她的玩笑。

果然,魏琦一點都不放心上,她反而還順着老夫人話說,俏皮的奔過去扒拉着老人家耳朵看:“那祖母讓我瞧瞧,看您老人家耳朵是不是真起繭子了。”

老夫人被逗樂了,但卻故意斥她:“也就你敢這樣,沒大沒小的。過了年也十三了吧?再有兩年就及笄了,是大姑娘了,怎麽還這般孩子習性。”

魏琦卻順勢摟住老夫人脖子,貓兒似的拱過去說:“再是大姑娘,那我也是您的孫兒是不是?既是您孫兒,那我一輩子在您這裏都是個小孩兒。”

老夫人被哄得心裏暖烘烘的,也不怪她最喜歡這個孫女。

而一旁魏珊瞧見這一幕,心中十分羨慕。

三姑娘會的這些,她始終都學不來。很多事,三姑娘做起來就是叫人瞧着舒心,而到她這裏,很可能是令人尴尬。

東施效颦的事,她忽然不想再做了。

她天生就不是這樣的性子,她不比三姑娘活潑,也沒她的那份天真自然,無憂無慮。

母親可能一早就看中了世子堂兄,她想把清月表姐嫁給堂兄做世子夫人。所以,母親便叫她多來大房這邊走動、親近。

也叫她學着三姑娘的樣子,哪怕性子不活潑,也得裝着活潑的樣子,去讨老夫人歡心,讨世子歡心。

她想,母親是希望世子能待她如待三姑娘一樣好的,因為只有這樣,她在世子這裏說話才有些許分量。到時候,母親想嫁表姐到魏家的計劃才能從她這裏得到好處。

只可惜,她是個扶不起的劉阿鬥,她一再的讓母親失望了。

想起這些,魏珊便有些自卑的垂下了頭。

而這一切,皆被坐在她對面的顏熙瞧在了眼中。

魏珊的處境,顏熙多少是能看明白的。

也正因此,她才堅定了不能給魏珩做妾。不但不能給魏珩做妾,任何人的妾,她都不要做。

身為姨娘和庶出子女,日後都是要在嫡妻嫡母手下讨生活的。到時候賭的,就是這個嫡母的良心了。

長公主不管事,魏國公又寵陳氏,所以魏琦母女日子過的還算舒心。但二房那邊,夫人黃氏當家,魏珊生母甄氏又不得寵,她們母女的日子可想而知要艱難許多。

她不能保證跟了魏珩後,她日後就那麽幸運的會是陳氏。

她賭不起,她也不想賭,所以她選擇退出。

外面的世界,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或許會有些辛苦,但卻叫人心安。

三人一道在老夫人這裏用了午膳,用完午膳又陪着老夫人歇了會兒後,魏珩魏珘才過來。

這是顏熙第一次見到府上三公子。

事實上,兩世加起來,她在府上呆有一年多,府上三位公子她也只見過一個魏珩。

大公子三公子她都不曾見過。

不過細想也奇怪,此番上元節出門賞燈,怎麽只見三公子,卻不見大公子?

顏熙有這樣的疑惑,但也只是放在了心中,她沒有表現出來。

更是沒有去問任何人。

魏珩魏珘給老夫人請了安後,老夫人用完午膳還沒午休,正好這會兒也想休息了,就笑着說:“她們幾個在這兒太鬧騰了,我也知道今兒上元節,你們急着出門。既是來了,就趕緊把人都帶走吧。”

魏珘目光一側,就看到了靜坐一旁的顏熙。雖然不動聲色,掩藏得好,但無疑心中還是驚了下的。

雖然沒人告訴他這位貌美的嬌娘是誰,但魏珘心中稍稍盤算一下也能猜得到。想來,她便就是二哥從外面帶回來的那個人,是二哥未來的房裏人,內定的妾室。

原聽母親說起此事時還覺得荒唐,二哥是什麽樣的人他還不清楚?他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來。

可眼下瞧見了這顏氏人後,他忽然也有些能理解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便是他二哥,也難能免俗。

魏珘有些走神,還是那邊老夫人連喊了他幾聲,他才猛然回過神來。

“祖母說什麽?”他剛剛一句沒聽到。

于是老夫人又重複了一遍,道:“我是說,今兒既出了門,就好好玩,別又想着念書的事。等過了今日,你再去書院念書後,就好好學。”

“是,祖母,孫兒明白。”魏珘應下。

魏珘才将過午象之齡,如今人在京郊的鴻鹄書院念書,一兩個月才回來一次。

一旁魏珩雖然不動聲色,但剛剛魏珘的失态,以及失态的原因,他卻是看在了眼中。所以,出了老夫人院子的門後,魏珩便側身垂首對兆安說了幾句話。

兆安聽後,立即跑開。

等一衆人徒步行至國公府府門前時,兆安才匆匆追了上來。

他手上,正拿着三個帷帽。

魏珩面不改色的從兆安手上接過,一一遞給魏琦、魏珊和顏熙。

“今日街上人多,一會兒下了馬車,記得把這個戴上。”話是對三個人說的,但魏珩說這話時,卻是目光停在了顏熙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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