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艾斯維爾似乎沒聽到一般,毫無反應。
龍冰城向身後看去,原來是那位差點喪命店長之手而不自知的偉大教授。
教授五十多歲,身材高大魁梧,頭發花白,生着一張古板的臉,厚厚的鏡片後是一雙嚴厲而不失睿智的雙眼。
見艾斯維爾不答,教授也沒有生氣,看了龍冰城一眼,只是說:“能到學校來上課就是一種進步,孺子可教。”說完,就從他們身邊走過。
自從教授走進教室,班上就變得十分安靜,雖然有人的眼睛不斷向這邊看來,卻沒有竊竊私語。可見,這是個威嚴而德高望重的教授。
教授開始講課,龍冰城拿好筆,一邊聽講一邊記錄。
課間,教授并沒有離開,只是坐在座位上喝了口水,耐心解答圍在講臺周圍同學的問題。教室裏學習氛圍十足,幾乎沒有人動地方。
放下筆,龍冰城突然十分好奇艾斯維爾在做什麽,不由向他的筆記本看去,立即哭笑不得。
原來艾斯維爾是在上網玩圍棋。只見他所執的黑子殺氣騰騰,已經把對手逼入絕路。
跳出的對話框上是一行血紅的大字,乃是他對手的泣血哀號:“西西弗斯,額恨你!!!!!!!”
‘西西弗斯’只回了對方一串省略號,然後毫不猶豫的落下最後一子,成為壓死敵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艾斯維爾不理那邊不斷跳出的對話框,幹脆換了新的對手來對局。
龍冰城瞄了眼記錄,好麽,原來這位一節課都在殺戮來着,簡直可以稱得上橫掃千軍,所向披靡。
兩節課後,教授收拾東西向門口走來,看了艾斯維爾和電腦屏幕一眼,停住腳步,站到艾斯維爾面前。
“艾斯維爾,介意和我下一盤嗎?”
艾斯維爾擡頭看向他,“彩頭。”
“如果你贏了,就可以繼續帶他來。”教授指指龍冰城,“但是,如果你輸了,以後就要好好聽課。”
“可以。”
教授坐到了艾斯維爾的對面,從公文包中拿出兩盒棋子和一方折疊的木質棋盤。
原來,這位教授是個棋癡。
班上的同學都湊了過來,層層人肉圍牆将三人圍了個風煙不透,水洩不通。
艾斯維爾執黑先行,走天元。
教授皺起眉看了艾斯維爾一眼,艾斯維爾毫無所動。
之後,教授每走一步,艾斯維爾就在對稱處落子。
艾斯維爾竟然使出了模仿棋,這不但是一種無賴棋,更是對對手的不尊重。
使用這種棋的通常有兩種人:一種是棋藝高手,一種是棋藝低微的無賴。
艾斯維爾嘛,大概兩者兼備,是無賴中的高手。
三十手後,教授就已經頻頻陷入長考,苦思破解之法,只是下到現在收效甚微。雖然愛棋,但他的棋力,顯然和艾斯維爾相差甚遠。
而且,艾斯維爾似乎并不想給教授個痛快的死法,非要下模仿棋來令對方飽受痛苦的折磨才甘心。
圍觀的學生靜悄悄的。
內行看門道,看完棋再看向艾斯維爾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個魔鬼;外行看熱鬧,察顏觀色,也知道艾斯維爾略勝一籌,不由像看偶像一樣看着他。
教室裏十分安靜,只聽得見落子的清脆聲音。
艾斯維爾姿态閑适,修長的食指和中指每每在教授苦思落子後夾起黑子想也不想的落下。
教授的眉間不自覺的一松,眼裏閃過狡黠,有些激動的将白子落在一處。
艾斯維爾臉上無甚表情,手指夾起黑子,落子。
教授倒吸一口氣,這才看向棋盤。
艾斯維爾的黑子這次并沒有落在對稱的位置上,模仿棋結束了。黑子堪堪停在教授布下的陷阱邊緣,只差一步,艾斯維爾就會掉入陷阱,再無翻身的機會。
教授功敗垂成,那已經爬上了歲月痕跡的臉頰被氣的不斷抽搐。
艾斯維爾突然變招令教授措手不及,之後也沒有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毫不猶豫的給以致命的打擊。
黑棋攻勢淩厲,很快奪取了大片江山,幾乎将教授殺了個片甲不留。
圍觀衆人不禁為教授默哀,有同學甚至已經在手機上輸入了120,教授一旦心髒病發作,他就立刻撥出去,應該來得及搶救。
教授死死盯着棋盤,半晌才大笑着将棋子和棋盤收拾好,站起身伸手要拍拍艾斯維爾的肩膀,艾斯維爾一側身躲過了。
教授愣了一下,也不在意,“艾斯維爾,下手真狠啊。不過,這股狠勁,老頭子我喜歡。”
說着,看了龍冰城一眼,“我輸了。在我代理你們導員的這段時間,你可以帶着你的小秘書光明正大的來了。”
教授笑着走了。
艾斯維爾起身,立即被黑壓壓的一群人圍住,然而,一個眼神掃過去,衆人紛紛噤若寒蟬,摩西分海般,給他分出一條通向教室門口的坦途。
艾斯維爾坦然自若的走出了教室,龍冰城跟在後面,再次享受了一回帝王檢閱士兵般的待遇。
剛走出教學樓,一個男生從兩人身邊匆匆而過,似是不小心撞了龍冰城一下,“抱歉。”
那個男生回過頭來看他一眼,匆匆跑了。
龍冰城訝然,這個人和店裏的那位玫瑰訪客長得一模一樣,原來他是喬裝成女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