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板帶着三個鏟子,兩把剪刀,兩壘成套的花盆過來。她先是路上碰到了兩個,跟着人到了大棚,發現大棚裏守着還有兩個。

四個帥小夥幹活,真是讓她看着都開心。

老板經歷昨天攝像機的洗禮,今天稍微鎮定了些。她和幾個人細說怎麽把月季從地裏移植到盆裏:“這個季節呢。不大适合移種的。要移得連土一塊兒,你得讓它們習慣盆裏的生活。”

所有人點頭點頭。

老板叫了賀君:“來小夥子,你鏟,我來給你們示範捏土。”

賀君:“?”捏土是什麽東西?

他走到一株果汁陽臺身邊,拿起鏟子,找了和花盆差不多大小的距離:“從這裏下去麽?”

老板指揮:“再往外點,對,就這裏。”

賀君用力把鏟子往泥土裏一鏟。他身為一個成年男人,力道算大了。但這麽一鏟子下去,鏟子只下了一半,似乎并沒有鏟到很深的地方。

他沒有移植過植株,一時間不知道該繼續往下鏟,還是該換個角度來。他下意識拔出鏟子,往邊上靠了一點,又用力鏟了下去。

話說,要怎麽鏟出來?

老板用驚奇的眼神看賀君鏟泥土,擡起頭用看廢物的眼神多看了兩眼賀君,冒出了真心實意的困惑:“你就這點力道啊?”

賀君:“……”

圍觀三人組笑到顫抖。

老板在鏟子上踩了一腳,生生把鏟子完全踩了下去:“哎,要用這個力道,曉得伐?”

賀君看着鏟子完全陷入泥土,點了點頭。鏟子下去了就要拔出。拔出要費力,往外刨土也要費力。賀君用力将鏟子拔出,帶動了一部分泥巴。

他生怕老板再來一句嫌棄的話,換個角度,腳踩鏟子,用力一鏟子下去。這回鏟子一鏟到底,相當順滑,就是他拔出時要消耗點力道,動作相當艱難,手上筋都繃緊。

“噗——”偷笑的童文樂立刻轉移走視線,不敢再看賀君,只敢看老板蹲下身去捏土。

賀君慢慢尋找着落鏟的技巧,明白過來要怎麽折騰。老板在下方也不戴手套,純用手把花周邊的泥給往裏拱,再拿了個小鏟子,把外圈的泥往外刨。

等鏟子鏟了一圈,她拽着主竿那兒,用力往上提拉:“來,下頭再鏟一下。”

賀君在下面用力鏟了兩下,鏟斷了一點月季延展在泥土裏的細根。

老板把整株月季往盆裏放,再拿過賀君手裏的鏟子,把地裏的泥土往盆裏再送了點,确保縫隙都填上:“本來呢應該再調點泥進去。你們沒錢就先這麽将就下。接下去剪枝,澆水。水要浸透。第二遍澆水就明個晚上,然後兩天不能澆水。第五天才能澆。”

這澆水還有講究。

老板知道他們是要拿去賣的:“賣個客人,和他們說一聲就好嘞。後頭就是正常澆。”

賀君問了一下:“那修剪的話,要剪掉多少?”

老板指着剛移植好的這株:“開了的留個一兩朵就行,花苞可以稍微多留點。四五個枝差不多了,太多後面花爆不出來的,營養就那麽點。”

幾個人齊刷刷應下:“好!”

老板把賬單給賀君看了下,讓工作人員簽了字:“這些東西是這點價錢。早點還掉就可以買多點花盆,再買些新的花苗。”

賀君點頭:“謝謝老板。”

老板自個有工作,不可能在這裏多留。他們兩兩分組開始幹活後,老板再指導了下,很快就拿着字條離開了。

移植是個體力活也是個技巧活。賀君帶着童文樂剛開始不太習慣,到後來慢慢速度加快,沒過多久就把老板帶來的一疊花盆全用完了。

一盆盆果汁陽臺綠葉輕顫,橙汁一般的橘色下層帶着一抹粉,清新又亮眼,惹人心動。然而花盆用完,就該輪到修剪花枝。這一朵朵鮮花最終沒株上只能留下兩三朵。

老板留下的剪刀是農村裏非常鋒利的厚實大剪刀,專門打磨過用于修剪花枝條。賀君拿着剪刀對着花怎麽都沒忍心下手。他怕自己剪壞了,毀了最自然的美。

他擡頭看向另外一組。葉浩一向來很有審美,眉毛輕佻,像打造藝術品一般修着花,還問邊上的邱豐:“好不好看?”

邱豐瘋狂點腦袋:“好看!”

葉浩注意到賀君視線,當即收斂起剛才的輕佻,手上加快速度:“好!我們肯定比他們快一點。早剪完早賣完早下班!”

