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癡兒
方問青懸着的一顆心在看到柳逸然睜着的眸子時算是微微放松一點,他坐在床沿上看着柳逸然毫無表情的臉,彎腰脫下自己的靴子和龍袍,掀起一個被角鑽進被裏,從側面環上柳逸然的腰肢,将頭抵在他的脖頸間,緊緊的貼着他用自己的體熱去溫暖他毫無溫度的身體,一遍一遍的呼喚着
“逸然...逸然...”
柳逸然溫柔的讓人憎恨,倔強的讓人心疼,溫柔如他,倔強如他,喜歡或不喜歡,他不知道,只是想一點一點的折磨他,一點一點的發洩自己的仇恨,他只是找到了更有意思的報複方式,可當真正聽到那個“死”字時,痛也就席卷而來,難道這就是愛?
他真是悔青了腸子,恨不得把自己開膛破肚洗了幹淨再塞進去。
方問青死死的抱着他,卻怎麽也暖不熱他的身子。
......
窗外不知何時飄飄然然的下起了第一場雪,北風呼嘯,狂暴的拍打着房門,從縫隙中間或闖進一絲細風,吹起重重帷幔翩飛。
雪越下越急,風越刮越大,這雪,這風,這天,是混沌初始?還是雪妖作怪?還是天崩地裂?
星星點點的紅,密密麻麻的雪,那是傳說中喚醒神樹的亡靈。
誰能洗盡濁色,清滌凡心。
自那日柳逸然醒來,都是神魂不全,不是坐在窗前發愣就是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為了便于照顧他,方問青索性将禦書房搬到了慶宵殿的外間.
這日,方問青下了早朝回來進了院落就看到一群奴才面色慌張的杵在那,而柳逸然更是只穿了件單薄的裏衣赤着腳站在雪地裏擡頭看着那株海棠花,雙腳凍得通紅也是毫無知覺,方問青擡手讓伺候的奴才退下,上前解掉自己的貂裘裹在他身上,打橫将他抱進殿內,包在被子裏。在屋內踱來踱去,煩不勝煩。
莫非真是瘋了?
方問青困惱的扶了扶額,坐在桌子旁一杯一杯地灌酒,酒香純烈,幾杯下肚已是渾身熱火,他輕撚酒杯,杯中美酒在他指間緩緩搖晃,突然眸中一閃而過的狡黠,方問青劍眉輕挑,露出一個優美的弧度,他放下酒杯起身來到床前,彎腰又将柳逸然從床上抱起,複又坐在桌子旁,攔腰将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只手環上他的腰肢,另一只手端起白玉酒杯,一仰而盡,放下酒杯附上柳逸然的唇瓣,輕捏他的下颚,迫使他張開嘴巴,将口中美酒一一渡給他。
一口烈酒下肚,柳逸然眉頭緊鎖,咳了幾聲,總算是有了些其他的表情。方問青見詭計得逞更是得意,繼續一口一口的喂他喝,柳逸然竟是一點抵抗都沒有。直至壺中美酒見底,方問青才放過他,看着他染上紅暈的臉頰,終于有了點活人的氣色,嘴唇微翹,宣告自己的不滿,眉宇間竟都是小孩子脾氣。
方問青看着他難得漏出的可愛模樣,心頭也是一陣騷動,腹中一熱,酒勁也漸漸上湧,毫不客氣的一手按住柳逸然的頭,俯身下去,用力的吻着他的唇,舔舐、啃咬、輾轉反側。
......
“徐大人,皇上現在事務繁忙,您要是有什麽事等明兒個早朝再議吧”
小德子左勸右勸怎麽也說不動徐君墨,他也是怕萬一徐君墨那直腦子一個不開竅頂撞的皇上丢了小命,才一直攔着不讓他進去。可這徐大人還真一根筋的較上勁來,跪在這雪地裏都快一個時辰了,怎麽都不肯走。
小德子嘆了嘆氣又道
“徐大人,奴才知道您和柳公子的交情,就算是為了柳公子好您還是敢快走吧”
徐君墨一聲為了柳逸然好,心道莫非皇上又有什麽變着方的法子折磨柳逸然,心中更是着急。他一直擔心逸然就托人打聽宮中的事,前不久聽說他病了,昏睡不醒,就一直尋思着機會見上一面,忽又聽說柳逸然上吊自殺,醒來後更是神魂不全,狀似癡兒。心中更是憂甚,今兒個下朝就回了府尋思着找個什麽借口可以見上一面。說是探病,怕是連個影子也見不着,忽又想起今兒個早朝皇上提及的明年黃河防患之事。便急急忙忙寫了折子,揣在懷裏,直奔後宮慶宵殿。跪了許久仍是不見皇上召見,探着身子向那緊閉的殿內偷瞄。
既然來了,徐君墨就是吃了秤錘鐵了心,不見上柳逸然一面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離開。索性扯着嗓子在殿外喊着
“微臣徐君墨有要事奏明皇上”
小德子一聽這炸耳的聲音,慌道
“哎呦,我的徐大人,您真是嫌您命長,閻王索命也得看時候呀”
徐君墨索性一橫豁了出去,又再次喊道
“微臣......”
“宣”
方問青早就聽到了門外的動靜,也是知道徐君墨的小心思,便故意晾着看他如何。
得到了皇上的宣召,徐君墨這才高高興興的拍掉身上的積雪,活動一下早已麻木的四肢推門進去。
撲面而來的滿室酒香,和着那炭火的溫度頓時讓人渾身冰凍的血液瓦解流及全身。徐君墨跪下見禮,方問青也不說讓他起身。
方問青沒有看他,伸手撫了撫窩在自己懷裏飄飄欲睡的柳逸然烏黑的發,淡淡的問道
“徐愛卿有何要事這麽急着見朕”
徐君墨一直低着頭看着暗灰色的地面,恭恭敬敬的回道
“回皇上,微臣已拟出了關于明年黃河水患防禦的良策。”
說着顫顫巍巍的摸進懷裏掏出寫好的折子呈了上去,借着方問青看折子的功夫偷偷打量他懷中的柳逸然,只見他發絲淩亂,兩頰微紅,薄唇腫脹泛着水澤,饒是再木讷之人也能明白剛才這裏發生了什麽。再看他窩在方問青懷裏的乖巧模樣,更加相信宮中傳言。
他了解逸然,絕對不會甘願雌伏,即使他喜歡的是皇上,也不會做出如此乖巧之狀,除非他真的忘卻一切,傻了......
徐君墨暗自揩了把淚。
方問青看完折子,似笑非笑道
“這就是徐愛卿口中的良策?”
徐君墨膽戰心驚的跪着,不知如何回答,其實這個所謂的良策也只是他為了見柳逸然而随意寫的,都是些如何加堤岸,防患未然,他哪有什良策。
許久,方問青又徐徐道來
“不過徐愛卿的提議也不無可循之意”
“沒想到徐愛卿在治理黃河水患之事上還真是頗有研究,讓你當個區區文官真是屈才,朕就封你個河都禦使做做如何”
徐君墨直覺背後冷汗淋淋,原本就低着的頭此刻卻是再也擡不起來,聲音顫抖着道
“微臣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皇上決定的事沒一個敢說不字。
方問青見他仍無退下之意,便問
“徐愛卿可還有事?”
徐君墨這才意識到,磕了頭,擡頭瞄了眼柳逸然才退下。
作者有話要說: