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愉快的記憶
第二十七章 不愉快的記憶
老人家自編自導自演的戲終于唱完之後，商君澤笑着說：“她不在家，等她回來了我再帶她回去陪你。”
“不在家？我不相信。”電話那頭的商立勳擺明了不相信商君澤的話，很快地，他的腦子裏又冒出了很多情節，他說：“你是不是把老婆氣跑了？我跟你說，把老婆氣跑的男人是世界上最沒用的男人。男子漢大丈夫不管什麽時候都要大度，能屈能伸，在老婆的面前吃虧一點沒有關系……”
爺爺滔滔不絕的理論讓商君澤哭笑不得，最後，他實在聽不下去，只好說：“爺爺，我有一通很重要的電話進來了，我先接電話，待會再打回去給你。”
沒等商立勳再說話，他就挂掉了電話，随即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挂到電話之後，他覺得世界都清淨了。
他繼續閉着眼睛聽着音樂，模樣看起來怡然自得。
再說回了娘家的言小歡，她窩在房間裏優哉游哉地玩着電腦游戲，天才則窩在她的腳邊。
不久後，聽到門外傳來了門鈴聲，正在廚房裏忙碌的許可雲朝着房間喊了一句：“小歡，去開門。”
言小歡只能暫時保存了游戲，開門去了。
門外的言誠庭見到言小歡的時候有片刻的錯愕，畢竟，從上次的不愉快之後，父女兩沒有再見過面，也沒有再溝通。現在兩人打了個照面，兩人的臉色都不算好看。
言小歡更是看了父親一眼就轉身走回房間裏。
言小歡的态度惹怒了言誠庭，不過，他并沒有馬上将自己的壞脾氣表現出來，而是環視了房間一眼，發現商君澤不在，他不悅地說：“君澤呢？他怎麽也沒跟你回來？”
父親開口就提商君澤讓言小歡有些不悅，她的語氣算不上好地回答說：“人家是大忙人，哪有時間陪我回來啊？”
言誠庭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盯着言小歡，說：“你這是什麽态度？有你這麽對父親說話的嗎？”
根據多年的經驗，言小歡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再多說任何一句話都會讓父親大發雷霆，她甚至覺得一定是自己的八字跟父親不搭，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一見面就像仇人一樣。今天實在太累，沒有多餘的戰鬥力跟父親戰鬥的她不發一言地轉身走進房間裏。
“言小歡，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
在廚房裏忙碌的許可雲連忙走了出來，說：“好不容易過來一趟怎麽又和女兒鬧脾氣啊？”
“你以為我喜歡跟她鬧啊？她對我什麽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言誠庭怒氣沖沖地說。
房間裏的言小歡聽到父親的怒吼聲只覺得心情煩躁，她把一旁的耳機帶到了耳朵上，把音樂聲開到最大，猶如把頭埋進沙堆裏，逃避問題的鴕鳥。
“好了，你就不要發脾氣了，明明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還這麽喜歡發脾氣。”許可雲溫柔地勸說道。
“她那樣的态度我能不發脾氣嗎？她整天都是吊兒郎當的模樣，我讓他嫁給商君澤還委屈了她啊？整天就知道給我臉色看！”言誠庭仍舊不解氣。
即使戴着耳機也還是能聽到父親的怒吼聲的言小歡實在沒有辦法忍下心中的不愉快，她“啪”的一聲将耳機摔到了書桌上，怒氣沖沖地跑了出來，說：“喲，我還真要謝謝你啊，謝謝你逼我嫁給我不喜歡的人。如果不是你的好意，我今天也不會被商君澤那個可惡的男人趕出家門！我還真得好好地謝謝你了！”
雖然她和商君澤結婚的時間并不長，但是，只要父親在她的面前說讓她嫁給商君澤是為了她好，她就覺得自己好像被人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
她還清楚地記得兩個多月前那一個晚上，父親逼她嫁給商君澤的不愉快記憶。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
那個晚上，她與楊俊帆一起出任務，那次的任務比較特殊，于是，她身上穿着黑色的夜行衣，等到她與楊俊帆分開，她嘴角含笑，輕聲哼着歌謠，轉身走進屋子裏。
心情愉快地進了門，發現客廳裏泛着淡淡的燈光，看到并肩坐在沙發上的背影，言小歡在心中哀嚎一聲，卻也伸手打開了客廳的開關。刺眼的光線頓時充滿了整個客廳。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臉色陰沉地轉過身來，看到言小歡一身黑衣打扮，他的眉頭緊緊地擰了起來，厲聲說道：“你到哪裏去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沒料到竟然見到許久沒見的父親，言小歡整個人愣住，她正要開口說話，可是，母親卻對悄悄地對她擺擺手，示意她不要開口，于是，她只好忍住那即将溢出口的解釋，緊緊地咬住下唇，怎麽都不肯出聲。
