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V】至于魏珩……她會把……

顏熙立即去看魏珩臉色, 卻見他神色如常,并沒什麽變化。

魏珩只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兆安躬了一下腰後,就又退了下去。

魏珩回眸, 見顏熙盯着他看,臉上再無絲毫困倦之意, 還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眉心輕蹙:“怎麽了?”

顏熙本能的對這位謝國公府獨女很好奇, 前世就是。她很想知道, 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 能最終讓魏珩點頭同意和她定親。

因為在定下謝氏女之前,魏家其實有給魏珩選過很多別家小姐,但都一一被魏珩拒絕了。

可能是習慣使然吧,這會兒再聽到謝家小姐名諱時,顏熙很快就對她有了興趣。

但轉念一想, 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和如今早無關系。

所以, 顏熙只是搖了搖頭:“沒什麽。”

魏珩望着她, 想到她方才突然的就炯炯有神的樣子,好奇問道:“你認識謝姑娘?”

“不認識。”顏熙想都沒想, 一口否決,“她是高不可攀的貴女,我只是才入京不久的, 我怎麽可能會認識她。”

魏珩想說, 你方才的眼神看起來就像是對謝姑娘很感興趣的,但見她不肯說,又想着,她從前的确不該是見過謝端嬅的,于是就沒再問。

垂眸看了眼棋盤上亂糟糟的局勢, 魏珩忽然存了點逗弄的意思,笑問:“看你現在精神不錯,還要不要繼續?”

顏熙立即又一陣困意席來,她悄悄掩着嘴打了個哈欠。

魏珩無奈,只笑着搖了搖頭:“既是困了,就進去休息一會兒。”

顏熙退下去後,魏珩又喚了兆安進來。

兆安說:“小的方才去打聽了一番,這會兒謝家游船上,除了謝國公與謝世子父子在外,謝家老夫人和謝大姑娘也在。這會兒,也有些人過去謝家船上串門了。”謝家倒不至于太受冷落,也總有不那麽勢力的人家。

謝家當年和先太子府走得近,後今上血洗太子府,登上帝位後,對這些先太子府的舊部雖沒有趕盡殺絕,但也是沒有再重用。

甚至,還撸了謝家一衆男眷官職,只留了爵位,打發他們回原籍去了。

如今十多年過去,當年的老國公已經病逝,而如今的謝國公在當年并未涉及黨争,聖上到底顧念謝氏一門曾于皇室和天下皆有恩,這才又重新召回。

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早不是先帝在位之時了。

如今的謝家,也早不再是當年的謝家。

“你也親自備份禮送過去。”魏珩交代兆安。

兆安應“是”後,便又退了下去。

魏珩仍靠窗靜坐未動,這會兒窗戶開着,透過窗戶,魏珩能看到外面湖面的繁華景致。

隐約的,還能看到謝家的游船。

只是隔的太遠,他看不太清。

魏珩手指在案幾上叩了叩,收回目光後,又喊了兆安進來。

魏珩心不靜的時候,最大的愛好就是煮茶。

他讓兆安奉了茶具過來,他則一個人安安靜靜坐在窗邊。慢而認真的走着每一個步驟,這能讓他的心很快就平靜下來。

而心中的怨與恨,怒與嗔,也能随之漸漸淡去一些。

魏珩茶才煮好,正準備斟上兩杯,一擡眸,就見兩位舊友登了魏家的游船。

很快兆安便來禀:“世子,謝國公和謝大姑娘過來了。”

“快請。”

轉眼那兄妹二人便走進了船艙,魏珩身未起,仍靜坐在蒲團上,他提着茶壺斟滿最後一杯茶後,又重将茶壺擱了回去。

而後才擡眸看向那兄妹二人道:“來的正巧,剛剛煮好的茶,一道嘗嘗。”

顏熙是真困了,去了內艙後,還真小憩了一會兒。

等她醒來時,魏琦魏珊都已經回來了。隔着道門,顏熙都能聽到魏琦魏珊一處說話的聲音。

“方才回來時,一路上聽到好多人私議謝家的姐姐。說她都二十有四的年紀了,竟然還沒定下親事。還說謝家當年多威風,只因站錯了隊,如今成了權貴中的破落戶。他們說的那麽不堪,我還以為謝家兄妹是什麽豺狼猛獸呢,方才見了面才知道,謝國公溫和寬厚,謝家姐姐更是溫柔端莊,是再知書達理不過的了。可見,外面那些人說的話根本不能信。”

“他們就是嫉妒謝家。”

如此為謝家鳴不平的人,正是魏琦。

魏琦口無遮攔,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但魏珊卻謹慎許多。

魏珊說:“二哥好像和謝家兄妹私交不錯,他未必喜歡我們這樣私底下議論這些,你還是不要說了。”

魏琦皺着臉哼道:“我就是心裏生氣嘛。”

但她知道魏珊所言也對,于是也就沒再對此事長篇大論。

恰好這時顏熙穿戴齊整出來了,魏琦見狀,立即迎過來。

小嘴叨叨叨,又開始說個不停歇。

“可惜了,顏姐姐你方才在休息,沒能跟謝家姐姐碰個面。你若見到她,你肯定也會很喜歡她的。”