邱豐忙在旁邊将剪下來的花收攏:“浩哥,我去借個車!把這些帶出去賣!”

葉浩:“嗯嗯。”

賀君看那邊加了速,收回視線把剪刀遞給童文樂:“你來麽?”

童文樂拿起剪刀:“行。”

童文樂對着一整株茂盛的月季咔擦一剪刀下去。他剪掉了一朵花,清理了一下這朵花上連帶的葉子,将花插在自己耳朵上,側頭拉過邊上的攝像機,把攝像機當鏡子,笑起來問了一聲:“好看麽?”

攝像師微睜大眼,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完全可以想象鏡頭外,當觀衆看到這一幕時能夠感受到的暴擊。

童文樂轉回了頭,又剪了一朵,遞給賀君:“隊長也插一支。我們出門先去借交通工具,不然剪再多,賣不出去也沒用。”

賀君看被剪了一刀的月季,發現童文樂剪得挺對稱。他接過花夾在自己耳朵上,溫和笑笑:“那我出去借個車。”

邱豐和葉浩必然去借原本的那輛運輸水稻的電瓶三輪車。那輛車放這麽一批花确實夠,但考慮長期,還是得租車。再者就是,下次如果花更多,三輪車就放不下了。

賀君出門,打算走路去問木工廠的老劉租車。

萬萬沒想到邱豐見他出門,從大棚裏鑽出來,腳下和踩了風火輪似的飛快跑走。跑就跑,他還回頭朝着賀君大聲喊:“隊長!我已經在想等下要你們做什麽了!”

賀君:“……”

他不得不也快步跑起來,充滿後悔情緒:“我怎麽就提議了要比賽呢?”

木工廠距離大棚有一段距離,賀君喘着氣到達目的地,找到老劉,和老劉說了要去賣花的事:“能不能租我一天車?”

木工廠的老劉見賀君過來租車,詫異看向他:“租車啊?不用租。今天車倒是可以直接借給你。但你會開我這車麽?小貨車和轎車可不太一樣。”

他和賀君想法一樣:“而且今天方便借你們。你們賣花又不是一兩天的事情。我不可能天天借你們的。”

賀君對着老劉笑了笑:“我開慢點。蹭壞了回頭給修。是這樣的,今天想先借着。回頭賺了錢就可以專門去租一輛,或者再想想別的辦法。”

老劉點了頭:“行吧。”

他把車鑰匙給賀君:“拿去。”

賀君拿了鑰匙,出門去開車。

老劉的小貨車開起來确實和小轎車不一樣,座位要高不少,但總體而言并不是很難駕馭。賀君開慢了些,帶着攝像師緩緩往大棚那兒去。

賀君車停到大棚門口,葉浩和邱豐已經在往小三輪上裝花。葉浩和邱豐身上都蹭上了泥土,臉上也沾染了點。本來忙得十分積極,一副自己贏定了的姿态,結果一個轉頭,發現面前多了一輛小貨車。

賀君快步下車,手撐在車門上,笑着有點自得:“感謝駕照現在小轎車小貨車通用。”

葉浩震驚看着賀君的小貨車:“怎麽能借來這車的?你們是開挂了吧?”

青年在陽光下恣意得很,眉眼裏都是愉悅。他耳邊的那朵橙色月季更是襯得他氣質溫潤不凡。

“是開挂了。”賀君笑得很坦然,“運氣挂。誰讓我今天運氣好,剛好車主人樂意借我車呢?”

童文樂聽到外面動靜,在大棚裏喊:“隊長!搬花要緊!別秀了!”

賀君帥不過三秒,不得不關上車門,往大棚裏走:“來了來了。”

葉浩和邱豐對視一眼,忙往裏沖,抓緊時間打算先出發。

賀君借車慢了點,到底是沒有趕上葉浩和邱豐的速度。他和童文樂把所有花搬運上了貨車,而葉浩和邱豐早開着三輪車跑遠了。

童文樂坐在副駕駛,看前面三輪車沒了影,催促賀君:“快快,隊長!我們要來不及了。你忘記上次大冒險的內容是什麽了麽?”

他們上次大冒險內容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次大冒險必然會有視頻存檔。這個存檔放到網上就是公開處刑。

賀君臉色一整,坐到駕駛位,将手剎掰動,松開離合器,一腳油門将車開出。

小貨車出發,帶着賀君和童文樂想要贏下比賽的沖勁,仿佛是賽車道上開賽車,充滿激情。下一刻就該是小貨車在路上追擊三輪車,并直接超車。

車剛開出大棚,沖向狹窄的橋,再順着道路前往周邊馬路大道。賀君在駕駛位上忽然反應過來:“等等,古鎮在哪裏來着?你開個導航。”

童文樂:“……”

他打開自己手機,開啓導航:“快。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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