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朝定局
楚廉并沒有直接給他們二人定罪,反倒是以一種較為迂回的說法提出疑問,給了雙方足夠的退路。
這點太師并不意外,至少對于楚廉而言與齊王正面沖突并不影響,可若加個太師勝算就未必了,淩家到底手握重兵,大将軍淩逍雖遠在邊關,但淩家若出事,他必将率領大軍歸來。
到時候大周內憂外患,可就難以平定了。
身為攝政王,他必不可能讓此事發生。
不過一向沉穩的太師,會在這時率領重兵包圍皇城,實在不像是他會做的事,看來确實被齊王給逼急了。
楚廉的到來一下子打破了局面,齊王的臉色尤為難看,他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到了一種進退兩難的地步。
三個人站在那,齊王的氣勢明顯被壓了一頭,看起來頗有些格格不入,可他又恰好是事件的發起者,就顯得尤為好笑了點。
諸位大臣在這時更是無一人能插上話,只能在一旁觀望。
形勢變得越發複雜,最終會變成什麽樣,誰也不确定。
而在此時,坤寧宮的大火小了很多,也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用水無法澆滅,很可能是因為淩陌裳遠離的緣故,只要不提供神力,普通的火自然可以熄滅。
以飛鷹為首的禁衛軍還在竭力沖入火海,可卻一直沒有找到楚鶴軒和淩陌裳的蹤跡,倒是在一處偏殿找到了小六和水碧,說來奇怪,他們周圍像是升起了一道防護屏障,将火隔絕在外,使得他們并未被大火吞沒。
一看到沖進來的飛鷹,水碧連忙問:“娘娘他們呢?”
她心系淩陌裳,非常擔心她的安危,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詢問她是否安好,飛鷹微微搖頭,嘆了口氣,“還未找到陛下和娘娘的蹤跡,你們可知道他們在哪?”
“應該是在娘娘寝宮中才對。”水碧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下意識的抱緊了懷裏的林珑。
“寝宮我們早已去過,并未找到他們,先離開這,既然沒找到他們的蹤跡,至少證明他們是安全的。”
飛鷹說着,先帶他們二人離去。
太後一直在外面等待着,看着大火漸漸熄滅,她內心有些慌亂也有些着急,沒找到楚鶴軒的屍體,讓她無法安心,可在這樣熊熊大火中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這時,她看到飛鷹帶着兩個人影沖出來,一看是一男一女,她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幾分失望,直到看清并非楚鶴軒與淩陌裳時,神色才稍有緩和。
她問:“陛下呢?”
“還沒找到……”飛鷹搖了搖頭,這時大火已經徹底被熄滅,坤寧宮到處都充斥着一股燒焦味,偌大的廢墟中,卻找不到楚鶴軒二人,就連屍體都沒找到。
太後差不多已經明白,什麽都找不到才更加說明他們是安全的,這一次她做了一個很不妙的決定,于是趕緊看向身旁的趙嬷嬷,沖着她使了個眼色,趙嬷嬷會意,忙朝着宮門口走去。
“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陛下他們找出來!”太後怒斥道,所有人再次行動起來,就連宮中後妃們也紛紛沖進廢墟尋找。
然,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離去的趙嬷嬷急匆匆的趕回來,對太後激動的說:“太後娘娘,陛下他,他在正德門……”
“你說什麽?!”太後大驚失色,他怎麽跑去正德門的?難不成坤寧宮留有什麽機關暗道?這點竟連她都不知曉,當真如先帝一般,什麽事都喜歡瞞着她。
在這之前,正德門三軍對壘,氣氛異常可怕,被阻擋在宮門口的大臣們紛紛捏了一把冷汗,陛下生死未蔔,而在這卻已經上演了一出謀反的戲碼,三股勢力交彙,誰才是暴風彙聚時的贏家,一切都未可知。
這三個人中,最焦慮的就屬齊王,他不清楚這二人的目的,但顯然是為了阻止他而來,雖看似給了他一條退路,可事已至此,又哪裏還有退路?搏一搏,或許這江山便會落入他之手,連一個不受寵的冷宮皇子都可以登上帝位,他又有何不可?
堅定了這個想法後,齊王突然發號施令,命府兵直入坤寧宮,不管怎樣,要先控制楚鶴軒,無論他是生是死,至少在這他,都只有一個結果,也只能有一個結果。
所以他已經沒有時間可以等了,于是他冷眼對着楚廉和淩風華說:“今日誰要是敢阻攔本王,那本王便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此話一出,大臣非常震驚,覺得齊王這是昏了頭,現在再不回頭就真的毫無退路了。
但有時候成敗在此一舉,都走到這個地步,又有幾人會選擇回頭?
“齊王是打算殺誰?”
略帶幾分威嚴的聲音傳來,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滿是震驚的看了過去,只見楚鶴軒與淩陌裳緩步而來,身旁還跟着狩鶴,別看他們只有三人,卻走出一種身後有千軍萬馬的氣勢。
“是陛下!”
接着,諸位大臣紛紛跪下,淩風華和楚廉也微微行禮,衆将士跟着直挺挺的跪倒在地,聲音響徹淩霄,如波瀾壯闊的濤濤江流,氣勢磅礴、聲勢浩大。
看到他的一瞬間,齊王徹底繃不住了,他知道自己錯過了最佳時間,要不是這兩個人突然來阻攔自己,這會兒或許已經到坤寧宮與太後彙合。
“看來陛下安好。”齊王咬着牙一字一頓的開口,前有太師後有攝政王,這二人兵力加起來他或許可以搏一搏,但楚鶴軒的出現局面一下子改變,齊王毫無勝算。
楚鶴軒氣定神閑,立于衆人面前,雖因才從大火中逃生,頭發略有些淩亂,卻絲毫都掩蓋不了那一身孤高威嚴的帝王之相。
他聲如寒潭,眸色沉如滄海,挑眉淡笑着說:“看來齊王似乎有些失望啊。”
失望二字自他口中說出,齊王能明顯感覺到來自帝王的殺意與威壓,那時他方才明白,能身居高位者,如何都不該是弱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