方才魏琦魏珊姐妹二人說的話,顏熙都聽到了。這會兒她竟也不知道,沒能見着謝大姑娘一面,算不算是可惜。

不過顏熙覺得,可惜不可惜的,好像也不太重要了。

她終究是不屬于這裏的,是和這裏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

她該回到她應該呆的地方。

所以顏熙笑着接魏琦話說:“是嗎?那還真是可惜了。”又道,“可能就是沒有緣分吧。”

顏熙忽然心裏更釋然了些。

她本來就和魏珩不是一條道兒的人,魏珩和謝家大姑娘才是志同道合的。

他們才是外人眼中,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們成親後,必能夫妻琴瑟和鳴,恩愛一生。

如今越是想到這些,顏熙便越是為自己之前對魏珩的死纏爛打而羞愧臉紅。她忽然又想到,當初她和魏珩行歡之後,總喜歡趁着事後去問他他喜不喜歡自己。

每每魏珩也不說話,就只是看着她笑。然後可能是被她問煩了,他會再一次的摟着她翻身而下,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當時她以為魏珩多少是有些喜歡她的,可如今想來,只覺盡是羞辱。

魏珩從沒對她說過重話,也不曾言語羞辱過她。但她如今再細細回味過去,只覺得他對自己處處皆是羞辱。

顏熙忽然又羞愧又委屈。

羞憤難當,一時血氣上湧,瞬間便滿面通紅。

魏琦吓死了:“顏姐姐你怎麽了?你是不是病了……”

魏珊見情況不對,也忙緊張走過來問:“怎麽了?”

顏熙:“……”

其實就是對自己曾經的言行感到羞憤而已。

還好如今她什麽都沒做,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還可以重新做人。

“沒什麽。”顏熙尴尬笑了笑,然後以手掩面,“我自幼便有這個習慣,剛睡醒時臉會發熱發燙。沒事的,一會兒就好了。”

“真沒事嗎?”魏琦還是不放心,“若實在不舒服的話,叫二哥派人去叫了大夫來瞧瞧看吧。”

顏熙可不想因為此事而驚動魏珩,她能借口騙得過魏琦魏珊,恐怕不一定能騙得過魏珩。

她不想再給自己生事。

所以顏熙趕緊揉了揉自己臉,然後問:“你們看,是不是好多了?”

魏琦魏珊面面相觑,只覺得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不過二人還是異口同聲:“是好多了。”

魏琦:“你沒事就好。”又拉顏熙往外面去,“這麽好的日子,又是難能出來一趟的,睡覺多可惜啊?這會功夫外面景色可美了,我們快去外面玩兒吧。”

顏熙被魏琦拖着走,魏珊也只能跟上。

顏熙卻是沒心情去賞燈色,她這會兒滿腦子裏裝着的都是別的事。

好在時辰也不早了,就算沒有宵禁,也都不會真的鬧騰到太晚。

很快,二更一過,魏珩就差人來喊她們回去了。

顏熙和魏珊都覺得累,但魏琦明顯意猶未盡。不過等上了回國公府的馬車後,三人都累得倒頭就睡。

可能是後來同魏琦魏珊一起又飲了點果酒的緣故,顏熙這一覺睡得很沉。等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中途竟然都沒醒過。

外面天蒙蒙亮了起來,仔細聽,也能聽到院子裏有丫鬟嬷嬷灑掃的聲音。

丁香聽到動靜,忙進來伺候。

“我昨兒是怎麽回來的?”顏熙只記得上了馬車的事,後來她在馬車上睡着了後,之後的事就不記得了。

所以這會兒瞧見丁香,她忙問。

丁香先去給顏熙倒了杯熱水喝,然後才說:“和二姑娘三姑娘一樣,都是院子裏的粗使嬷嬷背你們回來的。”

顏熙聞聲,心口提着的那口氣漸漸松了下來。

許是昨兒想到了太多有關前世她和魏珩相處的事,所以這會兒也有些懵着了。

也是,她和魏珩如今關系清白,魏珩又怎麽可能會抱她回來。

到底是她多想了。

如今細算來,離魏珩離京,也就只有半月時間了。

她很快就會有自己的生活。

“丁香,幫我穿衣吧。”她要繼續去埋首作畫,做簪子。

這些才是她該做的事,是她原本生活的樣子。

等她出去了後,她先去桂姨那兒住。在桂姨那兒呆一陣子,慢悠悠的帶着丁香她們選宅子擇鋪子。

等把鋪面定下來後,就再擇一個吉利日子開張,然後她就好好做生意。

等生意穩定了,趁着如今年紀還不算太大,或也可再擇一個溫柔體貼又和她門當戶對的夫君。然後他們一起經營生意,再生兒育女,過尋常老百姓家最尋常普通的日子。

這樣的日子才是她這輩子期待和向往的日子。

至于魏珩……她會把他徹徹底底的忘掉。

“外面天還沒大亮,姑娘昨夜又回來得晚,何不多睡會兒?”丁香一邊幫顏熙穿衣一邊問。

顏熙笑道:“睡也是睡不着了的,不如早早起來幹活兒。”

丁香:“可是姑娘這也太辛苦了些。”

顏熙卻不覺得辛苦,她只覺得充實。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