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停別笑了,不知道的以為咱倆吸了什麽東西呢,”劉年率先打住,“還沒吃飯吧,走,給你做點飯去。”

第一次到別人家就主動做飯,這樣反客為主劉年還是頭一回,但他沒覺得任何不妥。很奇怪,雖然他們才認識不到三周,劉年已經把岳中秋劃到“自己人”的範疇裏,到“自己人”家做個飯是多正常的事啊。

岳中秋心裏有些不安,不過他的不安來自于趙素梅,劉年家都不回在他這待着,讓他媽知道了會不會更加厭惡他。

“你中午不回去,你媽媽她一個人吃飯嗎?” 岳中秋像尾巴一樣跟在劉年身後問。

“她中午不吃,直接睡覺,休息好了晚上再起來。”岳中秋家的冰箱是到胸口的老式冰箱,劉年彎腰拿出半拉包菜,一個西葫蘆,兩個雞蛋,裏面一下子空了不少,“中午随便吃點,烙個餅做個手撕包菜可以吧。”

岳中秋點點頭,只要有的吃,吃什麽都行。

幹廚師久了,不論哪個廚房都能迅速适應并把它變成自己的主場。“幫個忙,朋友,”劉年理所當然地吩咐道,“幫我把包菜撕了洗幹淨,”說完又不放心回頭看了一眼,“洗的時候小心傷口別沾着水。“

不到三平米的廚房,兩個人站着确實有些擠了,岳中秋往裏挪了挪,想給劉年更大的施展空間。岳中秋也會做飯,但僅限于會做,把飯蒸熟,把菜炒熟,加上他對吃的不挑剔,這麽多年下來,廚藝也沒有絲毫長進。

“這樣可以麽?”岳中秋把撕好的菜給劉年看,每片菜葉大小都差不多。

“嗯,”劉年瞥了一眼,“你出去歇着吧,剩下的我來就行。”

鍋燒熱之後,劉年舀出一勺調好的面糊倒進去,“嘶啦”一聲,竄出好大一股煙。“我去,”劉年擡手想把抽油煙機打開,結果發現,腦袋頂上空空的啥都沒有。

這房東真夠摳門的,劉年一邊被油煙嗆的咳嗽一邊想。

劉年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烙好了一盤子餅,色澤金黃邊緣微微發焦,看上去很有食欲,不用加濾鏡都能發朋友圈的程度。

“岳中秋!”劉年伸長脖子朝外喊了一聲。

對方以瞬移的速度出現在面前,讓劉年震驚了一下。

“你家有蒜嗎?”劉年問。

岳中秋從櫃子最裏面扒拉出兩瓣蒜,遞給劉年。

“藏的夠深的,”劉年看着他笑了,手起刀落把蒜拍成蒜泥丢到鍋裏,“照理說還應該放點幹辣椒,但是你現在吃不了。”

菜炒好了,岳中秋把盤子端出去,又拿了碗筷。

“嘗嘗鹹淡,”劉年夾了一塊餅到他碗裏。

“好吃。”岳中秋說。

“你除了這倆字就沒別的詞了。”有一次劉年湯做鹹了,自己喝的時候差點吐出來,岳中秋還是面不改色的說好,從那以後劉年就自動把岳中秋嘴裏的好吃和能吃劃等號。

“那就,”岳中秋想了想,“特別好吃,非常好吃,特別非常以及極其好吃。”

“你還學會貧嘴了是吧!”劉年作勢要打他,岳中秋躲了一下。

劉年心裏是高興的,對于岳中秋這樣的變化。幾周之前,他還是個惜字如金,和自己多說一個字都困難的悶油瓶兒,現在竟然都會耍貧嘴了,再多跟他接觸一段時間,說不定能直接上臺說相聲去。

不錯不錯。

到了下午雨徹底停了,太陽公公露出了久違的笑臉,劉年把窗戶打開,半個身子探出去,狠狠吸了一口。

“下雨之後空氣就是好啊,”劉年發出由衷的感嘆,陽光好,空氣好,心情自然也好,劉年做了個出發的手勢,“let’s go!”

岳中秋正在從箱子裏找他的短褲,雖然出太陽了,但外面還有積水,他不想再把褲子弄濕了。

“你剛回家就出去嗎?”