“怎麽不說話？”沒有得到女兒的回應，言誠庭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走到了言小歡的面前，細細打量此刻言小歡身上的裝扮，他厲聲指責道：“你看你，像什麽樣子？一個女孩整天深更半夜才回家已經很過分了，現在更加打扮得像個小偷！你即使不要臉，也要顧着我的臉面啊！”
若是讓人看到言小歡此刻的模樣，只怕他顏面不保啊，而他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絕對不允許女兒為自己蒙羞！
父親的話讓言小歡一肚子的氣，甚至也勾起了她一直以來的不滿，她忘記了母親的提醒，擡起頭，對上父親盛怒的眼眸，嘲諷地說道：“言先生，你放心，不會有人知道我是你的女兒的，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會丢你的臉。”
她知道這樣的話停在父親的耳裏是怎樣的大逆不道，也知道接下來自己需要承受的有可能是什麽，可是，多年來的壓抑讓她幾乎沒有辦法喘過氣來，她必須要反抗，必須要讓父親聽聽她心底的聲音，所以，她不顧一切地說出了心中的不滿。
言小歡的話音剛落，她母親的臉色變得慌張起來，而被言小歡激怒的言誠庭已經舉起了手，狠狠地甩了言小歡一巴掌了……
第二十八——二十九章 緊張的父女關系
清晰的巴掌聲在即将的夜裏顯得分外寂靜，言小歡的臉被父親打偏到一邊去，五個清晰的手指印印在她的臉上，顯得分外觸目驚心。
看到女兒被打，許可雲一臉心疼地走到女兒的身邊，端詳着女兒被打紅的臉，她回過頭來狠狠地瞪着丈夫，心疼地質問：“你怎麽回事啊，竟然這麽用力地打女兒？”
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女兒受到傷害，最難過的永遠都是母親。
之前也沒有料到父親會動手打自己的言小歡一下子紅了眼睛，可是，她卻一臉倔強地望着父親，也強忍住那即将溢出眼眶的淚水。
仍舊盛怒的言誠庭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他指着言小歡，厲聲說道：“有你這麽對父親說話的嗎？有你這樣當女兒的嗎？”
“你……”望着桀骜不馴的女兒，言誠庭知道女兒對自己有諸多不滿，想起過去那些年來對女兒的冷落，他頓時好像洩了氣的皮球，說道：“算了，不和你說了，總之，你最近都給我小心一點，你姐姐就要和商氏企業舉行婚禮了，我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出什麽亂子。”
言小歡冷笑，諷刺地說道：“言大董事長，你放心，我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沒人知道我跟你的關系，你大可不必擔心我引來狗仔隊丢你的臉！”
扔下這樣一句話，言小歡猶如一個打了勝仗的将軍，昂首挺胸地從父親的面前離開。
言誠庭氣得渾身發抖，對許可雲說道：“你看她，你看她什麽态度，有這麽對父親說話的嗎？”
“好了，你也別生氣了，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回到房間的言小歡還能聽到母親溫柔地勸說父親的聲音。
此刻，房間裏只有自己一個人，她不再是打了勝仗的将軍，而是吃了虧的小女孩，背抵在門板上，她仰頭看着潔白的天花板，想要将那即将溢出眼眶的淚水給忍回去，可是，她終究還是失敗了。
豆大的淚珠溢出了眼眶，順着臉頰流到了下巴，最後落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能一直像在好友面前一樣，永遠沒心沒肺，好好地過好每一天，然而，現實卻給了她狠狠的一巴掌，她的出身，她的家庭，注定了她沒有辦法沒心沒肺，所以，在外人的面前，她只能戴上面具，假裝自己一直都是很快樂的。
然而，她的心是肉做的，受到傷害，還是會覺得疼，會覺得難受……
其實，一開始，言誠庭不過是讓她循規蹈矩而已，而被打了的她也決定安分守己一段時間，省得和父親的關系鬧得太僵，讓母親的心裏不好過，只是，那個時候的她不曾想過到了最後嫁給商君澤的人竟然成了自己。
她的心裏一直都有怨怼，只是，父親從來就不曾在意過她怎麽想，或許在父親的心裏，她不過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只要她可以為他的公司帶來利益，他可以将她嫁給任何人。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別人的不一樣，只是，天真的她也曾經渴望過父愛，直到後來，她發現，那些東西自己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擁有了。所以她才會在父親的面前變得尖銳，變得張牙舞爪。
