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院長蹲下來, 對幾個蘿蔔丁說:“你們先去那邊玩。”
等孩子們離開, 謝頂張不耐煩地道:“到底行不行啊,給個準話。兩萬塊不是個小數目, 我讓你們跟我拍個合照你們都不願意?”
院長淡淡地解釋:“沒有。聯歡會結束之後合影可以嗎?”
謝頂張下巴都要揚到天上去了:“那怎麽行?我一分鐘幾千塊上下,聯歡會之前就離開。”
院長垂着頭,有苦難言,可最終,他還是答應了:“行,那我安排一下。”
寶燈觀察了下, 這位張老板的財運,可不像是他說的那麽好。而且他的破財之相,應該是從很久前就開始了。
沈铮想到小蘿蔔丁們的笑臉, 對這位張老板越加不滿意。這些孩子們的确需要捐助,可難道被幫助的人, 自尊心就能任由你踐踏嗎?
不說自己,寶燈前後捐的錢, 都比兩萬要多。
可他畢竟是個外人, 連寶燈都沒開口, 他也只能尊重院長的決定。
但他低估了謝頂張的無恥程度。他一雙豆眼飄到寶燈臉上, 笑眯眯地問:“這就是最近在網上很紅的外賣小妹吧?我聽說她也是你們孤兒院的。”
院長不由得皺起了眉:“寶燈已經上大學了, 不在孤兒院裏住。”
謝頂張自說自話:“既然她也是你們的一份子, 拍照時把她也帶上。”
沈铮眸光驟冷,身子繃緊,站了起來。威嚴的目光, 震懾得謝頂張瞬間忘記他要說什麽了。
寶燈緊随着沈铮站了起來,輕輕地扯了下他的袖子。
她知道沈铮路見不平,但周圍這麽多人,如果和謝頂張鬧矛盾,院長也下不來臺。
他們畢竟是受資助的一方,稍有不慎,就會傳出“故作清高”“擺弄姿态”的謠言來。
沈铮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寶燈送個外賣,他都擔心她冷了摔了,被客人委屈了,這禿頭算什麽東西?也配讓寶燈給他做陪襯?
要不是寶燈扯着他的袖子,他恨不得現在就把謝頂張丢出去。
院長很為難,勸道:“有我們合照還不夠嗎?”
謝頂張迫于沈铮的威勢,支支吾吾不敢講話。
随後開口的,是寶燈。
對于謝頂張對于要求,寶燈不僅沒生氣,還露出了笑容:“謝謝張老板給孤兒院捐款,我同意合照。哦,介紹一下,我身邊這位,雲城的校草,知名度也很高,不如合照也帶上他吧?”
院長和沈铮疑惑了。這是什麽操作?
大概是寶燈的脾氣太好,謝頂張順着杆子往上爬,又膨脹起來:“哈哈,還是小姑娘你識時務啊!行,就帶上你所謂的大校草吧!”
沈铮雖然不解,但他覺得,寶燈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他默許了寶燈的行為。
最過意不去的是院長。本來是邀請寶燈他們來看聯歡會,結果遇到了這麽個糟心的捐款人。
有些事,他迫于職業操守,不能和寶燈說。張老板也是吃準了他這點,總讓院長吃啞巴虧。
安排好孩子們,寶燈扶着院長的胳膊往臺上走,柔聲寬慰他:“您別因為這事煩心,會解決的。”
院長苦笑了一下。怎麽解決?很多時候,他們弱者就是沒有反抗權的。
孩子們按照個頭站了兩排,謝頂張捐款兩萬後,左邊站着寶燈沈铮,右邊站着院長。等院長致辭感謝後,他也不是剛剛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滿目的痛心疾首,表達了他對孩子們的同情,和殷切期盼。
之後便是漫長的照相時間。一張不夠,他還要單獨與孩子們拍照,小蘿蔔丁們被他摟在懷裏,表情僵硬。
謝頂張明顯很不滿意,是寶燈站出來,做孩子們的思想工作,讓他們開心了些。
最後不少好心人看不下去了,讓謝頂張拍幾張就行了。
說話聲音最大的,是一個叫郎子坤的人。和張老板的西裝革履不同,這男人穿着國産運動鞋,衣服也是幾百塊一套的休閑裝,小平頭,看着大概三四十歲。
謝頂張嗤了一聲,眼中流露出對郎子坤的鄙夷。一個不怎麽捐款,就平常來孤兒院做做義工的小老板,還敢對自己指手畫腳的。
不過礙于面子,謝頂張還是放開了他的鹹豬手。
他揚長離開後,有個小女孩兒撲到郎子坤懷中,難過了許久。
郎子坤早年離異,本來有個女兒,後來也生病去世了。他一直想領養一個孩子,可惜不符合領養條件,加上他小本生意,手頭也沒有大額的現金,不能像其他老板一樣,幾萬幾萬地捐款。
但他時常來做義工,照顧小朋友,整個孤兒院上下都叫他郎叔叔,很喜歡他。
被他抱着的女孩子叫小豆子,是最愛粘着郎子坤的孩子。
此時,小豆子委屈巴巴地在郎子坤懷裏抹眼淚,哽咽着問:“郎叔叔,我們不要他的捐款了行不行,每次他捐錢,我們都要被迫和他拍照,我覺得他一點兒也不喜歡我們。”
站在孤兒院的立場上,郎子坤也有苦難言。抱着小豆子,紅了眼圈:“辛苦你們了。”
好好的聯歡會,因為謝頂張,孩子們都不怎麽開心,好在演出順利完成了。
沈铮送寶燈回去的路上,察覺寶燈心情不善,猶豫半晌,才強壓着心疼開口:“你小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被捐款的人逼着,做不喜歡的事情?當他看到孩子們強顏歡笑時,真的很難控制自己,不去想寶燈的經歷。
她受了很多苦吧?