“去醫院,把東西給周恪送過去。”劉年搖了搖裝臘腸的袋子。

岳中秋心裏有點別扭,說不上來是哪兒,周醫生人很好他知道,但是每次看劉年和他走的那麽近,他心裏就不是滋味兒。

“那,走吧。”岳中秋換好衣服從屋裏出來。

跟直男看見美女穿短裙一樣,劉年第一次看岳中秋穿到膝蓋的褲子,之前天再熱他都是穿長褲的,劉年還調侃過他這樣也不怕捂痱子。岳中秋腿長,小腿尤其長,骨肉勻稱,看起來像…

像小學美術課本上的希臘雕塑,還是黃金分割那種,這是劉年唯一能想到的。

“你,”劉年搜刮了一圈詞彙,最後說出來一句,“褲子挺好看的。”

劉年說的是實話,一條雜牌運動褲穿在岳中秋身上像是哪個大牌的秀場款。

岳中秋低頭扯了扯褲腿,這是杜盛國給他的,他不習慣穿短褲,這褲子線頭多還粗糙,紮的他皮膚癢癢的。

“走走走,”劉年轉身去開門,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哈喇子流出來,太過分了,他和岳中秋之間純潔的友誼竟然要因為一條短褲變質了,虧他之前還義正嚴辭地指責他媽不該這麽想他,現在看來,她媽果然是了解他的。

老色批,你就是個老色批,劉年在心裏批判自己,見色起意。

如果岳中秋知道他的心思怎麽辦?劉年忽然想到,如果岳中秋知道他是同性戀,會不會像他媽一樣覺得他惡心,認為自己接近他是有目的的,然後痛扁他一頓。

痛扁是不太可能,看在自己給他做了這麽多天飯的份上也不至于,但疏遠是肯定的,沒有哪個直男會和對自己有另外心思的gay做朋友,岳中秋他一看就是…等等,岳中秋應該是直男吧?

劉年又偷偷掃了身邊的人好幾眼,他的gaydar不靈,經常彎直不分,不過岳中秋這樣的,即使彎也彎不到哪去。

“你老看我幹嘛?”岳中秋猜不透劉年心裏那點小九九,他看劉年一直瞧他,目光對上了又迅速收回,一來二去他忍不住問。

“沒什麽,”劉年這會兒懶得想理由解釋,“看你長得好看。”

岳中秋猛地有些臉紅,劉年這樣半認真辦開玩笑的語氣總是會讓他有一瞬間當真。

走到醫院門口,兩人分道揚镳,劉年給周恪發了條消息,知道他現在正在坐診,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才去找他。

骨科門診的人多得不像話,好像大家都趕在同一天摔跤扭傷似的,劉年進門的時候,周恪正在給一個男孩檢查。

“去拍個片子吧,”周恪在紙上刷刷寫了幾行字,龍飛鳳舞的,“現在不确定有沒有傷到骨頭。”

男孩媽媽拿着單子領男孩走了。

“大忙人終于有時間見我了?”劉年從飲水機下面找到一次性紙杯,給周恪倒了杯水,他剛才聽出來周恪聲音有點發啞,估計一天都沒怎麽喝水。

周恪接過杯子咕咚咚幾口就喝完了,又遞給劉年,“再來點。”

“臘腸你別吃了,”劉年比上次接的多,滿滿一杯都快溢出來了,“渴成這樣少吃點鹹的。”

“沒辦法,”周恪喝了兩口說,“老宋他們出去學習,人手不夠,我們就得忙點。”

劉年往旁邊的躺椅上一靠,“辛苦了,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

“起來,”周恪用腳尖勾他的腿,“好多人躺過你也不嫌髒。”

“你這個人,”劉年把頭擡起來一點,“天天在這待着你不嫌髒!”

“你能跟我比麽,”周恪笑了笑,“我每天回家全身消毒你行嗎?”

周恪用手接了點免洗消毒凝膠,搓了半天才打開劉年拿過來的袋子,姥姥知道臘腸是要分給朋友們的,細心的分開裝好了放在裏面。

“我先把我的這份拿走了,”周恪說,“葉梓現在查房,還有老宋他們的,等回來再給他。”

“行,那我走了,”劉年從躺椅上坐起來,“你忙吧,我看外面還一堆病人呢。”

“小年!”劉年剛走幾步周恪把他叫住了。

“嗯?”劉年回過頭,“還有事?”

周恪看起來有些糾結的樣子。

“到底怎麽了,”劉年看他這樣又折回來,“有啥事你就說。”

周恪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前天,章赫遠給我打電話了。”

劉年一時半會兒沒轉過來,“他給你打電話?”

“打電話問你。”周恪看着劉年的眼睛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