聽到言小歡說被趕出家門，言誠庭有片刻的錯愕，回過神來，他一張臉都已經氣得通紅了。他厲聲說：“你又做了什麽好事讓他趕你走！商君澤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絕對是你惹他生氣了。”
言小歡只是不停地冷笑，倔強的淚水不斷地在眼睛裏打滾。
看，她與商君澤鬧矛盾，言誠庭甚至沒有問發生了什麽事情就将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到她的身上。她覺得，言誠庭根本沒有将她當成女兒的。
眼見丈夫與女兒之間的狀況越來越劍拔弩張，不願意見到場面更加糟糕，許可雲連忙挽住了言誠庭的手臂，說：“小夫妻哪有不鬧矛盾的，你跟小孩子生氣做什麽？”
“是她故意惹我生氣！”言誠庭哼聲說。
言小歡別過頭去，不願意看父親。
許可雲只好繼續說：“小歡，你回房間繼續玩游戲吧，媽再炒兩個菜就能吃飯了。”
将言小歡哄回了房間，許可雲将一旁的財經雜志塞到了丈夫的手裏，說：“你啊，收斂收斂自己的脾氣，別每次一回家就罵女兒，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說完，許可雲一邊抹着眼淚一邊往廚房走去了。
獨自留在客廳裏的言誠庭望着言小歡那緊閉的房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回到廚房的許可雲想到言小歡與言誠庭之間的争執，再想到商君澤與言小歡之間的小矛盾，她掏出手機給商君澤打了電話。
聽着音樂的商君澤接到許可雲的電話的時候有些詫異，當他知道言小歡已經收拾行李回娘家之後，他只覺得哭笑不得。他之前以為言小歡是出門去玩了，沒想到她竟然收拾東西回娘家了。看來，她将他盛怒之下說出的那句“帶着你的貓一起滾”當真了。知道言小歡回娘家的那一瞬，他并沒有将言小歡勸回來的沖動。
言小歡動不動就離家出走，而且，這一次确實是她不對在先，如果他去勸她回來，難保她以後不會遇到事情就用離家出走這招來逼他妥協。他很清楚，有些時候，遇到事情絕對不能退讓，退讓就好像下棋的時候走錯一步，最後滿盤皆輸。
然而，當他聽到許可雲說言小歡和她父親起了争執，兩人已經吵起來了，甚至還有可能打起來的時候，他震驚不已。
他實在想象不出來小小的言小歡和她父親打起來的情形，雖然知道他們絕對打不起來，不過，他的丈母娘的聲音聽着好像都要哭了，于是，他決定出門一趟，看看言小歡究竟玩什麽花樣。
憑着記憶開車來到言小歡家附近，在附近的超市買了一些保健品，他才上樓了。
言小歡原本并不想與父親同臺吃飯，可是，她不願意看到母親為難，最後還是勉為其難地離開了房間。當她走出房門，再次聽到了門鈴聲，她詫異不已，畢竟，沒有什麽親戚朋友會到她家裏來。自從母親一意孤行地跟着已經有了家庭的父親之後，母親就和外婆他們一家斷了聯系了。
去開門的言小歡見到門外雙手提着袋子的商君澤，她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見到言小歡錯愕的模樣，商君澤只覺得好笑，他将手中的袋子都塞到了言小歡的手中，說：“拿着。”
端着菜從廚房裏走出來的許可雲見到了商君澤，臉上堆滿了笑地招呼說：“君澤來了啊，正好可以吃飯。”
看到母親的反應，言小歡猜想商君澤有可能是母親叫過來的。
想到被商君澤丢下車子的事情，言小歡對商君澤并沒有好臉色。
“君澤來了啊，快過來吃飯！”剛才還板着一張臉的言誠庭在見到商君澤出現的那一剎那展現了變臉的絕活，他的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并且拉開了椅子，示意商君澤坐在他的身邊。
跟大家打過招呼，洗過手，商君澤也就不客氣地坐下了。
心裏堵着氣的言小歡拉開椅子，選了一個離商君澤和言誠庭最遠的位置坐下。
雖然對言小歡的舉動不滿，不過，因為商君澤在場，言誠庭并沒有表現出不悅的神色，他笑着對商君澤說：“最近忙不忙不？”
“還好。”商君澤笑道。
“找時間一起去打高爾夫。”言誠庭一邊說着一邊招呼商君澤吃多一點。
飯桌上，兩個男人相談甚歡，言小歡則是沉默不語地扒飯，許可雲跟她說話的時候她才偶爾地“嗯”兩聲。最後，她也不吃菜，三兩下将碗裏的飯吃光之後，她說了句“我吃飽了”就回房間去了。
言誠庭壓下心裏的不愉快，笑呵呵地對商君澤說：“這孩子就是這樣。”
商君澤只是笑了笑，并不說話。
閱人無數的商君澤自然是清清楚楚地看到言誠庭與言小歡之間的不愉快的，不過，那是他們兩父女之間的事情，他不宜插手也不願意插手，畢竟，他與言小歡的關系沒有好到可以管彼此的私事。
吃過晚飯，趁着收碗筷的時候，許可雲壓低了聲音對商君澤說：“小歡那孩子性子硬，跟她父親一向不對盤，你有時間，多勸勸她，其實她父親還是關心她的。”
商君澤對許可雲笑了笑，敷衍地說：“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