寶燈靠在座椅上,小手捏着安全帶,一下下輕輕地拽着:“都不怎麽記得了。”其實原主小時候,捐款的人比現在少很多,孩子們常年吃不飽,如果有人肯捐錢,管他拍照還是說感謝的話,他們都願意做。
她又說:“總不能收了人家的錢,還要人家顧及我們的自尊心,世界上沒這等好事。”
似乎很有“自知之明”,卻聽的沈铮格外心疼。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就算是孤兒,也應該得到相應的尊重。
他還想給寶燈一個擁抱,和她說一聲,這麽多年,你也辛苦了。
快下車時,寶燈悠悠地說了句,讓沈铮不怎麽理解的話:“只要是真心捐贈,我們都會感恩,但冒牌的好心人,不配踩着我們的自尊心上位。”
等寶燈上了樓,沈铮見她的窗戶亮起來,才驅車離開。路上,他撥了一個電話:“幫我查一個人。”
寶燈開燈後,也打了一個電話:“喂?是王記者嗎?您前幾天不是說,想做個孤兒院的專題嗎?我建議您……”
元宵節之後,到開學這段時間,寶燈堅守在送餐崗位上。
她沒回孤兒院,甚至沒和院長聯系,而是靜靜等待着一條新聞。
報道出來那天,她浏覽了一遍,滿意地想,那位王記者沒辜負她的期待。
事情得從元宵節過後說起。王記者在征得了有關部門的同意後,暗中拍攝了一期紀錄片,連孤兒院的院長和孩子們都不曉得這件事。
因為保密,畫面拍攝得非常真實。
近年來,福利和公益是熱門話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院長那麽善良,他們拿到了捐款後,也不會善待孩子們。
這個時候,就需要明察暗訪,靠媒體披露事實。
王記者猜測,或許會拍到虐童等不好的畫面,可孤兒院的氛圍融洽,院長和護工們,都很照顧這些孩子,努力維護着他們的身心健康。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是拍到的幾個“好心人”。最典型的便是謝頂張。
元宵節那天,他不是捐了兩萬塊嗎?結果第二天他就找上門,說公司需要周轉,他只能捐兩百塊,剩下的錢都得拿回去。
人家前腳剛捐的錢,院長雖然心裏犯膈應,也不能留。只是在還錢時,院長誠懇地說:“您前幾次捐錢,都是剛捐就取走了,希望您下次捐錢,可以三思。”
謝頂張憤憤地說:“我這不是有急事要用錢嗎!不然你以為我會在乎這兩萬塊?再說了,我這也不是出爾反爾,我還給你留了二百呢!”
院長嘆氣,滿臉的疲憊。
謝頂張生怕院長把這事說出去,一個勁兒地警告:“我可是捐錢的人,你要是敢出去胡說八道,我讓你這孤兒院開不下去!”
最後院長把他送走時,神情灰敗,捂着眼睛揉了好半天。
除了謝頂張,記者也暗中拍到了郎子坤來做義工的畫面。他會教孩子們知識,陪孩子們玩游戲,抱着小豆子轉圈圈。歡聲笑語,溫馨十足。
後來王記者“明察”時,還采訪了幾個孩子,他們提起郎子坤,都有說不完的話。
王記者問小豆子:“你是更喜歡郎叔叔,還是張叔叔呢?”
小豆子臉紅紅的,害羞地說:“郎叔叔。”
“可據我所知,郎先生因為公司經營不善,很少會捐錢給你們,但張先生捐款很多。”
小豆子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雙黑黝黝的鹿眼幹淨澄明。她不大懂王記者說的話,想了半天,小聲嘟囔:“我就是喜歡郎叔叔。”
王記者是知道暗中拍攝到了什麽畫面的,心疼地哄了小豆子半天,等她開心了,王記者問:“你想不想對你郎叔叔說點什麽?”
小豆子看着鏡頭,軟萌驚訝地問:“我在這裏說,郎叔叔能看到嗎?”
“可以哦。”
小豆子跑到鏡頭前面,燦然一笑:“我想讓郎叔叔當我的爸爸!”
王記者一米八的北方漢子,差點兒哭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抽5個小錦鯉贈送紅包呦!有沒有從來都沒收到過我紅包的,舉下手我看看
《我與直男的日常》
久違滴帶我打游戲,結果四連跪,我嫌棄他,就自己去單排了。
結果他一不帶我,把把起飛,對局結束後,人家都加他好友。
哼!才不承認是我太坑了!略略略,連自己的女票都帶不動,算什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